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米切尔凄厉地大叫,“是谁做的?!”他的生命力肉眼可见地流逝着。
那还能是谁做的?埃利奥想。
“米切尔终于找到了自己掌握它的方法…”“他得到了安全的药剂……”“我会想办法给他添点麻烦…”
从无数记忆碎片中,加拉哈德说过的话从埃利奥的回忆中跳了出来——唯一一个从头到尾知道米切尔在做什么的,得到他信任的,也是有能力动手脚的人——
“…一个对你的行为看不过去的人,一个隐姓埋名的‘刺客’,”埃利奥说,“就是这样。”
在他们的注视中,这个借用无辜鲜血堆砌而成的药剂曾经窃取过伊述血统,也窃取过至上力量的圣殿骑士就这样断了气,没有来得及留下一句遗言。刺客慢慢地将他放到地上,合上了米切尔睁着的眼睛。
“安息吧。”他用意大利语低声说。
这就是布鲁德海文最高大师的落幕了。就像历代圣殿骑士的最高大师一样,他曾经站在权力的至高点,曾经掌控整个城市的走向…他曾经用这份权力做过多少好事,也在生命的最后用它做过多少坏事;力量的狂风是怎样将他送上人生巅峰的,也就怎样将他拉入谷底。
他死于它们。
这件事看起来就这样结束了。埃利奥,这个数月之前还在为工作发愁的大学生,就这样完成了他对整个布鲁德海文圣殿骑士体系的复仇。在夜色的遮掩下,他和红头罩从矿洞里爬上来,等在那里的阿尔文将他们接走。
“我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这件事,”阿尔文打了一下方向盘,“米切尔死了,你们也没怎么受伤。布鲁德海文的圣殿骑士总算被清理完了,剩下的几个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坐在后座的埃利奥没有说话。他望着窗外,也许是因为车在颠簸,窗外掠过的公路也动荡着。天黑沉沉的,像是有一场风暴将要来临。红头罩没有说话,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伸过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另一侧的肩膀。
“如果你想跟人聊聊,”红头罩一把揽过埃利奥,“就给我打电话。我懂的。”
不知道硌到了什么,车一抖,毫无防备的刺客倒进了红头罩的怀里。他狼狈地爬了起来,连连点头。
这个话题似乎就这样过去了。但红头罩没有错过刺客下意识握住项链的举动。他知道刺客在脖子上挂了什么,而阿尔文也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
是那枚魔戒。
只有埃利奥自己心不在焉的,没有注意到他们俩的目光。他再次看向窗外,米切尔的声音魔咒般在他耳旁回响,“它会引发你心底最深处的欲望…”“你会开始想象…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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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阿尔文和红头罩替换药剂的情节出现在11章。
**加拉哈德的那三句话出现在37章。
第41章
“会不会有一种可能, ”肖恩飞快地说,“这枚亮晶晶的小戒指是朱诺用来复活她丈夫的?”
他环视了一圈,没有人暂时提出异议。至少, 没人有这个意向。
瑞贝卡, 他的好搭档, 正充耳不闻地测量“魔戒”的具体数值, 手里的仪器滴滴地响;她看着它的眼神就像是第一次看到阿尼姆斯一样, 既为了它造成的灾难咬牙切齿, 又忍不住为它能带来的便利心动不已。
加拉哈德,一个圣殿骑士,不知为什么也在这个房间里。他没有费心给自己找个位置坐下,只是靠在墙上, 在那个离魔戒最远的地方打着哈欠。当注意到肖恩的目光扫过他的时候,这个圣殿骑士礼貌地对他点了点头,表示他在听。
埃利奥, 把魔戒带来的那个新人刺客——当然,在听说了他近几个月所做的事情之后,再把他称为新人似乎已经不那么合适了, 但他还有的学呢,至少肖恩是这么认为的。那孩子正坐在那里, 鼻梁上包着绷带,下巴搁在椅背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魔戒发呆。
“继续说吧, 肖恩,”阿尔文看了他一眼,“我在听。”
“谢谢你,兄弟。”肖恩拍了拍他的肩膀, “就像我们都知道的那样——我假设你们都读过指环王,要是你们没有,那么你们真的应该去看一看它——在第二纪元,索隆将自己的力量和意志注入了魔戒,而且在整本书中,他都在想方设法地得到它,恢复实体。这听起来熟悉不?”
“你是指‘索隆’可能是朱诺的丈夫艾塔。”阿尔文总结。
“她尝试复活她早死的丈夫也不是头一天了。”肖恩摊开双手,“我认为这听起来像是她干得出来的事情。你知道的,就像是把他的形体或者什么我们没法理解的伊述概念转存到‘魔戒’云盘里,然后找机会下载下来。”
“然后有人想尽办法阻止了他的复活,”瑞贝卡一边唰唰抄录数据,一边一心二用地接话,“把魔戒丢进了火山口里。我得说,那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办法,考虑到他们所处的年代。”
“所以弗罗多是刺客?”埃利奥被他们的讨论吸引了注意力,“还是说护戒小队的所有人都是刺客?”
