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我想回家打游戏
坐在那边的六道骸噗嗤一声笑了。让埃利奥感到非常不妙的是,他的笑声里充满了同情和怜悯。埃利奥解释之余,抽空瞟了他一眼,但六道骸只耸耸肩,吃着自己的早餐,对埃利奥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里一定是有什么误会,”埃利奥解释着,“您想想,彭格列为什么要和我动手?我还坐在这里吃他提供的早餐呢!”
“你知道沢田纲吉上一次出手是什么时候吗?”云雀充耳不闻,盯着埃利奥的眼神越发闪亮,“六道骸,你来说。”
“一年前?”六道骸假作回忆,实则火上浇油,“三年前?我也记不清了。”
埃利奥狼狈地解释,“我们真的不是……”
“所有靠得近的‘守护者’都为这个赶回来了,”云雀笃定,“别以为我不知道。”
“哦?”六道骸问,“我只知道岚、雷和你都在这儿,其他人也回来了?”
“山本和笹川都在赶回来的路上。”云雀说着,抄起桌上的干净叉子就从六道骸盘子里挑走了一块太阳蛋,“他们刚结束比赛,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有点晚。”
“喂,”六道骸佯怒,“那是我的。”
云雀细嚼慢咽,“现在是我的了。”
这么看来,他俩关系其实还挺不错的。埃利奥放弃了解释,面无表情地拣走自己盘子里剩的吐司,就着牛奶吃完了。刺客已经学会了一点,那就是,哪怕天塌下来,他也得先把这一顿吃完。毕竟,谁知道下一顿在哪里呢。
“你觉不觉得他的性格有点儿像沢田纲吉?”六道骸当着他的面大声蛐蛐。
“有点。”云雀说。
埃利奥咽下最后一口夹葡萄干和红豆芯的吐司面包,轻轻地把餐叉丢到盘子里,以此冲他们小发雷霆。六道骸和云雀惊奇地看着他,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又默契地撇过脑袋,不去看彼此。
“先和我打一场。”云雀说。
“我吗?”埃利奥说,“不要。”
“别在这儿打起来,”六道骸只是添乱,“狱寺知道了又要生气。”
“你觉得他管得了我?”云雀冷哼。
埃利奥忽然灵光一闪,意识到这一切恐怕是六道骸的报复。对狱寺的,也对他的。恐怕这个“沢田纲吉要和他动手”的消息都是六道骸散播出去的。就在埃利奥怀疑地看向六道骸的时候,此雾属性男子竟然还得意地冲他笑了一下,然后假装无奈地摊开手,表示“我劝过了”。
总而言之,这一切就这样急转而下;早些时候,埃利奥说彭格列众人的相处模式更像家人的时候,绝对没想到这个家族真的包括了家人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的那部分。眼看着云雀恭弥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不知从哪掏出了奇形怪状的两只武器,埃利奥当然也只好打开他自己的匣子,抽出了他先祖的宝剑。
金光闪闪,流光溢彩,六道骸见了都吹了一声口哨。
“您还真藏着一手呢。”他说。
“我真服了。”埃利奥说。
就在这时,彭格列的身影像颗流星一样砸进了餐厅里,成功造成了今早唯一的经济损失。
“你们不要再打了!”他崩溃地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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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群聚:云雀恭弥非常讨厌人群。他认为只要满三个人就是“群聚”。
第97章
埃利奥十分错愕。
不仅因为彭格列在他眼里一向颇有气度的形象就这么轰然坍塌了, 也因为他背后跟进来一圈熟面孔,除了昨晚刚见过的狱寺、蓝波,还有国际巨星山本武和笹川了平, 就算不怎么关注赛事的埃利奥都或多或少地听说过这两位运动健将的名字。
一时间, 所有人几乎都在同时说话, 说的还是埃利奥只学了个囫囵的日语, 刺客更是什么都听不懂了, 大约只听到一些“上次阿纲就说了谁再打架谁就手牵手在庭院里罚站一天”“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打起来了”“都从你们的年终奖里扣”“这明明是你亲爱的首领搞出来的破坏”等等七嘴八舌的争论。
紧接着, 又有一位蓝发女性走了进来,瞧见满室哄闹,只是安静地噙着笑。她无声地和云雀打了个招呼,六道骸也停下了高声争执, 冲她一笑。
“你回来了,库洛姆。”他温柔地说。
“我回来了……”
库洛姆刚发出一句话,就被卷进了彭格列十代的人群里。她好笑地听着他们说些“库洛姆, 你也来评评理”“把库洛姆扯进来干什么!”之类的话;很快,一言不发的云雀就不满地啧了一声,丢下一句“吵死了”就扬长而去。六道骸还在极力主张餐厅的破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狱寺正在撸袖子,彭格列在焦头烂额地阻止他俩真的打起来;等到了狱寺搞明白云雀和骸真没打起来之后, 当时一时语塞,紧接着又底气十足地高声说着什么“要不是担心你们会打起来,十世也不至于……”
埃利奥心想, 哇塞。
他充分发挥了刺客优势,悄无声息地溜到一边,那把苏杰之鹰当然也是早早地塞回了匣子里。趁着他们还在争吵,埃利奥顺着云雀刚刚离开的出口走了出去, 没忘记顺走一杯侍应生递来的鲜榨橙汁。
但他刚走出去没一段路,就发现云雀居然停在必经之路的树荫下。埃利奥倒是想掉头就走,但仔细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你,”云雀果然说,“和沢田纲吉打完后也和我打一场。”
“我不会和他打架的。”埃利奥就说。
“哦?”
