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闲日驰
何欢:“你叫的好大声,我好怕。”
王怜花惊魂未定:“你是什么人,这是什么武功,是谁派你来害我!”
何欢疑惑不解:“你……你忘了我了?我是小妖怪。”
他托住这人被吓掉的酒瓶,缓缓从土中爬出来,将头发拨到脑后,拍了拍身上沾着的泥巴。
“什么小妖怪……”王怜花简直想要破口大骂,脏话到了嘴边才反应过来,“哦……是你啊。原来已经七年了吗……”
他又瘫回到椅子上,懒散的:“今时不同往日,我没什么好给你的了,辛苦你来一趟,不过你还是再回那个水牢里去吧。”
何欢看向他手边的酒,又看向他那双了无意趣的眼睛。
“那我走了,再见。”他礼貌道别,就又要钻回地里。
“等等!”王怜花拉住他的衣袖,“你真就这样走了?不问问我过得好不好、有什么能帮到我的?”
何欢好脾气道:“我知道你过得不好,你被软禁在这里,酒里还有迷药,那我有什么能帮到你的吗?”
王怜花:“……”
“救我出去!你这笨蛋!”
何欢按他的指示,将他偷渡了出去。结果没走两步,他就说饿了要吃最好的饭菜、渴了要喝最烈的美酒,明明药性也已经让何欢抓了药帮忙解掉,却整天躺在客栈里不愿动弹。
何欢问:“你是后悔了吗?”
王怜花震怒,“你说什么!我怎么会后悔。”
“……”
他看着何欢一时精明一时呆傻的模样,简直不知道他是有意还是无心讽刺他,只是恨恨捏住他的脸颊,“你这小笨蛋、小蠢驴、小恶魔!我知道那女人一定给了你很多钱,快去给我买酒来,我要四十年以上的山西汾酒,不是金亭村的我不喝。”
何欢乖乖去给他买酒。
正提着酒望回走,突然听见后面有人在喊,“王怜花。”
他下意识回头,就被死死抓住了手腕。
“好哇,好你个王怜花,中了迷药竟还有如此手段。”抓住他手腕的是个眉眼含笑的男人,而这又毒又带着亲昵和敬佩的话,却是他身边的一艳丽女子说出口的。
那男子却在看见他双眸时,微微蹙眉,“他并非王怜花。”
“什么?可他身上明明有……”
“虽不是王怜花,与他应该也有关系。”男子道。
原来王怜花身上带着的香气,不是衣物的熏香,而是软禁他的人为他量身打造、寻声觅迹的香气。
何欢看向三里外的客栈。
“本来还有关系,不过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他原本还在那家客栈,不过如今应该已经跑了。”
“哦?你竟要直接反水不成?”那女子诧异,随后对抓住他的那名男子说道,“沈浪,别放开他,这小子定有妖腻。”
沈浪缓缓道:“是你将他救走,却几乎没有留下一丝痕迹,好厉害的遁地术。”
何欢道:“多谢沈浪,你谬赞了。”
那女子面露迟疑,她靠近沈浪,附身过去悄悄问他,“这孩子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说罢指了指脑子。
“……”何欢不想说话,缓缓扭过脸不再去看她。
她却觉得有趣起来,娇笑着从另一边贴近何欢,弯下腰与他对视,“喂,你怎么知道他跑了?”
