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谢初之
它抬起头来,眸光懵懵懂懂地看着面前的通天,又小声地喵呜了一声。
通天笑道:“那这一次就算了,也算是你们彼此的造化了,来,带我去找它吧。”
他把猫儿抱起,又转过头去看元始:“哥哥?”
元始凝视着他,目光又微微偏移了半分,眼角余光瞥着他怀里的那只猫,整个人静默不语。
通天弯了弯眸,又笑着去牵他的手。
元始沉默着,倒也任由他弟弟轻轻牵住了他的手。
明知故问道:“那只猫同你说了什么?”
通天道:“同我先前麻烦大兄给它送去的鱼有关呢,说不清是猫吃鱼,还是鱼吃猫,总之,猫现在不想吃鱼了,还托我去看一看那条鱼,希望它不要就这么死了。哥哥要同我一起去吗?”
他仰起头看他。
元始便听着他弟弟轻巧灵快的声音,怔怔地看着他身旁意气飞扬,眉眼轻快的圣人,半晌,轻轻地应了一声,陪着他一道往另一边走去。
心道:
罢了,不急。
那些无聊的事情一点都不重要。
如果这世间上只有一件事情是他必须要做的,且断断不能放弃的,那就是同通天在一起。
只要是和他弟弟在一起,哪怕是简简单单的小事,都是弥足珍贵的。
天尊静静地闭上了眼。
毕竟,这是他或许永远也回不去的,同通天的曾经。
这世上终究有那么一些东西,即便是尊贵如玉清元始天尊,依旧渴望将之挽回。
第205章
老子又在原地静静地坐了一会儿,方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唤来童子询问道:“你玄都师兄回来了吗?”
童子道:“不曾。”
老子点了点头:“他若是回来了,你就让他直接过来找我。”
童子仰着头,认真地记下了圣人的话,又耐心地等待了一段时间,却见老子面露沉吟之色,半天未说一句话,不免奇道:“老爷可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吩咐吗?”
老子的思绪被微微打断了一瞬,低下头来,望着面前机灵可爱的小童子,却也没有生气,只轻叹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另外那两位圣人呢,都回到自己的住处去了吗?”
童子一本正经地摇了摇头:“没有呢,通天圣人拐着元始圣人一道去喂鱼了。”
老子失笑道:“喂鱼?”
他不由朝着远处走了两步,抬起首来遥遥眺望,似乎很想看一看他仲弟此刻的神色,转念一想,说不定元始此刻还乐在其中呢。不免又摇头叹气道:“罢了,随他们两个去吧。喂鱼也好,只要没在我这八景宫里打起来,那就不算是什么大事。”
童子默默地将这一点又记录了下来。
大老爷说了,二老爷和三老爷无论在八景宫里做什么都可以!
他低头在小本本上写完,又抬头去看老子。却见太清圣人仍然拧着眉头,思绪重重,长眉不展。
小童子歪了歪头,想起圣人这段时间担忧的问题,不免多嘴问了一句:“老爷既然担心那功德金莲情况不对,为何不干脆把它抓起来,带去问一问道祖他老人家呢?您虽然看不出来它身上的问题,但是道祖他一定是可以看出来的吧。”
老子却道:“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小童子困惑道:“自然是把它给关起来,绳之以法啊!”
老子又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却绝口不提有没有采纳他的建议,只道:“好了,不必替贫道担忧这些事情,同你那些玩伴们一起出去玩上一会儿吧。只是切记不要靠近我那两个弟弟,免得打搅了他们两人的相处。”
小童子心道:这话倒是不用大老爷他多说,二老爷摆明了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恨不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气,也就是对三老爷完全不同。他们这些做童子的又不是脑子想不开了,哪会不长眼地去打扰他们?
当然,他面上还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老子含笑颔首,望着小童子高高兴兴,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想起自己的事情,又轻轻叹了一声:“要是真的能同这小童说的这么简单轻松就好了。”
怕就怕,这功德金莲身上当真有什么问题,他前脚请了鸿钧过来,下一刻整个洪荒便要被闹得天翻地覆。玄门已经经不起这般折腾了,他们本就在前几次量劫之中元气大伤,至今未能恢复,若是再闹出什么事情来……
老子闭了闭眼。
还是等到西游量劫之后吧。
既然这朵功德金莲仍然在安安分分地伪装成一朵柔弱无害的小莲花,并没有想同他们撕破脸的样子,那他就最好能一直这么伪装下去吧。
说起西游,老子又不由抬眼朝着洪荒的方向看去,穿过无垠的天地,居高临下地望着西行路上那四人一马渺小至极的身影。
……
陈玄奘牵着白龙马走在最前头,悟空护卫在他的身旁。
八戒哼哧哼哧地背着四人的行李,沙僧走在另一边,肩上同样担着一担子的经书——来自法明和尚的倾情馈赠。
高僧对他这位略懂一点拳脚的弟子实在是放心不下,千叮咛万嘱咐,终于还是让陈玄奘带上了这些一点用处都没有的经书,指望他的弟子在遇到实在想不起佛法的时候,好歹能捡出一本书来翻阅一二。
(陈玄奘语:想不起来就想不起来,只要贫僧动手的速度够快,对方也想不起来。)
陈玄奘迫于无奈,到底是抵不过师父的好意,把这些经书也给一并带上了。好在他的徒弟也很多,分出一个人来背着经书也是绰绰有余。四人就这样慢悠悠地一并走着,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凭借这慢吞吞的脚力到达西天。
今日,悟空走到一半,便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左顾右盼,时不时地抓耳挠腮,面露苦恼之色。
陈玄奘注意到了这一幕,不由问道:“悟空,发生了何事?”
