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我还指望你能告诉我们。”埃利奥随口说。
刺客一剑将他削倒在地,守卫重重倒下,口袋里滑出手机。那个小玩意被没注意到的刺客一脚踩过,闪过一连串的报错之后,竟然自动打开了音乐软件,播放起了有节奏的曲调。
在红头罩和埃利奥关于“那是什么东西”“我刚才好像踩到了谁的手机”的隔空喊话中,手机轻柔地唱了起来,“‘在那些纵情狂欢的白昼之间,我们却偏爱整个夜晚…’”
刺客一拳揍到守卫喉结上。一声也没哼地,被击打的守卫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露出身后更多的守卫,更多的枪口和晃眼的手电筒。但没有任何犹豫地,刺客继续向前。
“‘我们将火焰烧旺,起舞于余烬之上…’”
红头罩大力劈开黑暗中的怪物,飞溅的火焰像是一场小型流星雨。
“‘在那些甜蜜的诺言之间,还有眼角滚落的泪滴…’”
刺客砍下的苏杰之鹰闪出致盲的金光,下意识挡住视野的守卫略一停顿,立刻陷入一片昏迷的黑暗。
“‘心底的爱,为我留下些许疤痕…’”
冷兵器与热兵器碰撞之间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法语的歌唱声愈发激昂,“‘舞!舞!舞!告诉你吧,我的舞步因你而起!’”
在狭窄的走廊间,刺客没有一点儿停顿地前进着,就像是挡在他面前的守卫没有一点儿阻碍似的。苏杰之鹰在剑术大师亚诺多里安的后人手中高亢地鸣叫着,仿佛也在为百年后重新浴血兴奋不已——剑是一种艺术,一种舞蹈,而埃利奥将这种血淋淋的华丽诠释得淋漓尽致。
“‘我的爱人,我们舞呀舞,绕彼此回转!’”
琅琅之声不绝于耳,苏杰之鹰闪过明丽的金光。身轻如燕的刺客在守卫间游走回旋,像游鱼拨开水流一般融洽,像是他生来属于剑舞的战斗。
“‘尽管这游戏藏着危险,或许我们在一起就能取胜…’”
走廊另一端,被大种姓之刃斩杀的怪物崩解散落,鲜血淋漓。还有更多怪物在红头罩面前升起,但在它们示威地嚎叫之前——气流激荡,风暴汇聚——他手中的剑已经呼啸而至!
“‘可是我的爱人,我们舞呀舞,绕彼此回转……’”
最后一枚射出的子弹打穿了那支手机。音乐和战斗一起终结,被砍得七零八落的怪物跌落在地,血液逸散而逃。灯光重新亮了起来,不再感应到邪恶的大种姓之刃也回到了红头罩的身体里。
他松了口气,回头看向走廊另一端。埃利奥正低着头站在那里,手中拎着的剑挑起了最后一个清醒守卫的下巴。
“…你确定你对那些怪物一无所知?”刺客说。
“我发誓!”守卫惊恐的眼神在刺客和走近的红头罩之间来回扫射,“我发誓它们从没出现过!”
