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这也正是跟踪者从阴影里跳出来的那一瞬间。刺客的飞刀闪着寒光激射而出,六道骸也从地底召唤出火焰;两旁的木乃伊纷纷从洞窟棺材里探起身来,嚎出亡者的怒吼,子弹和火焰一色,诅咒和怒骂齐飞,但六道骸的哈哈大笑盖过了那精彩纷呈的一切。雾之耳环在他耳朵上伶俐地叮当作响,六道骸简直像是得到乐趣的孩子那样,兴致勃勃地走在狭窄的墓道里;而他那副闲庭信步、满不在乎的腔调,又像是模特走在光彩四射的舞台上一样。
这几乎称得上是一场优雅的屠杀了,假如优雅用在这里合适的话。
对将死之人的咒骂充耳不闻地,六道骸闲散地打了个响指。地下冒出来的莲花藤曼立刻绞死了活口,没有留下一丁点余地。
“看来他们是冲我来的,”六道骸说,“连累您了。”
他微妙地停顿了一下,操纵莲花从尸体上拔走了飞刀,很是体贴地一并递到了正在满地回收武器的刺客面前。
“谢谢,”埃利奥大大方方地收下了,“谈不上连累。接受了您的招待,却在您遇到危险时离去,这也不是什么礼貌的行为。”
六道骸神色莫名地瞧着他。然后,黑手党眼睛里的“六”变回了“一”。挂在半空中的尸体立刻掉了下来,咔擦一声砸进了棺材里的木乃伊身上。一片寂静中,埃利奥不由得往那里瞄了一眼。
听说这是几百年前的老古董。埃利奥不合时宜地想。
不过,想必像彭格列这么庞大的黑手党家族,一定有专门收拾现场的后续团队。就像正常游客一样,埃利奥和六道骸顺着出口一路走了出来,甚至还聊了一会儿关于木乃伊和死亡的话题,最后在“公款吃喝”的晚餐面前默契地住了口。
“您说了您是个杀手,”用甜点时,六道骸顺便问,“但我从没见过像您这样的杀手,会刻意留袭击者活口。”
他指的是刚才的那场袭击。事后,六道骸当然确保自己杀光了所有人,但他注意到了,先前被埃利奥无声击倒的人没有一个立刻死亡的。
“我只是想,”埃利奥说,“也许您用得上活口。”
“您真体贴,”六道骸笑着说,“我还以为您刚才是在手下留情呢。”
不得不说,六道骸这么说才是正中红心。但埃利奥也只是微笑了一下,继续为自己舀了一勺甜滋滋的冰激凌。
“您真是想得太多了。”埃利奥温柔地说。
“哎呀,”六道骸无辜地说,“可那也是您自己告诉我的。您问心有愧,不是吗?”
埃利奥盯着他的眼睛。六道骸用一只手撑着自己的下巴,另一只手还在往自己嘴里喂提拉米苏,也一派闲适、只像是好奇满满地盯着埃利奥瞧。但被他这么看着,埃利奥只觉得背后生寒,像是正在和一条毒蛇同桌进食似的。他正想说话,就看见六道骸眼里的方块字忽然一跳,又变出一个“一”来。
这一下,埃利奥立时恍惚了起来。他看到了所有曾经死在他手下的面孔,一张一张满是鲜血地闪回;接着就是活人的呼喊,因为如果真要问埃利奥,他只会觉得,与其说愧对罪责深重的死人,不如说愧对无辜被牵连的活人。一时间,刺客耳边竟然灌满了哀哀戚戚的悲哭呜咽,但只是一晃神,埃利奥就重新清醒了过来。
他还坐在包厢里,一侧是映着海面的窗。餐桌还在这里,冰激凌也还在这里,六道骸还坐在他对面,正以奇异的神色打量着他。
“您这是做什么?”埃利奥捏紧了手里的勺子。
“抱歉刚才对您用了幻术,”六道骸紧接着就道歉了,“其实……”
他话还没说完,刺客忽然扭头看向了门口。六道骸也停了口,下一刻,包厢门就被毫不客气地踹开了。没等埃利奥看清来人长什么样,门就砰的一声甩上了,责问的声音先一阵风似的卷了进来,“六道骸!谁让你去玩木乃伊的?!”
