作者:路路法法
他的公主,就在那里。
它没有像往常一样,听到开门声就抬起头,竖起尾巴,娇声娇气地“喵”一声冲过来蹭他的裤脚。
它只是静静地蜷在那里,维持着一个睡觉的姿势,仿佛只是陷入了一场过于沉酣的梦境。
他一步步走近,腿在不自觉发软,每靠近一步,心脏就更沉一分,直到他完全站在猫窝前,终于看清了一切。
那个曾经毛色雪白、蓬松漂亮的小猫,如今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曾经柔软的毛发大面积地脱落、粘连、板结,呈现出一种污秽不堪的黑褐色。
皮肤干瘪收缩,紧贴着骨骼,原本圆润的身躯轮廓消失了,显露出下方清晰的、令人心惊的骨架形状。
头部,曾经闪烁着翡翠色光芒、清澈灵动的眼睛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茫然地对着天花板。
小小的嘴巴微微张着,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生命最后时刻的干渴与痛苦。
它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蜷缩在这个他曾以为最安全、最舒适的粉色小窝里。
这个小窝曾经承载了它多少慵懒的午睡和甜美的梦境,如今,却成了它孤独死亡的棺椁。
他僵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死死地看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了。
脑海里没有回忆,没有悲伤,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空白。
原来,这就是最后的样子。
不是轰轰烈烈的告别,而是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腐烂。
他极其缓慢地蹲下身,伸出手,想最后抱抱他的小公主。
手指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具小小的、残破的遗体时猛地停住了。
他不敢碰。
他怕一碰,它就会彻底散架,化为齑粉。
最终,他的手指只是轻轻拂过了猫窝边缘柔软的粉色绒布,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它曾经温暖过的错觉。
“公主...对不起...我来晚了...”
一声极其沙哑、低微的呼唤,从他干涩的喉咙里艰难地挤了出来,破碎得不成调子。
至此,家里最后一个等待他回来的生命,也消失了。
-
或许是莫问沉默的时间太久,又或许是莫问周身的气压越来越低,齐焱感到有些不安,后知后觉自己似乎说错了话。
“去喵星了,饿死的。”
莫问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收回抚摸大淼的手,站起身,黑沉沉的眸子盯着齐焱:“准备好了吗?”
齐焱愣了一下,紧跟着站起身,把大淼往屋里赶了赶,关上门:“我好了,走吧,我们去吃饭。”
他知道另有隐情,但他不想问。
莫问抬头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痛苦他捕捉到了。
那是一种.....仿佛整个世界的灯火在瞬间熄灭,只余下冰冷灰烬的绝望。
痛苦被压缩成了极细极锐利的一根针,在他漆黑的眼底猝然闪过,刺得齐焱心脏都跟着狠狠一缩。
那不是悲伤,悲伤可以流淌,可以诉说;那是一种被彻底抽空、连同过去与未来一并焚毁后的死寂,无声无息,却重若千钧。
他不想问,也不敢问。
有些伤口,连触碰都是一种残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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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莫,你喝过糁汤吗?”
齐焱带着莫问走入一家生意火爆的早餐店。
莫问眨了眨眼,点头:“喝过一次,还挺好喝的。”
他已经从那种窒息的绝望中抽离出来,努力把注意力放在即将去吃的早餐上,现在,他满心满眼都是美味的早餐。
“这家的糁汤巨无敌好喝,可以加肉,口感特别好,来一碗尝尝?”
“好。”
第73章 烫伤事故
齐焱见莫问点了头,让莫问安心坐着等,他去前面点餐。
几分钟后,齐焱端着两大碗还热气腾腾的糁汤过来了,还拿了几根油条。
胡椒和骨汤的香气在鼻尖打着转儿,黄橙橙的油花飘在汤面上,莫问不由咽了咽口水。
“来莫莫,这碗是你的,没加葱花香菜。”
齐焱把一碗清糁端给莫问,又把加了香菜的那碗端给自己。
莫问给齐焱递过餐具,迫不及待地低头抿了一小口。
胡椒的微辣先窜上舌尖,接着是骨髓熬出的厚鲜,顺着喉咙滑下去,接着是鸡肉的鲜、米的绵,连汤底沉淀的肉末都带着筋道。
很好喝,很正宗的糁汤。
莫问又喝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想起小时候妈妈也会给他买糁汤喝,好像...就是这个味道。
“好喝吗莫莫?”