“又或者它们出现过,”红头罩走了过来,“只是动静太小,你们没看见。”
但无论如何,守卫战战兢兢地坚持他没在这里见到过任何不符合常理的东西,这辈子都没有。刺客只得接受了这个结果,用剑脊拍晕了他。
守卫一声没哼,放心地晕倒在了埃利奥脚下的“尸”山血海里。
“不对劲。”埃利奥收起剑,转头对红头罩说,“我们的线人没说过会有那种东西。”他做了个把剑插回腰间的动作——至少,那个动作看起来像是那样——但神奇的是,苏杰之鹰就这样消失在了空气里。
“如果你问我,”红头罩看了眼他的腰,但没有多问,“我已经习惯层出不穷的意外了。这也是人生的一部分。”
埃利奥真希望自己对这句话没有太多感触。但遗憾的是,他太有感触了。埃利奥最后无言地看了红头罩一会儿,点了点头。
“我们走吧,”刺客说,“离魔戒不远了。”
也许是因为整座研究所的守卫都已经躺在了他们脚下,没有什么能再阻碍他们到达最深处的房间。一阵一阵闪烁的金光从那门缝里亮出来,埃利奥率先踹开了那扇门,但当他看到房间里面的时候,刺客的脸色立刻变了。
那高高闪烁的金光正被米切尔摘下,戴到他满是褶皱的手指上。
“我还以为它们能再拦住你一阵,”圣殿骑士随手丢下刚注射过的针管,“不过,无所谓了。”
红头罩立刻开枪,但比他更快的是魔戒响应主人召唤的速度。金光波纹般撞来,竟然把子弹全部弹了回来;埃利奥眼疾手快地抓过红头罩的肩膀,把他扑进工作台后。
一时魔光扫射,他们头顶草稿和记录纸纷飞;更糟糕的是,红头罩发现自己身体里的大种姓之刃又在颤动。他把火焰剑掏了出来,果然,阴影里再次钻出嘶吼着的怪物。
很显然,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躲着。但祸不单行的是,米切尔的金光和他的声音一起逼近了。刺客和义警简单地对视一眼,很快决定了分工。红头罩依然去对付那些魔法催生的怪物,为刺客争取空隙;埃利奥则是跳到了圣殿骑士眼前,又飞快地消失在下一个障碍物后,吸引走他的注意力。
“这就是你们面对我的办法?”米切尔高声问,“我还在期待更多的反抗,埃利奥。你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个聪明的小伙子。”
“认真的?埃利奥?”红头罩大喊,“你认识那个德内梭尔再世?”
“他在我的企业里实习过,年轻人。”米切尔说,往红头罩那边的战斗瞟去一眼,“我的儿子,雷欧波德,对他赞不绝口。”
正靠在工作台后的埃利奥清点弹药的动作一顿。
“我曾经和他一样,对你有过那样的评价,刺客。”米切尔一边说,一边寻找着他,“一个才华横溢的年轻人,埃利奥!我很遗憾你走上了这样一条路。你知道的,如果没有发生这些事,也许你已经入职我的企业了。”
“然后成为你们犯罪的一环!”埃利奥高声回答,“我很高兴我没有沦落到那个地步。”
米切尔立刻看向了他躲藏的位置。他的魔力也随即倾泻过去,但比那更快的,是刺客向后丢出的闪光弹——那当然无法对伟大的魔戒造成一星半点的影响,但完全足以伤害到米切尔那肉体凡胎的眼睛。
圣殿骑士痛呼了一声,他的攻击被迫断开。刺客抓住时机,从工作台后翻了出来,就向米切尔袭去。但狡猾的圣殿骑士听到了刺客的风声,手指一抬,竖起屏障,无论埃利奥如何竭尽全力地挥剑,也无法破开魔法的保护。
“…真遗憾,”米切尔重新恢复了视野,“你选择了和我们作对。”
刺客也沉着地退回阴影里。他很确信苏杰之鹰在那层屏障上造成了破坏,他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更多机会;而这一点,是无法立刻找到刺客的米切尔正在给他提供的。
“雷欧波德一直很敬仰他的父亲,”埃利奥没有回答米切尔的话题,反而提起,“我能看得出来,他和他的父亲感情很深。”
米切尔挑眉,“哦?”