“他今天是要动手,但是要动手救我的命,而不是夺走它。”埃利奥说,“他会成为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和我的救命恩人打架,更何况,我想我也打不过他。”
他喝了口橙汁,看到这位看似好战的亚裔脸上浮现出一种理解了一切的神情。但就在埃利奥以为这场约战能这样和平解决的时候,云雀又说话了。
“等沢田纲吉救完你的命,”他说,“和我打一场。”
“…好吧,”埃利奥沉默片刻,“但有一件事我要提前告诉你。我不擅长使用火焰战斗,而你想必精通火焰战斗,这很可能会让我们的战斗相当不公平。”
“所以?”
“所以要么我们都不用火焰战斗,”埃利奥耸肩,“要么你等我学会怎么用火焰。”
树荫下,云雀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忽然笑了。
“你不准备告诉我另一件事?”云雀挑眉,“你也不擅长正面作战这件事?”
埃利奥皱眉,“什么?”
“我看过你在伦敦正面作战的录像,”云雀说,“也看过你在高桌杀手榜单上的排名。你真正擅长的是蛰伏和暗杀,只要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情报,你几乎势不可挡。但正面作战对你相当不利,所以那天你只杀了十几个人就明显力有不逮,匆忙离开了现场。”
埃利奥品了品“只杀了十几个人”这句话,没忍住笑了起来。
“照你这么说,”刺客说,“你和我战斗完全是在欺负弱小了。”
“如果你这么认为,”云雀说,“那我也没必要和你进行这场战斗。”
对云雀来说,他只是在陈述事实。他只和强者战斗,也只向强者发起挑战,如果埃利奥自认为“弱小”的话,那么,云雀当然会放弃约战。但听到他这么说之后,埃利奥不笑了。刺客眯起眼睛,神色莫测地看了一会儿云雀。
“请您等着吧。”埃利奥说,“我现在就像您一样,对我们之间的这场对决充满了期待。日安。”
他说完这句话就走开了。在他背后,云雀满意地笑了,听到头顶上传来树叶被拂开的细簌声响。在那里,露出一个半躺半坐着的“少年”模样的人;他像个小绅士那样穿着全套定制西装,鬓角卷着圆圆的圈,黑礼帽的檐边上还趴着一只绿蜥蜴,它和他的主人一样,显得潇洒又可爱。
但他一开口,却是沉稳的不得了的语气,甚至像是上个世纪的老人在说话,“他生气了?”
云雀没回答,只是笑了一声。树上的里包恩也笑了,以他和“世界第一杀手”头衔并不相符的慢悠悠的姿态拨回了挡在那里的树叶,不再说话了。但云雀不打算就这么放过他,懒洋洋地靠在了树干上,“据说沢田纲吉有意吸纳他加入彭格列。”
“不是据说。”里包恩说。
云雀饶有兴致,“哦?”
“但他拒绝了阿纲,”里包恩说,“还不止一次。”
“为了什么?”
“他每一次的理由都不太一样,”里包恩说,“但据我观察,他只是戒心太重,不敢相信阿纲开出的条件。”
云雀扭过头,往埃利奥离开的方向望了过去。刺客离去的步伐沉稳而缓慢,渐渐地淹没在了夏日的林荫小道中,影影绰绰间,看起来像一只安静又不起眼的黑猫。
“他经历过一些黑暗的日子,”早就把刺客调查了个一干二净的云雀说,“我不意外他会对那个笨蛋开出来的条件充满疑虑。”
“任何经历过那些的人都会这样,”里包恩平淡地说,“充满疑虑,无法信任,更有甚者,还会把自己逼成惊弓之鸟。”
“但他没有。”
“所以他还活着。”里包恩说,“他拥有一种不显眼但强大的精神力量,让他能在经历过那一切之后重新恢复思考,恢复平静,甚至能安之若素地享受生活。比起他出众的刺杀技巧和战斗天赋,这才是他真正的可取之处。”说到这里,他像是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忽然笑了一下。在云雀疑问的目光里,里包恩抬了抬帽檐,“六道骸对他用过幻术。他虽然并不是十分认真,但你猜猜看,埃利奥史密斯用了多久挣脱他的幻术?”