齐焱观察着小狐狸的反应,觉得莫莫应该是喜欢的。
“嗯。”
莫问点头,眉眼弯弯,又低头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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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吃着早餐,齐焱一边跟莫问讲着今天大致的计划。
天气还比较热,所以齐焱计划带莫问去罗阴市比较出名的湿地森林公园转一转,感觉天然氧吧很适合小狐狸生存。
莫问有些意外。
该说不说的,齐焱的计划真是列在他的心坎上。
森林公园空气好,地方大,温度也舒适,走一走心旷神怡,亲近大自然也是很好的解压方式之一。
慢悠悠地吃着早餐,莫问久违地感觉到一种真实的惬意。
齐焱身上好像有一种能让人松弛下来的魔力。
他开始对眼前这个黑发蓝眼睛的帅哥产生了新的好奇。
平心而论,齐焱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队长。
领导力很强,也很有魄力,身手也好,对同事也有种诡异的体贴,是那种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很细心的人。
每次齐焱讲话的时候,即便周围人声嘈杂,他只需要稍稍抬高手腕做一个“收”的手势,整个场子便会不自觉地安静下来。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信服力。
齐焱的声音不算特别洪亮,带了几分成熟的低沉,听他讲话的人会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思路走,甚至会觉得他说的每一个字都理所当然是对的。
莫问挑了挑眉,细细想来,这位看似不着调的队长似乎除了工作能力强之外,别的方面...似乎也很出众。
比如,长相。
轮廓分明,眼窝深邃,混血的美貌在齐焱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尤其是那双漂亮的蓝眼睛,深邃得像是藏了一片海。
每次当齐焱认真注视着谁时,总会给人一种含情脉脉的错觉,有种看路边的狗都深情的既视感。
而且...不知道莫问的错觉,他总觉得齐焱看向自己的时候格外深情,眼睛总是亮亮的,仿佛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暗藏在那片深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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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焱对莫问的视线一向敏锐,他能感觉到一顿早餐的功夫莫莫已经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不由有些忐忑。
莫莫怎么总是偷偷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还是衣服穿反了?难不成是...我吃相太粗鲁?
齐焱偷偷摸摸地逐个排查,最后也没找到什么不得体的地方,小心翼翼地猜测难道是莫莫发现自己在追他了?
不得不说,老艺术家调教过后的三火在爱情方面已经稳重了许多,严格贯彻温水煮狐狸政策,连猜测都收敛了许多。
莫问自然不会往什么“霸道队长爱上我”的方向瞎猜,只当是自己跟齐焱思路很合拍,所以齐焱乐意跟他相处。
早餐很快接近尾声,二人正准备起身离开,柜台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
莫问抬头看去,瞳孔猛地一缩。
一碗糁汤劈头盖脸地甩在柜台外身穿洋装的女孩身上,女孩似乎想躲,却迟疑了一下,滚烫的液体扑洒在女孩抬起的手背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莫问那句卡在喉咙里的“小心”还没来得及化作声音,惨剧已然发生。
女孩惊叫一声,白皙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一片,连同脖颈处暴露的皮肤也没能幸免。
柜台后的肇事者眼里闪过一丝报复的快感,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活该”之类的话。
女孩的眼眶瞬间红了,却硬咬着唇没让眼泪掉下来,只是抖着手,下意识地回头看向身后的中年妇女。
“囡囡!”
中年妇女脸色煞白,惊呼一声,猛地冲上前。
她穿着一件普通的灰色棉布短袖,身形微胖,跟女孩可爱的洋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一把将女儿紧紧搂在怀里,查看她手背和脖颈的红痕,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疼不疼?让妈看看!”
中年妇女一边慌乱地想用袖子去擦女儿身上黏腻的汤渍,一边抬头看向罪魁祸首,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泼汤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着脏旧的工作服,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和戾气:“看什么看?她自找的!还要个道歉,我道你...”
话没说完,中年妇女突然冲上前,用力推了男人一把:“你还有理了?!你烫伤我女儿了!你没看见吗?这么烫的汤往人身上泼!你给我女儿道歉!赔医药费!”
中年男人被推了个趔趄,火也上来了,一把揪住妇女的衣领,几乎要把人提起来,高高抬起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