“既然你提到了,”阿尔文摸了摸下巴,“我得说霍比特人的隐匿设定听起来有点像刺客。”
“还有他们投石子的准确性。”瑞贝卡补充。
肖恩正要补充他的意见,靠在墙边的圣殿骑士终于忍不住插话了。
“女士和先生们,我无意打断这场你们即兴建立的托尔金粉丝交流会,”加拉哈德拖长了语调,“但比起写作‘魔戒:伊述历史与文学创作的比较研究’,我更希望你们能注意到魔戒的另一个特性。”
“哦,那真是太棒了!”肖恩用夸张的语调说,“哪一个?”
埃利奥几乎以为是两个英国人在对话。一个是腔调上的英国人,一个是语气以及血统上的英国人,而这两人正神情微妙地对视着。说真的,这个房间里阴阳怪气的浓度忽然超标到埃利奥都有点不太习惯了。他左右看了看,瑞贝卡扯了扯肖恩的胳膊,阿尔文捂了一下脸,“…所以是哪一个,西尔?”
“它控制其他次级戒指的特性,而且远远不止于此。”加拉哈德瞥了他一眼,“‘至尊戒,驭众戒;至尊戒,寻众戒,至尊戒,引众戒,禁锢众戒黑暗中’。埃利奥带回来的这枚戒指,可以吸引,找到,甚至控制其他的戒指,这就是我想说的。”
“其他的戒指?”瑞贝卡敏锐地抬起头,“无意冒犯,加拉哈德先生。但你听起来像是你很确定还有其他的戒指散落在世界各地。”
在所有刺客的目光下,加拉哈德轻轻地,但笃定地点了点头。
“太棒了,”肖恩翻了个白眼,“我们才刚发现这枚戒指,就得知了外面还有一堆小戒指的好消息。它们就像金苹果那样泛滥成灾,是不是?”
“是的,黑斯廷先生。”加拉哈德挑眉,“而且它们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多。”
他走上前,拨下了手指上的宝石戒指。当他做出这个动作的时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那里,并且已经有所预料,但当他们切实看到那枚戒指在魔戒旁边闪起亮光的时候,还是不由得震惊不已。
除了阿尔文。他当然早就知道了。
也除了埃利奥。在他出发之前,加拉哈德就告诉过他了。一旁没关上的电视跳到了新闻频道,埃利奥听到了关键词,起身走了过去。
“最开始,所有的这些戒指构成了维护世界稳定的基石,由专人代代看管着。”加拉哈德解说戒指的声音逐渐减弱,“与此同时,它们还能够激发使用者的特殊战斗能力,近几年被科学家威尔第研究复刻,造出拥有类似战斗特性的戒指,我这一枚也是其中之一……”
埃利奥走到了电视机前。
“…发现米切尔先生的尸体,周围散落着他暗中进行人体实验的罪证。”主持人严肃地报道,“据目击者声称,米切尔先生遍身焦痕,疑似生前遭遇火烧。但奇怪的是,警方没有在房间里找到任何生火的痕迹……”
“究竟是谁做的这一切?对此,传言迭起。”
埃利奥站在那里,看着电视机。镜头切换到网上的热门帖子,闪过一些点赞数量火爆的文字,像是“我还以为我们总算迎来一个真正的慈善家!”“得了吧,这里是布鲁德海文,又不是大都会”…
“这一定是上帝降下的惩罚之火,看看他做的那些坏事!”“上帝可不会提供罪证。没人发现我们这最近死的名人之间有某些联系吗?”…
“我们好像有一个新来的义警。上次夜翼从我窗户外飞过去的时候,我拍到了两个人影。”“认真的?这么暗?我只能分辨出夜翼的屁股!”“那就是整张照片的精华所在,兄弟。”…
“他的代号是‘刺客’。我听到了。而且这家伙是会杀人的,各位打零工注意点。”……
埃利奥抱起手臂。注意到这里的阿尔文走了过来,把一边手臂搭到了他的肩膀上。
“目前没有明确的证据表明米切尔先生的死因,警方仍在调查中,连同匿名者举报的罪证。”主持人说,“此外,他突如其来的死亡以及人体实验传言为米切尔生物制药公司带来了剧烈的动荡。”
数据曲线图出现在了屏幕上。那条代表股价的线正经历悬崖式跌落。
“他唯一的儿子,雷欧波德,”主持人说,“继承了这座摇摇欲坠的商业大厦。遗憾的是,他以工作繁忙为由拒绝了我台的采访,我们无从得知这个年轻人对这不期而至的人生巨变有何想法。”
在人潮拥挤的画面中,一身黑西装的雷欧波德被包裹在保镖和助理之间,对镜头摆了摆手。他没有说一个字,也没有变一点表情,只是平静地走下了车,又走上台阶。记者的呼喊和问题似乎是徒劳无功,无论那些问题是温和还是尖刻,是商业还是私人,他都没有回答任何一个。
雷欧波德走进了旋转门,没有一点停顿和迟疑,就像没有什么能阻拦他、能击倒他一样。媒体的呼声被拦在门外,雷欧波德的身影消失在了那里。
埃利奥盯着画面出神。阿尔文安慰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什么也没说。埃利奥甚至没注意到阿尔文是什么时候走开的。新闻很快播放完毕,跳出了广告,埃利奥也没注意到。
他只是想着雷欧波德。
从“矿洞”里出来之后,埃利奥立刻给他打了电话。前几个没拨通,在第五遍的时候睡意朦胧的雷欧波德回答了他,尽管惊讶,但没有犹豫地同意了埃利奥立刻见面的要求。
“…我还在做梦呢,”雷欧波德走上天台的时候还打着哈欠,“所以是什么急事?”