云雀保守推测,“十分钟?”
里包恩笑而不语。
“五分钟?”云雀皱眉。
“五秒钟。”里包恩公布答案。
云雀的眉毛皱得更紧了。
“别拿年轻时的你自己和他比,”里包恩说,“你知道的,情况不一样。”
云雀当然知道。他败给六道骸的时候还是个初中生,没见识过黑手党,也没见过“幻术”手段,更没见识过会让他患上“樱花眩晕症”的毒蚊子。但埃利奥并不比那时候的他自己大多少。彭格列十代这几人中,唯一一个称得上和埃利奥“同龄”的,大概就是去年刚满二十岁的蓝波了。
不过,蓝波和埃利奥当然也没有可比性。毕竟蓝波是在万众宠爱中长大的,最近也不过是刚“有点懂事了”,语出彭格列十代第一宠爱蓝波的沢田纲吉本人。“他还差得远呢”,语出看似严苛、但第二宠爱蓝波的狱寺隼人。要是在正常人家家里,二十多岁,多半也不过是刚刚踏入社会的愣头青。
所以埃利奥和他们当然都没有一点儿可比性。
至于他们谈论的对象,自然是对这段对话一无所知了。埃利奥只是认认真真地喝完了那一杯鲜榨果汁,然后把玻璃杯搁到了工作人员会去收的地方。这时候,他就不再去想除了那套魔法卡牌以外的任何事情了。
毕竟他只是心情平静,不是真的不怕死。
按照约定时间,埃利奥被专人带领着,抵达了科技部门特地布置出的场地。守护者们散落在房间各处,彭格列和往常一般打扮,似乎正在和身边的红头发技术人员说着什么,看到他来了,就朝他笑了一笑。
“您到得很准时。”彭格列仍然风度翩翩地说。
紧张之余,埃利奥不由得想起今早彭格列那一声崩溃的大叫。他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笑,抿着嘴唇,“我怎么能在这种时候迟到呢。”
彭格列疑惑地瞧了他一眼,“您看起来心情不错。”
“任何一个即将重获自由的人都会这么微笑的。”埃利奥说。
“我倒是觉得您不在为这件事发笑,”彭格列很是纳闷,“不过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是聊一聊您带来的这张魔法卡牌吧。”
埃利奥立刻笑不出来了,“它怎么了?”
“不不不,”彭格列连忙,“它没事。我只是想和您再确认一下。”
埃利奥就松了口气。他们再次确认了一下关于埃利奥希望彭格列做的事情,也就是开火把它烧了。彭格列对这么做是否能奏效心怀忧虑,埃利奥本应该注意到的,但他实在有点儿紧张,没发现彭格列的眉毛轻轻地皱了起来。
“约翰,”埃利奥背过身去,给康斯坦丁打了个电话,“我们要把它烧了。”
知道他找上了彭格列的黑魔法师反应了一会儿,“嗯,加油?”
埃利奥欲言又止。恰好没在忙别的事的康斯坦丁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去翻那本古老的魔法书,“你紧张了?”
“有点。”
在彭格列的示意下,埃利奥往后退开了一点。但刺客目不转睛地望着那进程,有一朵橙色的明丽火焰从亚裔的手心里冒了出来,轻柔地舔舐着金光闪闪的魔法卡牌。
“如果我这边有任何发现,”康斯坦丁耐心地说,“我会告诉你的。别担心,孩子,这不是你能找到的最好办法了吗?”
火焰中的卡牌没有丝毫变化。不用彭格列多说,埃利奥立刻又往后退了一大步,为他腾出空间。他专心致志地看着那张给他带来那么多烦恼、甚至是将他带到死亡边缘的卡牌,终于万分欣喜地发现它的一个角不敌火焰,卷起了焦痕。
而另一边,正在摸索着魔法书上那一行被污渍盖住的文字的康斯坦丁心念一动,把它翻到了背面,用灯光照去。
“只有‘至强至烈的火焰’能毁掉这套附有黑魔法的卡牌…”康斯坦丁摸索着,辨认着,“把这邪恶的魔法烧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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