“沢田纲吉允许的。”六道骸淡淡地说。
“胡扯!那可是几百年前的木乃伊,他允许他们玩你还差不多!”
看来这大概就是彭格列负责善后的了。埃利奥一想到他们在地下墓穴干了点什么,不由得也有点心虚地往后缩了缩。但六道骸当然没放过他,一边面露嫌弃地护住了手里的提拉米苏蛋糕,一边立刻扭头为埃利奥介绍,“这位嗓门很大的是‘狱寺隼人’,他身后瑟瑟发抖那位是蓝波波维诺。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他们俩和我一样,也是彭格列‘重要的朋友’。”
这是埃利奥遇到的第二个用日本名的意大利人了。狱寺扎着银白小辫,戴着一副斯文的眼镜,此时正瞪大了那双绿眼睛,错愕地看着坐在那里的埃利奥,大约是没想到有外人在场,一时失语。他背后钻出来一个绿头发绿眼睛的年轻人,也好奇地看着埃利奥,“咦?这是谁?”
“您好,”埃利奥端着冰激凌说,“我是埃利奥史密斯,一个刺客。”
狱寺一言不发地捶了蓝波的脑袋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地把小孩从背后拉了出来,让他站好。
“您就是十世最近在招待的那位客人吧,”狱寺很是客气地说,像是要把刚才的怒吼忘得一干二净,“六道骸肯定招待不周,我替他向您致歉。”
埃利奥张了张嘴,本来想客套地为六道骸美言一句,但想想刚才这家伙还一声招呼没打地给他上了幻术,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来,最后笼统地回答,“下午他和我都在地下墓穴里。有人跟踪我们。”
狱寺愣了一下,接着就反应了过来。他看向六道骸,后者冲他挑衅似的扬了一下眉毛,差点又撩起狱寺的火焰。但成熟人士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了将此事轻轻揭过,“你倒是早说有人袭击啊。”
“我都说了是沢田纲吉允许的。”
“那也——”
狱寺再次深吸一口气。埃利奥几乎能看到他额角跳出来的青筋了,连忙低下头去,假装很认真地吃冰激凌。那个叫做蓝波的年轻人这时凑了过来,自来熟地瞧瞧他的冰激凌,“您真会吃,我们这儿的冰激凌可是当地一绝呢!”
“是吗?”埃利奥从善如流地和他寒暄,“我也觉得比其他地方的都好吃一些。”
狱寺趁机揪走了六道骸。埃利奥假装没听见六道骸装模作样向他呼救的声音,专心致志地和蓝波讨论起了意大利冰激凌的各种口味。门敞开了,等到蓝波已经上手揽着埃利奥肩膀(刺客这才知道其实负责接待客人的一直是这个只比他年轻一点儿的孩子),一道走下楼梯的时候,他们才发现客人早已不知不觉地散了开来。
彭格列正坐在一楼,手边放着一卷报纸,笑吟吟地听着六道骸和狱寺在他面前一高一低地争论着什么。蓝波一看到他,立刻松开了埃利奥,亲昵地喊着彭格列的名字飞奔了下去,扑到了首领怀里。
“我还在想你们怎么都在这儿呢,”彭格列拍了拍蓝波的肩膀,“原来这一次不是为了一口吃的。”他抬了一下手,狱寺就不再争论了,六道骸也哼了一声,闭上了嘴。只剩下埃利奥从旋转楼梯上走下来,正对上彭格列含笑的眼睛,像是在问他这几天逛得如何。
但彭格列一开口,说的却是,“您要是准备好了,我们明天就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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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以防有小伙伴没看过家教,在这里放点家教的基本设定,也可以评论区互相科普[可怜][可怜]
*这是个可以点火用来打架的世界观,这种火被称为“死气之火”,是靠强烈的意志激发的。最常见的火焰分为七种,包括天空、云、雾、岚(也就是狂风)、晴、雷、雨。还有地属性的一套火焰和夜之炎等等。
**也可以简单理解为修仙灵根或者DND跑团点属性那种(目移),一开始大家都以为这是个稀罕东西,最多一个人有一种火,但后来发现每个人其实都能点火,而且能点很多不同种火。
***可以通过宝石戒指点火,然后还可以用戒指点的火打开“匣子”,这个“匣子”是一种匣子样子的兵器,里面可以装火焰驱动的动物用来打架,也可以用来存放东西。(跟随身空间挺像的……)
****埃利奥不知道的事情:彭格列等家族首领一般是天空属性,他们的下属通常是六个“守护者”,就是除了天空以外的六种属性。他们跟首领关系一般都超好,是类似亲人的存在。
第96章
他们一道回去的时候, 狱寺自然而然地抢占了彭格列最身边的那一个位置。蓝波当仁不让地挤到了另一边,时不时地越过彭格列和狱寺吵闹几句,又被这个情分上相当于是他哥哥的意大利人瞪视一眼, 很快消停下来。只有六道骸远远地跟在彭格列后面, 和埃利奥一块慢悠悠地晃了回去。
“您刚才似乎还有什么话没说完。”埃利奥提醒他。
“哦?”六道骸装傻, “是什么呢?”