“他以我为饵,诱使你们注意到我,你们既然已经被调虎离山,他再不跑的话,就是在等你们抓到他了。”何欢说着说着,突然有些不确定,“不过,也不排除他想再被你们抓到的可能。”
沈浪被他这话一哏,竟忘记了刚刚想说什么,手上力道也不由自主微微松开,正在此时,身边路过的一个岣嵝着背的老妇人顺着那女子弯腰的姿态一带,让她重心不稳向前栽去,夹起何欢就跑了。
沈浪下意识去扶朱七七,再回神眼前已经不见那妇人和那孩子的身影。
他无奈一笑,只让朱七七在原地稍等他片刻,就往一个方向追去。
“你这小没良心的,竟然说我把你当诱饵。”王怜花一边用轻功疾驰一边骂他,“你往这看什么?要不是朱七七没几个心眼挡住了我的身形,我直接就被他们发现了。”
何欢答非所问,“你累不累,我的轻功也不差的。”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就那女人的轻功,怎么跟得上……”
他话音还没落,就看见越追越近的沈浪。
“……”
“你的轻功好像也不是很好。”
“……那你跟他去学!去吧去吧,去把这人一身武功全学来算了!”王怜花已经自暴自弃——实际上,如今他早已经没有了目标,不知该干些什么。说要逃离那人的软禁,也不知道之后该去何方。
他干脆停了下来,沈浪停下时一把将何欢塞进他怀里,“这孩子说要学你的轻功。”
沈浪闻言一愣,他单臂抱着何欢,看向王怜花。
“那你呢?”
“我?我等着他学完这门名叫‘踏浪’的轻功,天天踏浪给我买酒买菜去。”
沈浪失笑摇头。
……
此时,越过城墙向河道前行途中,何欢就已追上楚留香与无花。
楚留香于月光下见她乘月而来,轻盈恍若神仙妃子驾风而行,眼中满是欣赏,他问,“这是什么功夫,竟这般迅捷灵巧。”
月光下,他看到那只露在黑发之中、莹白如玉的耳朵,渐渐变红了。随后,听见他带着轻微颤抖的声音,说了一声,“踏浪。”
“借势而起,踏浪而行,好贴切的名字。”
她的耳朵更红了,楚留香不由自主摸了摸鼻子,恍惚中,竟闻到一股暗香。
第20章
远处码头吵闹声沸反盈天,明明是深夜,烛火却照亮了一片天地水道。隔着厚重夜幕,也依稀可见人影窜动,正在查封出城水路。疏不曾想,盗帅早已身至远郊。
何欢心下调侃:想来还是不够出名,还没有到为他封锁方圆百里水道的地步。
此处水草丰茂,艰涩难行。众人涉草步入滩涂,何欢一时没注意,脚下被水草绊住,一个踉跄,身后无花以手臂轻托住他的腰背,楚留香在身前握住了他的小臂。
“多谢,我无事。”方才还在心里调侃他人,如今就受人帮助了,何欢同他们二人道谢,不再走神,专心脚下。
“小心脚下。”
“此处昏暗,要当心脚下。”
两人声音重叠之时,均有讶异。
何欢搭话,“你说的船在哪里?”
无花收回手臂,静默不语。
楚留香向后看了一眼,也松开手,笑道,“藏在他人找不到的地方,很是机密,请二位稍等片刻。”
他话音落下,抬起一只手虚空捂在何欢的眼前。
何欢一怔,正要顺势闭眼,就看见手掌下方,他的外衫落地,露出被黑色鱼皮水靠紧紧裹着的健硕小腿。
原来如此,说是机密不假,掩住我的眼睛却别有原因——他以为我是女扮男装……何欢越发无奈,只这无奈中还有一点细微的动摇,宛如岸边柳梢拂面,水草在脚踝处涤荡,叫人有些心痒。
紧接着,随着他眼前的手掌撤下,不远处传来一声破水声,再望过去,视线所及之处仅有水波散开,楚留香已潜入河道深处。无花看出何欢的目光游移,状似无意般提了一句,“你可看出,他那水靠做工?”
随后,他轻笑一声,“哦,我忘了,刚刚香帅遮住了你的眼睛……那是东海的鲨鱼皮,是一位女施主替香帅收来的,很是耐用,多年如新。”
何欢一怔,问道,“大师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无花手执佛珠微作揖礼,“只是见你看的出神,以为是对那水靠的材质感兴趣,贫僧多言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不对。何欢垂眸,心想:他以为我喜欢上楚留香了么?我此时作何反应才合适?
