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可是在一开始的时候,又何必逼着他的弟子去灵山呢?
通天静静地想着,却什么也没有说,只听着老子继续往下讲去,安排着他们到时候的应对措施,时不时地点头应和了一句。
末了,老子看了看通天,似乎想起了先前听到的一则趣闻,为了缓和一下气氛,便笑着对通天道:“对了,最近西方灵山也挺混乱的,听说前不久还有一只孔雀闹得灵山鸡犬不宁,后来被多宝抓了,封了他一个孔雀大明王菩萨,多宝还认了他当娘呢。”
闻言,通天竟也当真浅浅一笑:“竟然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奇道:“封了菩萨便罢,怎么还平白无故多了一位母亲?”
老子便将此事讲予他听,望着他弟弟弯眸浅笑,笑颜盈盈的模样,心里却不知为何伴着几分五味杂陈。
他轻轻叹了一声,果断传音给他仲弟:“快!是时候轮到仲弟你出手了!速速去哄我们弟弟开心!”
元始:“……?”
他皱着眉头看老子。
又听老子目光沉沉,唉声叹气道:“也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我们弟弟这副样子,我这个做长兄的,早就不存在的良心不由自主地痛了一下,实在是难受极了。”
元始继续:“……”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老子,很想吐槽上那么两句,却到底一个字都没有说,只侧过首来,静静地望着通天,旋即站起身来,朝着他走了过去。
通天抬眸望他,含笑道:“哥哥。”
元始的语气愈发温柔了下来:“你刚刚不是说困了吗?想来是我们之前在外奔波许久,损耗了心神。不如同为兄一道去休息一会儿,也好养足精神,保重身体。”
通天此时已经不困了。
但他望了望元始,想了想,仍然站起身来,轻轻牵上了元始的手:“那我就和哥哥一起走吧。”
只留下老子一人,望着他们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沉沉地叹了一声。
忽而在想:或许西游量劫之后,玄门也未必能够幸免,只是到那个时候,无论如何,也都是他们兄弟三人之间的事情了。
第204章
准提站在陆压的屋子里。
就站在僧人先前发现雪白毛发的地方。
他微微闭上眼,抬起手来,周围的一切事物上仿佛笼罩着一层灰白色的迷雾,此地的时间缓缓地流逝着,却并非向前行走,而是在顷刻间逆流而上。
时间倒流着,将过去的景象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圣人淡淡地睁开眼,隔着逝去的时光,远远地看见陆压在屋子里来来去去的灰白身影,他一遍遍地从他此刻所站着的拐角处经过,推开梨花木铸成的门扉,姿态懒散地踏入屋中,又匆匆忙忙地离开,不知道去了何处。
其中,他停留最多地方的便是这寝殿之中。
准提看了半会儿,不动声色地跟着陆压的脚步一道往前走,随着他一起踏入屋中,又抬起首来,将陆压的虚影每一次停留的地方都审视一遍,试图寻出些蛛丝马迹,好解开他无故失踪这一谜团。
圣人的目光掠过陆压翻阅过的每一份竹简,望着被他视线注视超过一息的地方,又低下头来,看着他喝到半截就放置在一旁,早已凉透了的茶水。指尖轻轻沾上一点,放在鼻尖下嗅了嗅那茶水的味道,确定没有任何异样,方才拿起帕子擦了擦手指。
随后又跟上了陆压的脚步。
他们继续往前走,又穿过一片静谧的长廊,两旁似有蝉鸣之声,隐隐绰绰,又忽而消失不见,也不知是不是被紧随其后的螳螂捕食。
准提朝着那蝉鸣的方向淡淡地望了一眼,顷刻间,那仅剩下的蝉鸣声也在瞬息之间消失不见了。
圣人抬首,只见得陆压匆匆消失在下一个拐角的身影。
他为什么这么匆忙?
是因为前面有什么东西在等他吗?是他私底下偷偷养着的那个小东西?
准提若有所思地想着,脚步微微一动,又继续跟了上去。
他看见陆压在厨房里鼓捣了一会儿,仿佛在做什么吃的,没多久,那厨房上就是一阵青烟冒出,紧接着便是一场惊天动地的摇晃,锅瓢碗盏哗啦啦地碎了一地,有什么东西直接冲破了屋顶,把整个房顶都给掀起。
准提站定了脚步,了然道:哦,他把厨房给炸了。
很快他便看见陆压灰头土脸地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块黑不溜秋,可能连狗都不吃的东西。
准提仔细地辨认了好一会,仍然看不出那焦炭似的一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不觉微微皱起了眉头,斥责道:“这个陆压,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要他有什么用?”