“当然是您的道歉了。”
“哦?还有这事?”
埃利奥简直要被他这装模作样的态度逗笑了。但刺客眼睛一转, 瞟到了走在前面的彭格列, 立刻想到什么, “不会是因为您的首领在前边,您就不好意思了吧。”
刚才还乱转着眼睛假装失忆的六道骸立刻眼神一凝,瞪了埃利奥一眼,正中红心的后者却笑了起来, 摆了摆手,宽容地揭过了这件事。
“你们之间的相处,”埃利奥说, “与其说是朋友,倒像是家人。”
这回六道骸没有再否认。他只是微笑着,轻轻哼了一声。走在前面的彭格列也转过视线, 含着笑望了他们一眼。
“所以彭格列和您说的‘动手’是什么?”六道骸问。
“哦?”埃利奥说,“他没告诉您吗?那我也不告诉您了。”
“……埃利奥史密斯。”
“您可得小心点, ”埃利奥回答,“彭格列就在前面。您要当着他的面威胁我吗?”
六道骸咬牙切齿地瞪着他。埃利奥心情愉快地朝他一笑,加快了脚步, 自然而然地往前走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等他们回到彭格列城堡的时候,彭格列单独领着埃利奥就往更深处走去了。
“我还以为我不该往这儿来。”埃利奥说。
“别担心,”彭格列温和地说, “您这是和我在一起呢。”
铺着地毯的走廊寂静无声,仍然像是几百年前的模样。但随着他们的深入,一盏盏感应灯亮了起来,照亮了走廊上一幅又一幅彭格列先祖的画像。彭格列十世轻声介绍着每一位首领,从八世一路往前数,一直走到最尽头。那里挂着一幅美轮美奂的油画,是一位金发的青年男性坐在正中央,披着和彭格列十世几乎一模一样的披风。
埃利奥停下了脚步。
“那就是彭格列一世。”十世轻声说。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画家,竟然能如此生动地勾勒出他的神态。隔了一百多年,看着画像的人仍然能想见这位创始人的温柔风采。埃利奥望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您长得和他很像。”
彭格列十世大约听惯了这类话,所以此时只是付之一笑,示意埃利奥跟着他拐进旁边的房间里。窗户开着,白色的纱飘进来,暖黄的灯光点亮了,红色的沙发摆在正中央;房间像是小型博物馆的格局,彭格列走了进去,熟门熟路地为他介绍,“这是一世……”
这些画像和古董是真的很漂亮。埃利奥欣赏之余,不免的又有些疑惑,想不明白十世为什么大半夜领他来逛“彭格列一世历史博物馆”。但等到十世为他指出最后一幅合画像的时候,埃利奥不由得愣住了。
那上面有个人物竟然和他长得有点像。黑色头发,绿色眼睛,腰间挂着金色宝剑,含着一点埃利奥很熟悉的微笑凝望着画像外的人。
“这是谁?”埃利奥不由得问。
“我们没有在历史记载里找到他的名字,”十世轻声说,“但根据推测,他是一世时期暗杀部队的创始人,也是一世的密友之一。在一世离开彭格列之后,他也随之离开了意大利,从此…销声匿迹。”
那他还挺神秘的。埃利奥想。
他出神地看了一会儿这幅合画像,然后转过头,看向彭格列十世。这位年轻的黑手党家族首领也正静静地望着他,在金色灯火的照拂下,简直像极了画像上的一世。
“您认为我和这位前辈有关系吗?”埃利奥问他。
“一世曾经为他嘱咐过我们,”十世不答,“他的朋友,就是彭格列的朋友。他的后代,自然也是彭格列的朋友。”
“您认为我是这位前辈的后代?”埃利奥笑了,“我倒很希望这是真的。但您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怎么能认得出他的后代呢?”