悟空道:“师父,俺老孙总觉得有人在偷偷看我们。”
陈玄奘问:“可是那些跟着我们的菩萨们?”
悟空摇头,又道:“师父,最近不知道怎么的,老是有菩萨佛陀们从我们周围经过,到处在寻找着什么东西。灵山最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难道是丢了什么贵重的法宝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想起了他那位如今待在灵山上做着如来佛祖的多宝大师兄,不免为他担心了起来。
这个架势,总觉得灵山上出了什么大事呢。
那他们大师兄呢,他没有出什么事情吧?
唉,希望师兄他没事吧。
悟空认真地为他祈祷了一下,口中念念有词:“鸿钧师祖保佑,师尊通天圣人保佑,希望多宝师兄他平安无事。”
在旁边听到了只言片语的陈玄奘:“……”
这祈祷的对象是不是有哪里不对?
仔细一想,似乎又没有什么问题。
他纠结了片刻,也认真地低下头来,为他那位师尊诚心祈祷了一下:“通天圣人保佑,愿贫僧的师尊如来佛祖平安无恙。”
祈祷完之后,该做什么还是要继续做什么。
只是听过悟空的话后,陈玄奘到底又提起了几分心,又多留神关注了一下周围的情况。
果不其然,时不时地就能看到一位菩萨或者佛陀匆匆经过的身影,无数道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发现是取经人后便微微停顿了一瞬,很快又毫无留念地挪开了目光,像是发觉了他们并不是他们所要找的人。
是的,陈玄奘心下有感。
与其说灵山上丢了什么法宝,不如说灵山上像是丢了什么人,以致于无数菩萨佛陀们无法安坐在高洁的莲花座上,不得不出来寻找这个丢失之人的下落。
只是……到底是丢了谁呢?
陈玄奘想着:总不会是他师尊如来佛祖终于忍受不了两位圣人的压迫,决心举起革命的大旗,愤而出逃,打算一举推翻压在头顶的三座大山——天道,灵山,圣人,打响武装反抗黑暗统治的第一枪吧?
认真想想,又觉得不对。
要是真的是这样的话,恐怕几位圣人又要齐聚在灵山之上了吧?如今这情况,说是在大规模搜查丢失之人的下落,可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偷偷摸摸的意味,仿佛生怕被人发现了似的。
——那就是这个人的身份不好说了。
陈玄奘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他站起身来,想了想,朝着天空唤了一声,拱手行礼道:“诸位菩萨伽蓝们,可否现身一见,陈玄奘在此有礼了!”
奉慈航道人之命跟随着取经人的六丁六甲、五方揭谛、四值功曹、一十八位护教伽蓝们:“……”
他们面面相觑,互相指着对方道:“佛子找你?”
“怕不是在找你吧?”
“不不不,怎么会是找我呢,肯定是找你的!”
他们互相推诿了一番,终于拖拖拉拉地派了一个人出来应对佛子的问题。
陈玄奘笑眯眯地看着他们推诿,对着他们派下来的那个人,展颜一笑,露出了八颗整整齐齐的雪白牙齿,开始了熟练的忽悠大法:“菩萨您好,不知您知不知道……”
他说了自己的愧疚难耐,生怕灵山上出了什么问题,自己身为佛子,却不能在此刻为灵山出力,不由深感惭愧,痛心疾首,几觉无地自容,恨不能以死谢罪!
伽蓝大惊失色,连连相劝:“圣僧使不得,使不得啊!”
你死了我们怎么办?一定会被圣人给活活打死的吧?!
又道他担心灵山上出的事情会影响到他们西天取经,万一耽误了西游的进程,岂不是你我都成了灵山的罪人。
伽蓝继续面无人色,一边在心底痛骂着推他出来顶锅的同事们,一边努力安抚着陈玄奘的情绪:“还请圣僧放心,我这就去问问他们,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千万不要以死谢罪!
你死了不要紧,我们可怎么办啊!
伽蓝答应了陈玄奘,立刻就回去跟他几个同事说了,几人面面相觑,到底也出去探查了一下情况。
那些人本来也不想告诉他们事情的真相,但奈何伽蓝们如法炮制,将陈玄奘说的话又搬了出来,对着他们几人又说了一遍。这些菩萨们一听,心下亦是一惊。
佛子死了不要紧,可佛子是会转世轮回的啊!
转世轮回后的佛子说不定还会记着前世发生的事情,到头来给他们在圣人面前告上一状,那该如何是好?
可怕,实在是可怕极了!
他们心念一动,又低头望了眼如今不过是一个凡人的陈玄奘,心里思来想去,觉得告诉他也不算是什么大事。毕竟,这可是他们西方的佛子呢。
于是不久之后,陈玄奘便得知了事情的真相。
“大日如来佛?”他念着这个名字,微微皱了皱眉头,努力在记忆里回想着这个人的存在,却只觉得对这位神秘的佛祖实在没有什么印象。这个人很重要吗?为什么他一消失不见,便引得整个灵山都骚动了起来?
还有……他又该怎么把这个消息给传递出去呢?
不知为何,陈玄奘总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重要,重要到他一定要把这个消息给传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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