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在哥谭 第13章

全部消散了，冥界失去冥王神力滋养后，第一个消散的就是这些实力低微的神仆。

以前不觉得怎么样，现在突然没了，赫尔淮斯才惊觉这些神仆不可或缺，难道要他这个冥王亲自打扫宫殿端茶送水吗？

他这段时间是太忙了，一坐就是好几天，有时候杰森来给他送吃的也没见他从那王座上移动过。很多时候他实在忙不过来吃东西，给刻耳柏洛斯梳毛的杰森就会洗洗手过来喂他，他手上的笔就没停过。

不重要的案简虽然都分摊下去了，但重要的案简还是一大堆，这些都需要他亲自处理。他不眠不休处理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处理完，连陪杰森看书的时间都没有了。

杰森特别懂事，他处理事务的时候，他就靠着刻耳柏洛斯安静地看书，不发出半点声音，有时候看累了，就裹着黑袍窝在刻耳柏洛斯的毛毛里睡了。他若是睡着了，刻耳柏洛斯便低声呜呜两声，赫尔淮斯通常会停下笔，先把他送回寝殿。

等事务处理完了，赫尔淮斯去了一趟火山群，让熔兽们进入火山中心挖火山晶。他用这些火山晶造了五百具躯壳，又去他母亲的宝库里找出了五百颗被封印的有意识的火灵，将躯壳和火灵融合，造出了五百个神仆。

清一色黑发红衣的神仆恭敬地立在大殿内，刻耳柏洛斯严肃地交代他们应该做的工作和担任的职位。

冥王呢？

冥王去找他的死神了。

“啊？”杰森从书里抬起头，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去哪里？”

赫尔淮斯坐在床边，随手翻着杰森摞在床上的书:“去哥谭。”

杰森翻身坐起来，恢复了红色原色的短发支棱地翘着:“我们为什么要去哥谭啊？”

“我要带你去实践，走之前得带你去见见你的养父。”

杰森更疑惑了:“养父？我哪里来的养父？我只有一个妈妈啊。”

赫尔淮斯摸摸他的头:“你不仅有一个妈妈，还有一个养父，只是你忘记了。”

*

冥王回来得猝不及防，奥娜薇娅还在揍杀手鳄，揍完以后一抬头……她的杰森宝贝就在不远处好奇地看着她，冥王牵着她的杰森宝贝面无表情地俯视着她，并用眼神示意:你在干什么？

奥娜薇娅:……

哦豁！完蛋！老娘的形象啊！

杰森好奇地看了看被他妈妈踩在脚下的大块头，不解地问他妈妈:“妈妈，他是谁啊？你为什么要揍他？”

……虽然这个大块头看起来就特别欠揍，噫！恶心！

奥娜薇娅一脚踹开死鱼一样的杀手鳄，全当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欢天喜地地扑上去抱住她的杰森宝贝:“杰森，想死妈妈了！你在冥界过得好吗？有没有想妈妈？”

杰森乖巧地回抱她:“想的！”

赫尔淮斯看了一会儿母子喜相逢的感人场面，接着，趴在地上死鱼摊出气多进气少的杀手鳄引起了他的注意，这个人是那本亡灵册上的一员。

杀手鳄本名韦伦·琼斯，他天生就患有一种极其罕见的返祖疾病，牙齿和指甲变得越来越锋利，身体不断长出鳞片，外表也越来越像鳄鱼。天生就带有这种返祖特征的伟伦·琼斯在歧视中长大，他那位常年酗酒不改的姑妈经常辱骂责打他，还叫他“蜥蜴男孩”和“爬行变态”，他在忍无可忍一下杀死了姑妈。

后来，他被人送入了教养学校，在那里，他没有得到应有的正确引导，反而日渐凶残。在他18岁生日那年，他用一场杀戮庆祝自己的成年，后来被判刑二十年，但他逃脱了监狱，来到哥谭寻求成为犯罪天王的机会。

他曾经加入过马戏团，作为特型摔跤手登场，他本身的实力不低。但可惜的是，哥谭比他牛逼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哪怕他的防御力和攻击力堪比坦克，没有头脑的他也只能在群魔之下沦落为打手和喽啰。

杀手鳄在哥谭混了那么久，死在他手上的人有很多，无辜的挡路的，应有尽有，又因他沉迷杀戮和罪恶，这才上了黑绿色名单。

赫尔淮斯只看了他一眼，便厌恶地移开了目光，随便看什么都比看这坨恶心玩意儿好。他现在是越来越不想处理那本亡灵册了，都丢在犄角旮旯里生灰很久了。

金色的灵魂啊……

不知道蝙蝠侠他们愿不愿意和他交换了。

奥娜薇娅终于抱完了她的杰森宝贝，转回来问正事:“冥王陛下，您突然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赫尔淮斯点点头:“有事。”

杰森哒哒地跑过来牵住他，替他说了:“赫尔说带我来看我的养父，看完以后就去实践。”

实践？奥娜薇娅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实践什么？冥王终于要让杰森开始执行死神之责了吗？

赫尔淮斯没有多说，而是问:“蝙蝠侠在家吗？”