思及此处,他顺手扯来一边树上的泛黄柳枝,在手中绕了两圈,顿了片刻后,轻声反驳,“我只是在想,入秋的河水,还是很凉的……只盼香帅在水里不要抽筋才好。”
远处河道突然泛起涟漪,适应了暗处的眼睛,如今便可清晰看到水中央出现的人影。水面上月影一圈一圈迭代开来,天边月与水中银波交相辉映,而那人肩披湿发,踏月而来。他手中牵着船的锚绳,自他身后看去,是一艘不小的木船。发力间,来人露出漂亮而流畅的躯体线条,面上却显得轻松写意,双眸含笑道:“刚刚出水,怎么就听见好像有人说我坏话?”
何欢松开了手中的柳枝,“嘴硬”:“是谁,我怎么没听到。”
这样说着,他的目光自船底阴影一扫而过。
“那就是我听错了。无花大师,还有这位依旧不打算告诉我姓名的小兄弟,上船吧。”
这船出水时疏水性极强,应当是用了上好的桐油。无花率先上船,这人僧鞋踩在木船上时,何欢才发觉,他鞋底竟没有沾到半分泥土。
楚留香注意到他的犹豫,凑过来问,“怎么了?”
“鞋袜染尘,怕弄脏了船,大师怪罪。”何欢看向无花,如是说道。
无花无奈,“风餐露宿了几日,怎么如今反而在意起这个。”
楚留香哈哈大笑:“是,我从未见过像他这般爱洁的人。以至于现在告诉我你们曾结伴而行,还在野外风餐露宿,我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何欢眉眼含笑,问无花,“真的么?”
无花叹了口气,并未正面回答,只道,“诸位,没记错的话,我们中应该有人着急赶路、有人还在被通缉,就不要站在这里聊这琐事了,让这船先驶出去吧。”
楚留香拾起刚刚的外衫递给何欢,“正好脏了,不如用它擦一擦。”他看见何欢的眼神,又解释,“船上有衣服……就在无花大师左手边,劳烦大师一会递给我。”
待何欢收拾好上船,背对楚留香坐好,无花就将包好的衣服递了过去,一阵窸窸窣窣声后,楚留香单手撑住船舷一跃而上,就坐在两人中间、三人一线,与何欢面对面。这一下来的突然,船竟然也没什么晃动,无怪他人说楚留香轻功独步武林。只见他拿起船桨慢摇几下,船便掠过湖面向宽广水道驶去,在悄无声息中离城郊码头越来越远。任谁看过来,也不过是芦苇摇晃、无人影踪。
何欢见无花正襟端坐的模样,有了判断。
果然,无花想要在何欢面前营造出,待他与常人并不相同、格外亲近的假象。他对何缨…或者说对何缨背后的神水宫必定有所图谋,而楚留香也在其隐瞒的范畴之内,表明在此事上他们并非同谋。
他究竟想要什么?何欢出神:他是少林寺方丈的高徒、自小便研读佛法,在江湖上颇负盛名。他天资出众,领悟力极强,只要想学,便没有什么学不会的。
倘若他已经有了这样多,还在暗中谋求它物,那么索图又会是多么昂贵的东西?
他与王怜花何其相似……他们背后的原因、所图的目的,是否也有重合呢?
楚留香看见何欢怔怔望着无花的方向,心中暗叹一声,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免得少女错付深情,就指着水道说:“从此向南去,再有一个时辰就汇入主河道,需换乘大船才好走。不过若想去少林……我们需得从那儿别过了。”
这话说出,他心中怅然也随话音散在空中,只道,“还不说你的名字吗?”
何欢有些迟疑。倘若给出“何缨”这名字也罢了,总归要再用不知多久。但……
楚留香只见她垂下头,手指在船体上轻轻画圈,好似在犹豫什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他了然一笑,不再搭话。
江湖何其之大,有幸遇见时怎能不笑靥盈盈,谈笑风生。如今同乘江上孤舟,离别在即,相顾无言,又只能感到秋意瑟瑟,格外冷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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