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回归线
稻草人给出了答案——
“约翰·布莱温斯医院。”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黑羊,期待来人能给出什么反应;但黑羊显然不是那种喜欢把情绪表现出来的人,得到回答后,他转身就要离开,连再问一句的意思都没有。
稻草人叫住他,问:“你就这么相信我说的话?”
黑羊停下脚步。
“你的计划是什么时候?”他没转身,答非所问,“等你跟蝙蝠侠见面,我会出现。”
“我刚才好像说过我没有什么‘计划’。”稻草人拍拍手,眼底的笑意更甚,“但现在我会考虑的——瑞安。”
他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已经轻易挣脱了束缚,现在他张开五指,一根小试管从他手心坠落,砸到地面,瞬间摔了个粉碎。
试管里蓝色液体迅速挥发,转眼间就少了一大半。
毒气?!
赛里斯听到“瑞安”这个名字就背后一凉,全身的寒毛都竖起来了,他立刻转身想阻止稻草人可能的行动,可稻草人在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已经摔了试管。微苦的味道在空气里泛开。
赛里斯用最快的速度屏住呼吸,但已经晚了,在这么近的距离下,他不可避免地吸入了那些气体。
世界在他眼前显露出锋锐的棱角,走廊外的噪音被无限放大,脑海深处的刺痛感正在彰显存在感,失控的预兆隐隐袭来,如同潮水般冲刷着理智。这不是恐惧毒气,而是另一种东西。他看向那根摔碎的试管,里面原本的液体已经彻底挥发,但他依稀能看到上面的标记——他知道那是什么。
稻草人慢悠悠解开束缚带,从固定他的椅子上下来,说:“这是你的杰作。我和弗雷斯特对它做了一点改动。”
ALII-01的L试剂。
出自赛里斯·希尔本人之手的研究成果。
几个月前赛里斯曾见过一模一样的场面——决裂的长辈、打碎的试剂、再也回不去的曾经,但那是在弗雷斯特导师的实验室,现在是在阿卡姆疯人院。
而且这次的试剂没有安全条例管制,赛里斯不用猜也知道它的浓度高到可怕!
ALII-01是什么情况赛里斯很清楚,它从不安全!过量的L试剂会解除人类的情绪阈值,威尔·弗雷斯特在阿卡姆住院就是因为他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任何一点微小的情况都会让他歇斯底里、惊厥甚至可能接近死亡!普通的药物根本无法缓解这种状态,只有它的对抗试剂……该死,他还没能复原出A试剂!
不行!不能这么下去,保持冷静,保持冷静,赛里斯!赛里斯深呼吸,让自己的呼吸依旧平稳:“乔纳森·克莱恩!”
稻草人走向他,用非常遗憾的语气说:“知道我为什么能认出你吗?因为这里没人知道他叫威尔·弗雷斯特,只有你清楚他的名字。赛里斯·希尔,会来找他的人只有你。”
刺耳的噪音。
钝痛。
以及有人说话的声音。
远方的低语穿过脑海,与现实的噪音重叠在一起,赛里斯半跪在地面,用手臂支撑着身体。他想从那些声音里分辨出什么,可到最后,他只听到乔纳森·克莱恩俯下身,对他说——
“瑞安,你本可以远离危险,是你自己要踏入世界的另一面。”
稻草人伸出手,触及到了他的后颈,在感受到危机的那一刻赛里斯终于做出了反应——他一拳打在稻草人脸上,拔出了有着S&T铭刻的枪!他毫不犹豫地扣下了扳机!是你先动手的,乔纳森·克莱恩!
赛里斯跟稻草人打了起来。他最后一个理性的想法是:你别过来,乔纳森·克莱恩,再靠近我你就性命不保了!
他不能保证自己情绪失去控制的时候不会失手打死稻草人!稻草人甚至没有武器,而他什么都带了!枪、匕首、长刀、钩锁……哪怕锋利的蝙蝠镖!那也是制服道具的一部分!
到时候不会轮到米泽尔去黑门监狱看他吧?不对,这个情况他不会就地入住阿卡姆疯人院了吧?!那种事不要吧!
赛里斯知道自己应该停手,可他现在没那么理性——他可能需要一点迪克,毕竟迪克的瓶子是【理性】。
他的意识非常清醒,也知道刚才开枪会被人注意到,但噪音和刺痛感越来越强烈,药物的影响让他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赛里斯!你不能在这里杀了稻草人,这里是阿卡姆!