“雷欧,我有些事要告诉你。”埃利奥单刀直入。
雷欧波德愣了一下。不祥的预感在圣殿骑士心里敲起警钟,他发现埃利奥的神情前所未有的严肃,但真正让他察觉到不对劲的,是其他的细节。
埃利奥按在栏杆上的手正在轻轻发抖。当雷欧波德把自己的手盖上去的时候,他的手差点因为那种寒冷缩了回去。正要开口的埃利奥被他的举动扰乱了节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打了个更大的冷战。
这更奇怪了。毕竟,这已经是温暖的春天。
“无论你想要说的事情是什么,埃利奥,”雷欧波德握紧了他的手,试图给他带去一些温暖,“我不认为你现在的情况适合将它说出来。”
“…我必须说出来,”埃利奥低声说,“雷欧,我必须告诉你这件事。这很紧急。”
但他没有直接说出来。这一定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圣殿骑士轻易地发现刺客正处于某种激烈的挣扎之中;他反握住了雷欧波德的手,紧到雷欧波德都觉得有点痛。埃利奥极有可能根本不想开口讲述这件事,但出于某种必要的理由,他还是决定要这么做。
但这个决定实在太过艰难,埃利奥湿漉漉的眼睛痛苦地望着他,就像是在求助。
而雷欧波德没有一次能拒绝他。至少,以前没有。
“你看起来很害怕,埃利奥,你知道你看起来什么样吗?”雷欧波德放缓了语气,尝试安慰他,“你需要一杯热茶,你还需要好好睡一觉。别说了,埃利奥,睡醒后再告诉我吧。除非世界下一秒就要毁灭,否则我看不出你现在这么做有什么必要。”
但埃利奥很明显没有被雷欧波德说服。他仍然那样望着雷欧波德,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他的语调在颤抖,雷欧波德一时没有听清楚,茫然地回望。
埃利奥又说了一句话,但雷欧波德仍然没有听清那是什么。一片寂静中,有幻觉的风声呼啸而过,阻挠了圣殿骑士理解刺客的意图。但很快,雷欧波德意识到了埃利奥在说什么。
“是关于你父亲的事。”这是第一句话。
“他死了。”这是第二句话。
圣殿骑士呆呆地站在那里,瞧着带来死讯的刺客。仿佛只是过了一秒钟,又仿佛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雷欧波德才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原来是他自己的世界毁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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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肖恩黑斯廷&瑞贝卡克瑞恩,兄弟会的刺客,历代《刺客信条》稳定出场角色。
**威尔第,黑手党三大科学家之一,出自《家庭教师Reborn》。
第42章
反应过来这一点之后, 雷欧波德猛地甩开了埃利奥的手。
“这不可能!”他抬高了音量,“我前几天还和他打过电话!”
雷欧波德转过身,下意识地在原地踱起了圈子。风吹乱了他的发丝和衣摆, 它们在黑夜里疯狂地舞动着, “这不可能是真的!”他冲埃利奥大喊, “你肯定搞错了, 埃利奥!”
但埃利奥看着他, 神情是肃穆的悲伤。
“是真的。”他重复了那句话, “我亲眼看到的。”
雷欧波德停下了脚步。一步之遥,圣殿骑士死死地盯着刺客的脸看。他的神情迅速变化着,他的面部肌肉抽动着,尖锐的疼痛嗡嗡地钻着他的太阳穴;愤怒, 疼痛,荒谬,难以置信, 所有的这些情绪搅在一起,让此时的雷欧波德看起来几乎不像是一个人类,而是一个即将过载的机器, 又或者是即将发狂的野兽。
“…这不可能是真的,”这头即将发狂的野兽忽然危险地笑了起来, 语气轻柔,“你差点骗倒我了,埃利奥。”
“这是——”
没等刺客把话说完, 圣殿骑士迎面就给他来了一拳。
平心而论,埃利奥至少有五种方式躲开这过于光明正大的一拳,而且这还是在他空着手的前提下。如果算上他藏在袖子里、揣在口袋里的武器,再把环境利用上, 刺客有十二种方式完美地躲开这一拳,甚至还能轻而易举地圣殿骑士打趴下——但他没有那么做。
刺客唯一采取的抵抗方式,如果那能称得上抵抗方式的话,就是闭上了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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