“时间会告诉我们一切。”彭格列神秘地说完,又狡黠地冲埃利奥一笑,“但要是我告诉您,这位前辈给他的后代留下了不少的遗产,代代彭格列首领都在等待有人前来认领,您还会这么坚持和他撇清关系吗?”
“我接下来要跟您说的话想必十分狂妄,”埃利奥就说,“但我并不缺钱。尤其不缺一笔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属于我的钱。”
这么说的时候,埃利奥其实有点紧张。因为这已经是他不知道第多少次拒绝彭格列十世了。但这位名声在外的首领只是安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然后款款一笑,祝他晚安,就这么结束了今晚的参观之旅。
结果这一晚埃利奥做了一堆光怪陆离的梦。但当他醒过来的时候,那些奇怪的梦境也像是清晨的迷雾那样慢慢褪去了,只留下了一些水珠般的碎片记忆,残留在埃利奥的眼前。等到他起床用完早餐的时候,埃利奥就差不多把它们忘得一干二净,也恢复了精神。
但随着六道骸坐在他对面,埃利奥不免又回想起一些什么,脸上不由得带出了些一言难尽的神色。
“您怎么啦?”六道骸奇怪地问,“只不过是一晚上,您看起来就好像很不待见我似的!”
“实话跟您说,”埃利奥就说,“我昨晚好像梦到了您。”
六道骸的眉毛立刻高高地挑了起来,“梦到我?”
他的目光越过了埃利奥,看向了埃利奥背后走过来的人。但埃利奥正揉着眉心,试图让自己别那么头疼,没注意到这一点,“您一个劲地说什么不是您的错。”
六道骸当然是冤枉的不得了,“那本来就不是我的错!”
“是的,”埃利奥疲惫地说,“您就是那么说的。”
然后,埃利奥就听到他头顶传来一声陌生的嗤笑。刚举起牛奶杯的埃利奥莫名地回头看了过去,发现又是一位亚裔。但这位亚裔黑发黑眼,浑身冒着整套西装也压不住的煞气,完全符合埃利奥对“日本□□”的印象,此时正越过埃利奥,相当嘲讽地对六道骸说,“你也有今天。”
我算是看出来六道骸的人缘了。埃利奥心想。
然后,那位亚裔就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埃利奥,立时皱起眉来。
“你就是他们说的那个刺客?”他说。
埃利奥也是挑了一下眉毛,然后礼貌地回答,“我不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刺客’是谁,但我确实是一名刺客。请问您是?”
那位亚裔只是瞧着他,抱起了手臂。六道骸适时地插话,“这是‘云雀恭弥’,整个彭格列最讨人厌最难缠的角色,我劝您还是离他远点。”
埃利奥摸不清这是谁,于是听了六道骸说的,只是礼貌地对他微笑了一下,就转过头去,继续喝自己的牛奶。但他没想到的是,云雀紧接着就拉开椅子,在他们这桌坐了下来。这一点一定令六道骸也十分意外,因为埃利奥一眼就看到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双眼。
“这里满三个人了,云雀恭弥。”六道骸说,“别告诉我你忘了你对‘群聚’的定义。”
“你走开不就只剩两个了。”云雀敷衍了他一句,转头又看向埃利奥,“听说沢田纲吉要和你动手。”
“啊?”埃利奥呛了一口牛奶,“我吗?”
“就在今天。”云雀肯定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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