“他说他的父亲亲自抚养他长大,”埃利奥摸出下一颗烟雾弹,“他说他的父亲是他成长道路上最好的榜样,亲身教会了他什么是宽容,什么是善良,什么是美德。”
当烟雾弹炸开的时候,米切尔自以为早有准备地闭上了眼睛。但当他听到烟雾四起的声音时,他已经错过了攻击刺客的最佳时机。从层层模糊的白雾中,埃利奥钻了出来,剑刃直逼圣殿骑士的咽喉。
“我真想知道你是不是他说的那个人。”他盯着米切尔说,“还是说,你是一个被力量腐蚀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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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章出场配乐:分享Molière l'opéra urbain/Shana Pronzola/VIKE的单曲《Et si c'était nous deux (当时若是你我?)》
**不可饶恕咒:哈利波特里的三大咒语,包括杀戮咒(阿瓦达索命)、钻心咒和夺魂咒。
***苏杰之鹰:亚诺多里安曾经用过的传奇宝剑,攻击时会发出强烈的光芒使敌人晕眩。十二世纪中叶,由圣丹尼修道院的院长苏杰根据金苹果中得到的知识制成,也是伊甸神器之一。
****德内梭尔:出自《指环王》,波洛米尔与法拉米尔的父亲,是刚铎第二十六位、同时也是最后一位执政宰相。他于第三纪元2984年继承宰相之位,魔戒大战正发生在他执政期间。他与索隆的意志进行了多年的较量,心中的骄傲与绝望同时增长,最终在刚铎围城中因绝望而崩溃,陷入疯狂,于拉斯狄能自焚而亡。
ps我在角色卡里端上了奥利奥的约稿,大人们请欣赏~[星星眼][星星眼][星星眼]
第40章
这一次, 刺客破开了魔法的屏障。米切尔倒退几步,跌倒在地。那柄剑立刻送到了他眼前,但就在米切尔以为要见到死神的时候, 埃利奥手腕一转, 用剑尖灵巧地挑下了他手上的魔戒, 甩到一边。
失去光泽的魔戒咕噜噜地滚开了。米切尔飞快地伸出手想抓住它, 但苏杰之鹰立刻钉在了他的前进之路上, 差点削断他的手指。
“不许动, ”埃利奥说,“我不想杀你。”
米切尔表情难看地抬起头。如果说他曾预料到过这个场景,那一定是假话。任何一个曾经处于他这个位置的中年男人,都不会想到, 自己有一天会匍匐在儿子的至交好友脚下,生死取决于这个他曾经以施舍的、怜悯的眼神看待的年轻人。
而那就是埃利奥现在看待他的眼神。尽管,刺客内心深处并不希望这件事如此发生。
“雷欧波德, 你的儿子,”握着剑柄的埃利奥在他面前蹲了下来,“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他爱你远胜过这世上的一切, 虽然我无法理解,也无法想象, 但我能理解也能想象的是,没有一个这样的父亲的感受。”
米切尔听出他的潜台词,神情流露出几分愕然。埃利奥用另一只手摘下兜帽, 露出他的真面目。在那里蹲着的,仿佛还是米切尔曾经见过,曾经拍过肩膀,曾经勉励过的那个年轻人。
“…我没有父亲, 也没有母亲,我太知道那种感觉了。”埃利奥注视着他,“我不希望雷欧波德也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样的。我不希望他再失去他的父亲,即便他是一个罪犯。”
不远处的红头罩正收起大种姓之刃。他旁观着这一切,沉默着,没有说话。在他没注意到的时候,那个晶亮的小圆环仿佛有自己的主意似的,咕噜噜地滚到了红头罩脚下,轻轻地扣了一下他的鞋跟。
然后,它极其刻意地啪嗒一声倒地。
“你不该心软的,年轻人,”米切尔说,“你太天真了。”
此时,落败的圣殿骑士看待刺客的眼神又变回了曾经。那是一种看待年轻小辈的眼神,温和的,怜悯的。
“…那枚戒指,”米切尔说,“我不会说我的所作所为完全是被它影响的。我不是那样一个懦夫。但它会引发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即便你把它藏在地球最深处的海沟里,它也能毫不留情地把它挖掘出来。然后,你就会开始想象…如果你那么做,如果你用了它的力量,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他说着,转头看向了魔戒滚走的方向。埃利奥顺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红头罩弯腰捡起了它,正细细地端详着那枚金光闪闪的小戒指。
“当你这么说的时候,老头,”红头罩说,“你就是一个懦夫。”
有那么一瞬间,他把那枚戒指握在了手心里。但很快,红头罩轻轻地嗤了一声,将那枚戒指随意地隔空抛给了刺客。
“拿着吧,刺客,”他说,“这是你们的东西。”
埃利奥扬手要接——而魔戒也确实落到了他手里——
米切尔紧盯着这一切。他浑浊的眼球冒出精光,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时刻,他能这么敏捷地从地上窜起来,像蛇一样扑向那条动态的曲线。也从来没有过这么一个时刻,刺客的手指竟然会生生错过已经到手的东西。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刺客的开锁和扒窃全依仗他们灵巧的双手,更不用提他们在攀爬的时候是多么地依靠它们!那双手几乎是刺客赖以维生和工作的整个重心,所以,魔戒要从他手中跌落几乎是不可能的。
除非,那也是命运的一部分。
被魔戒的意志编织而成的金线,像涂抹了肥皂水一样,从埃利奥的手指间滑落。米切尔恰到好处地撞翻了埃利奥,这个身体比他健壮数倍的年轻人,从他手中夺走了魔戒。
金光再现!