奥娜薇娅点头:“在的。”

她的骑士昨天晚上夜巡到凌晨四点，又在滴水兽上站了许久，吹了很久的风，今天十一点过起来的时候居然发现自己发烧了，被老管家勒令在家休息。

害得她的骑士夜巡到凌晨四点的正是她刚才揍的杀手鳄，这个家伙最近在下水道里搞事情。她想不管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情，除非这件事干系到她的骑士一家以及自己的安危，杀手鳄搞出来的那些事情她管都不想管，结果……呵呵！

奥娜薇娅翻了个白眼，出了韦恩庄园的大门就跑过来把人揍了。

……然后被她的杰森宝贝围观了全程。

赫尔淮斯直接带着杰森去了韦恩庄园，奥娜薇娅作为引路者。

布鲁斯在那天晚上就知道了杰森复活的消息，但他没有亲眼见到人，所以心里一直悬着，现在突然见到了活泼得没有一丝阴霾的杰森，他却莫名地生出一股荒谬感。

阿尔弗雷德激动地拥抱了有些茫然的少年:“杰森少爷，你……欢迎回家，少爷！”

布鲁斯虽然把杰森复活的消息告诉了阿福，但那也是因为奥娜薇娅在一次夜巡中告诉迪克的，他一回来就激动得上蹿下跳，阿福不知道也知道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奥娜薇娅并没有说出杰森失忆的事情，他也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他们。一来，他不确定杰森复活的消息是否准确；二来，他不知道杰森的失忆是失忆到什么程度。

根本就不记得韦恩一家的杰森感受到了老人的激动心情，他抿了抿唇，还是回抱了老人:“呃……谢谢？”

布鲁斯艰难地将目光从失而复得的儿子身上挪到面无表情的银发神明身上，刚刚还带着温情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他现在就跟一个扫描仪似的，“Batman is watching you”的凝视看得人后背发凉。

可惜赫尔淮斯不是人，蝙蝠侠凛厉的眼神对他不起任何作用。

杰森结束了和阿尔弗雷德的拥抱，他目送老人去厨房沏茶，然后坐到赫尔淮斯身边，好奇地打量对面的布鲁斯。

这个人，还有刚刚拥抱他的老人，他们都给他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按照赫尔和妈妈说的，他们就是他失忆前的家人，坐在他对面的男人就是他的养父了。

那……为什么他没法从他的养父脸上看到一点喜悦之情？

难道是他和他的养父从前的关系并不亲厚？

杰森有些失落垂下眼眸，往赫尔淮斯身后缩了缩。

察觉到自家死神心情不是很好，赫尔淮斯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少量而精准的词句突出他来这里的重点:“你好，蝙蝠侠，我是冥界主宰，冥王赫尔淮斯。杰森现在成为了我的死神，他将在不久后正式执行死神权利，希望你们不要干涉杰森行动。”

布鲁斯猛的攥紧了拳头，修得齐整得体的眉毛狠狠地皱了起来:“死神？”

他询问的目光又移到了杰森身上，杰森正不开心呢，低着头不理他，所以询问无果。他又看向从进门起就在装空气的奥娜薇娅，试图从她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奥娜薇娅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冥王又不会伤害她的骑士，现在是带杰森回家探亲的友好流程，她就不掺和了。

赫尔淮斯点点头，继续说:“我来这里有两件事，一件是杰森，另一件……我想用金苹果和你交换一片灵魂。”

说着，他从宽大的袖子里取出一个拳头大的金色苹果，芬芳的香气让在场的所有人精神为之一振，顿觉神清气爽。

仅仅是闻了闻这香气，布鲁斯就觉察到了自身的明显变化，他的感冒好了，轻微的头疼症状瞬间就被治愈了，连他身上隐隐作痛的暗伤都在这香气里得到了不可思议的抚慰。

这就是……希腊神话中的金苹果？

第14章 金苹果与金色灵魂

金苹果是奥林匹斯神系的宝物，大地女神该亚从远古的西海岸带回了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树上结满了金苹果，她将这棵大树送给宙斯和赫拉作为结婚礼物。收到这份宝贵礼物的宙斯派夜神的四个女儿看守栽种金苹果的圣园，她们并称为赫斯珀里得斯，和她们一起看守金苹果的还有百头巨龙拉冬。

在赫尔淮斯两千岁生辰的时候，神后赫拉送给他一支金苹果的树枝做礼物，他将树枝种在了寝宫花园里。金苹果得到了他的神力灌溉，很快就枝繁叶茂了，枝头挂满了饱满硕大的金苹果，长势比奥林匹斯山上的那棵还要好。

因为它就长在新冥王的寝宫里，所以一直都没有凋零过，结出来的金苹果比赫尔淮斯沉睡前还要多很多。

赫尔淮斯当然不会这么小气，只用一个金苹果交换宝贵的金色灵魂，他又拿出了六个摆在茶几上，刚刚拿出来的那个给了杰森，并低声跟他说:“吃一半，不要全吃了，你会受不了。”