他无法辨认那团黑炭是什么,自然也猜不出那雪白的毛发的主人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洪荒的物种千千万万,奇形怪状,有着白色毛皮的生灵并不在少数,仅仅凭借颜色判断它的来历,实在有些过于武断。
虽然按理来说,他是可以凭借那雪白毛发掐算出那小东西的来历的,可偏偏他的术法落在那毛发之上,便如石沉大海一般,了无踪迹。
准提的心沉了一沉,目光忍不住朝着东方的方向看了一眼,想起了玄门的那几位圣人。
难不成,当真是通天做的?
他定了定心神,又将这份怀疑埋藏在心中,方才继续随着陆压的脚步往前走。
神通仍未停止,过去的一幕幕依旧在他面前浮现。
*
通天不打哈欠了,他改为打了个喷嚏。
圣人心念微微一动,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就好像又被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给惦记上了。
是什么奇怪的东西呢?
通天圣人歪头想着:他最近明明十分的安分守己,什么坏事也没有干啊。
元始似有所感,凝视着他:“怎么了吗?”
通天道:“不知道呢,总感觉好像有人在惦记我,冥冥之中让我生出了点奇怪的预感,仿佛有一口又大又圆的黑锅要落在我的头上了。”
元始拧了拧眉头。
他停住了脚步,看着旁边仍然一脸平静,丝毫没有把这当成是一件大事的通天,又忍不住问道:“黑锅?”
“是啊。”
通天不假思索地应了一声,摆出一副掐指一算的架势,煞有介事地开口道:“弟弟我掐指一算,这黑锅它又大又圆,还非要朝着我头顶栽下,说什么也不肯跑。”
元始的眸光微微暗了下去:“那你是为谁背的这黑锅?”
通天想了想道:“这个倒是问题不大,应该是我熟悉且交好的人吧。”
“罢了,既然是我熟悉的人,这黑锅背了就背了吧,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圣人笑眯眯道。
元始的眉头却不由拧得更深,定定地望着他的弟弟,又握紧了他的手,语气沉沉地唤道:“通天……”
“没事,真的没事!哥哥不要一副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的样子。”
通天神色无奈,又扯了扯元始的袖子,笑盈盈地哄他:“不过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黑锅罢了,说不定到时候还是给我甩黑锅的人倒霉呢。哥哥不生气,不生气啊!”
元始原先还试图瞪一瞪通天,却很快就被他弟弟闹得没有脾气了。
他努力绷着脸,试图维持着他最后的威严:“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做身患绝症,命不久矣?这话也是能随便胡说的?!你要知道,圣人一言——”
通天道:“圣人一言,天地有感。”
又扯了扯他哥哥的袖子,仰起头看他:“哥哥我知道错了嘛,你不要生气嘛!”
元始:“……”
他没有生气。
他只是,只是……气他弟弟说话也太不注意了,万一哪一天真的被上天听去了,那该如何是好?
他根本无法承受一丝一毫会失去通天的风险!
天尊垂下首来,静静地望着面前的红衣圣人,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眸光隐隐深邃几分,想了又想,在心中打了数次腹稿,方才准备同通天开口:“通天……”
“咦,小家伙,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通天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眉眼微微弯起,笑盈盈地弯下腰来,望着努力朝他跑过来的三花猫。
元始:“……”
他又沉默了一瞬,半晌,轻轻叹了一声,顺着通天的动作垂首望去。
便见那只小小的猫儿努力地迈着步子,朝着通天的方向跑来,欢快地扑到了他的怀中,顺势就被他弟弟笑着温柔地抱了起来。
元始:“……”
嫉妒使人丑恶。
嫉妒令人扭曲。
嫉妒者,天下之大害也。
他……不能做这样糟糕透顶的兄长,绝不能,绝不能……莫名其妙地吃一只猫的醋!
元始的头上隐隐有青筋冒出,面无表情地盯着那只猫看,听着通天和它的对话。
通天问:“你怎么突然过来了啊,是出什么事了吗?”
三花猫:“喵喵喵。”
通天哦了一声:“你说那条鱼啊,怎么,你不喜欢它吗?”
三花猫:“喵喵喵!”
它灵敏地从通天怀里跳了下去,努力地伸出爪子给他比划了起来,先是比划了一条大大的鱼,又比划了一只小小的猫。
这分明不是猫吃鱼,而是鱼吃猫啊喵呜!
通天眼底含笑,笑盈盈地听着三花猫同他喵喵喵地说话。
元始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目光微微一顿,眼底的寒意又不知不觉地散去了。半晌,他无奈地垂下了眼。
这一次就……先算了吧。
看在这三花猫灵智未开的份上……
下一次绝不能让这些毛茸茸的东西接近通天半步!
兄长在心底暗暗地发誓。
通天听懂了三花猫的话,想了想,低头问它:“你不想吃它吗?”
猫儿犹豫了一下,纠结地挠了挠自己的下巴。
想吃吗?好像应该还是想吃的吧?可是又好像没有那么的想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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