他没有失去判断能力,却无法停止这场打斗,直到他用飞镖划破稻草人的喉咙,血溅到他脸上,他的动作陡然停止。
幼年法洛斯死亡的场景与现实重合,一片鲜红的血染满他的视野。
他深呼吸。
想想别的,赛里斯,想想别的——你跟稻草人没这么大仇!
他翻遍回忆,却无从去想模拟世界里没能保留下来的阳光、农场或者别的画面,他只能在现实世界的记忆里寻觅,最后想起一个湿漉漉的雨天。
冷雨、他的血,和一位假装路过的父亲。
布鲁斯笑起来很甜……赛里斯想,他当时不应该被布鲁斯骗过去的。布鲁斯还特地跟他偶遇……他松了手,放开差点被他杀死或者重伤的稻草人,沉默地坐在地上。他需要缓一缓。
稻草人捂着脖子,看着他,好像看到一只雏鸟陡然变成哥斯拉。目光越过地上的斑斑血迹,落在赛里斯的手上,然后稻草人冷不丁问:“那是什么?你加入蝙蝠了?”
他在看赛里斯手上的东西,一个黑色的哑光金属飞镖,它看起来很像个蝙蝠,但上面还有一道扎眼的红色血槽。
“小男朋友送的,”赛里斯抬头稻草人一眼,确认乔纳森·克莱恩还死不了,就说,“曾经的小男朋友。”
稻草人欲言又止。
赛里斯把飞镖收回去,站起来,说:“我会给你叫医生,A(Anti)试剂呢?”试管打碎的时候他们两个在一个房间里,既然稻草人没事,那稻草人手里应该有对应的药物。
稻草人反问:“你为什么觉得我会给你,瑞安?”
赛里斯俯下身,一把攥住了稻草人的衣领,用平静而冷漠的语气说:“听着,乔纳森·克莱恩,如果你把我的身份说出去,我会——”
稻草人也想知道赛里斯会说什么。
有什么能威胁到他?
“——用尽我的后半生,赌上我所有的运气和才华,让你的一切手段都失去意义。我会让任何一个五岁小孩都能解决你的毒气,无论你开发多少新的版本,我都能马上破解它。”
黑发的年轻人说到最后,忽然笑了一下,说:“你知道的,克莱恩医生,这是我的专业。我会让哥谭遗忘你,遗忘恐惧。我·有·这·个·能·力。”
一片寂静。
稻草人看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说:“走廊尽头,那里有你要的东西。”
黑羊礼貌地说:“谢谢你,克莱恩医生。”
他转身离开。
阿卡姆的警报已经拉响,他剩下的时间没多少了,再拖下去说不定哪个义警就会来;他快步来到走廊尽头,从那位上次见过面的护士手里拿到了试剂,她还替换了阿卡姆的监控,做得非常熟练。
赛里斯多看了一眼,记住了她的脸,就从这里离开。
紧张的气氛在阿卡姆蔓延。赛里斯悄无声息地走出建筑,隐入黑夜,但就在他要离开阿卡姆的时候,有什么东西擦着他的脸飞过!武器挥动的风声出现在他背后,有人来了!