刺客和义警被那阵魔力毫不留情地掀翻,连滚带爬地躲了起来。
“我告诉过你了,埃利奥。”米切尔高声说,“你真的不该心软的。无论是对我,还是对它。”
即便是埃利奥,此时也没忍住大声骂了一句脏话。蹲在他身边躲着的红头罩情绪稳定地抽出枪,甚至还抽空新奇地瞟了他一眼,“你还会说脏话。”
埃利奥往外瞅了一眼,立刻缩回脑袋,“你还是骂我吧。”
“我才不会那么做。”红头罩利落地上膛,“相信我,刺客,我搞砸的事情远比你多得多。”
埃利奥回头看了他一眼,红头罩对着他点了点头。他们不再浪费时间谈论这件事,而是立刻重振旗鼓,准备作战。但这一次,他们的敌人崩溃的速度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
先消散的是那阵魔力的金光。接着是米切尔痛苦的叫声。埃利奥从工作台后探出脑袋,看到圣殿骑士一手握着戴着魔戒的手腕,面目狰狞地跪倒在地。
“什么情况?”红头罩也探出脑袋,“金光消失了?”
“…不,它没有消失,”震惊的埃利奥下意识地回答,“它只是钻进了他体内……”
至少,这件事的走向看起来就是这么回事。米切尔爆出金光,那金光是那样的强烈,以至于他们可以清楚地看到,圣殿骑士浑身跳起的筋脉像金蛇一样在他衣物下游走。埃利奥冲了过去,伸手就要抓走米切尔手上的魔戒,但即便是到了这种地步,米切尔居然还是无法割舍它。
紧急关头,埃利奥举起袖剑,想也不想地切断了米切尔的手指。
挂在那根断指上的魔戒终于跌落在地,失去光芒。米切尔倒在了埃利奥的手臂里,大口喘着气,眼球失去了焦距。
“药…”他伸出鲜血淋漓的手,艰难地想要爬向那个方向,“我需要药……”
红头罩顺着他指的方向,从柜子里翻出了一个冷藏保管箱。打开它的时候,红头罩愣住了。
“那只是葡萄糖。”他说。
“给我!”米切尔像虾一样弹起来,“那是能让我恢复伊述血统的药!只要有了它,只要有了它…我就能继续……”
红头罩接收到埃利奥的目光,无奈地摇了摇头。他替米切尔打进针管,刚接触到针头的米切尔大松了一口气,像是好起来了。但很快,他发现他身上的痛楚仍然留在那里。
“我说过了,”红头罩晃了晃手里的针管,“这只是葡萄糖。”
他在打开的第一时间就认了出来。不是因为他扫描了内容物,而是他认出了箱底那个看起来像装饰品,但其实是自己亲手贴上的发信器。
“是阿尔文和我混进他们交易里的假货,”红头罩对埃利奥说,“不知怎么的跑到这里来了。难怪一直没信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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