杰森听话得点头，双手捧着金苹果，一点一点啃，像一只小仓鼠。

赫尔淮斯摸摸他的头，得到了少年一个软萌萌的笑。

其实他的死神一点都不软萌，和其他低位死神对砍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勇猛。

——只是对着他和奥娜薇娅，只有他们。

蝙蝠侠是不会被任何事物诱惑的，他的意志强得令神明自叹不如:“谁的灵魂？”

银发神明奇异美丽的眼睛直视着蝙蝠侠深沉的双眼:“你的，或者你的战友的。”

他指了指把金苹果掰成两半分享给妈妈的杰森，解释道:“杰森的灵魂是淡金色的，他还小，还有成长的时间和过程。你和你的战友的灵魂是金色的，你们值得世间所有赞美，也有资格得到我的尊重和敬佩。”

布鲁斯理解地点了点头，突然问:“这也是你复活杰森的原因？”

赫尔淮斯为他的智慧和敏锐力惊叹:“是的，但这并不是全部的原因。”

淡金色的灵魂是一方面，杰森强大的魔法天赋才是他决定复活他的原因。如果杰森只有淡金色的灵魂，赫尔淮斯不会复活他，而是会亲自送他到死亡那里去轮回。

他创造的一千名低位死神中拥有魔法天赋的只有三百个，这种天赋并不是他赋予对方就能完全拥有的，不然所有低位死神都能拥有魔法天赋了。强大的魔法天赋可以决定拥有者走多远，别看杰森现在只是低位死神，只要时间一长，他晋升中位死神的可能性比赫尔淮斯亲手创造的那些低位死神还要高很多。

而这些，他早就跟杰森说过了。

杰森虽然年幼，还失忆了，但他早早就明白了很多道理，赫尔淮斯对他坦白，他非但没有感到难过，反而还很开心。

起码，赫尔没有瞒他，不是吗？

身为正义联盟的顾问兼大脑，布鲁斯知道金苹果有多宝贵，哪怕拿到天堂去，它也是一件令绝大部分天使着迷的宝物。金苹果甚至可以解除任何精神魔法，像游戏里的万能药剂一样解除许多负面效果，它和魔抗为零的超人简直是绝配。

对方自称冥界主宰，奥娜薇娅没有反驳，可以暂时这么认为，事后仍需调查。他想要他的灵魂，“一片”是怎样的一片？既然能提出交换，又是六个金苹果，要么这一片灵魂面积不小，要么……他认为，他的一片灵魂值得六个金苹果。

布鲁斯不由得小小地发散了一下思维:金色的灵魂，这么值钱吗？

几口就把金苹果吃掉的奥娜薇娅一抬眼就发现了自家骑士这会儿不在状态，这个时候居然还能想东想西？是因为她最近闹得过了点儿，以至于她的骑士夜巡找不到事情做，闲的？还是因为终于见到了平安无事的杰森，一直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松了下来？

蝙蝠侠的发散思维真的只有一下，他很快就抛开了值不值钱这个问题，也不再去看那六个金光闪闪的金苹果，而是问:“你要金色的灵魂做什么？”

赫尔淮斯如实说:“我需要金色的灵魂重启炼狱熔炉。”

在见过杀手鳄之后，他就更不想把那本亡灵册上的灵魂丢进银色死灵深渊了，可放过他吧！

“阿卡姆的罪犯都在我的亡灵册上，但我并不想将他们带回冥界。”银发神明厌恶地皱了皱眉，吐出一个字，“脏。”

杰森同情地拍了拍他的手臂，他也看见了，特别恶心。

赫尔淮斯拍拍少年的手臂，继续说:“炼狱熔炉是为他们准备的，他们必须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价。”

布鲁斯已经彻底变身蝙蝠侠了，不需要他的战甲，西装革履的布鲁西宝贝瞬间变成了哥谭的黑暗骑士:“你不能……”

奥娜薇娅突然按住了他，也打断了他的话，年轻的城市意志一改之前的亲和模样，头一次这么严肃，甚至于严厉地看着她的骑士:“布鲁斯，冥王不会在哥谭杀人。”

“事实上……”赫尔淮斯轻笑一声，“我，以及我的死神，都不会在人间杀人。冥界是收容亡灵的地方，冥界通往死亡的轮回，我，我的死神，只不过是担任引渡亡灵的责任。人死之后，死神收割亡者灵魂，指引亡灵前往冥界。这就是全部了，其他的我也不想管，我对侵略或者发展信仰毫无兴趣，你大可以放心。”

他牵起杰森的手，站起来:“杰森是我的死神，我不会让我的死神背上无辜者的性命，如果有背离死神本职的死神出现，我会亲自解决。那么——交易达成，我们就告辞了。”

杰森很有礼貌地对他的妈妈……还有养父挥挥手:“再见。”

“等等！”布鲁斯站起来想要阻止，“你要带杰森去……”

他话还没有说完，赫尔淮斯就已经带着杰森离开了，漆黑的传送通道瞬间吞没了两人，徒留茶几上的六个金苹果还能证明他们曾来过。

“布鲁斯，你别着急。”奥娜薇娅捏了捏他的指尖，安慰道:“冥王不会伤害杰森的，杰森在他身边很开心，你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