赛里斯果断格挡转身,月光下,他看到的是——
夜翼。
作者有话说:
你点的迪克(理性)到了。
第52章 这是我们的秘密
夜翼, 布鲁德海文的义警,已经出道六七年,经常来哥谭,被哥谭人当做本地义警。当然如果你知道从哥谭开车到布鲁德海文也就半个小时的路, 你也会觉得他们是一家人。
赛里斯并不了解夜翼, 也不知道夜翼的强度, 他跟夜翼唯一的交集就是在小男朋友那次模拟里曾经跟夜翼合作过几次, 但也没能留下具体的记忆。不过他的笔记本里是这么写的:夜翼打人很疼。
他严重怀疑自己被夜翼打过,而且不止一次。
不过现在他不用怀疑了,因为夜翼正在打他——而且打人确实很疼。
“晚上好!”夜翼轻松地跟他打招呼,“你是新来的?我没在哥谭见过你。”
这是个很有活力的义警,经验丰富,而且动作极为灵活,他带了两根卡里棍,那就是刚才擦着赛里斯的脸过去的东西。好在夜翼刚才的攻击只是试探,并没有动真格, 他们两个在短暂的交手后就分开,站在阿卡姆大门的废墟外对峙。
赛里斯按住手臂, 刚才他跟稻草人打斗的时候并不明显, 但现在他战斗的对象是夜翼, 他才发现被打中时的痛楚远超平常。
不过还在他能忍的范围内。
他退开, 但夜翼挡在他面前,很显然夜翼没打算就让他这么离开。
想想吧——有人半夜潜入阿卡姆, 触发了阿卡姆的警报,义警们会让他就这么离开?换成赛里斯,赛里斯也不信他什么都没干。
但他得回去了,他在这里待了太长时间, 迪克可能快到研究所了,如果到时候他不在,迪克肯定会担心他;而且他需要找个安全的地点注射A试剂,这种剂量注射会产生副作用,弗雷斯特导师那次已经证明了,所以他不可能在阿卡姆做这件事。更何况他也信不过稻草人,如果可以,他想先对手里的试剂做个检测。
“夜翼。”
他叫出了对面那个义警的名字。
穿着蓝黑色紧身衣的义警站在废墟上,打量着他,说:“看来你认识我,那就不用我自我介绍了——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他真的很轻松。赛里斯想,比起他遇到的其它义警,夜翼真的很轻松,或许因为他是这里除了蝙蝠侠外经验最丰富的义警。
赛里斯把刚才攥住的枪放回去,试图让自己显得无害一点,说:“黑羊。”
叫做黑羊的义警,或者反派,是什么都不重要,反正不会存在太长时间。
“黑羊?”夜翼重复了一遍。
离群者、反叛者,很有指代性的代号,或许这背后隐藏着什么故事。
赛里斯:你好,有故事的,牧羊少年在中东雪山养小黑羊的故事,你要听吗?
他发誓他起这个代号的时候真的只是想到了妮弗、杰森和达米安。
赛里斯听到夜翼的语气,就知道夜翼可能想到了这个代号的引申含义,但他没有解释,只是说:“嗯。”
他就这么简单地应了一声。
他现在并不是那么理性——过量L试剂的影响是破坏性的、持续性的,他需要时间来恢复,在此之前,他甚至不能好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一旦有什么意外发生,他就可能失去控制。即使清醒,即使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很酷的代号,”夜翼给出了赞赏的评价,但他笑着,话锋一转,“那么黑羊,你来阿卡姆做了什么?来探望朋友?”
他问了达米安(而不是暂时下岗的布鲁斯),达米安顿了一下,说没听说过这号人,如果是羊他倒是知道一只。
所以这个黑羊就是新出现的人物,虽然暂时不能确认他的立场,可一般人总不会在夜晚潜入阿卡姆并开枪,不是吗?夜翼注视着那个沉默的黑色身影,想,看来今晚还是得打一架了,达米安正在赶来,如果黑羊先生不愿意回答问题,那他只能先把人拦住了。
黑羊很简单地回应了:“嗯,探望朋友。”
他来探望乔纳森·克莱恩,而且没打算动手,是稻草人先算计他的,不然他根本不会暴露。
赛里斯想,人生果然无法试错,他出门一趟先是遇到杰森,跟杰森打了一架,又跟稻草人打一架,现在又可能跟夜翼打起来,但他一开始的计划只是潜入阿卡姆,问完问题就走。也许这就是哥谭的夜?他是说,所有人出门都得打架,没人能从这个潜规则里逃脱。
他稍微抬头,对上夜翼的眼睛,说:“我能走了吗?”
夜翼的回答是——“恐怕不能”。
话音刚落,他们两个就同时动了,黑羊想离开这里,但夜翼是不会让他走的,他们两个从阿卡姆大门缠斗到了奈何岛边缘,战斗的间隙还要避开阿卡姆警卫的搜查,好在这里的旧港早已无人问津,三门大桥附近更是没人会注意到他们的身影。
赛里斯知道自己很焦躁,而且这份焦躁正在随着战斗的继续而不断攀升。他得回去,他不能暴露身份,如果继续打下去他可能很难控制自己,这场战斗会演变成另一种结果,到时候别说回研究所见迪克了,他可能直接进阿卡姆。
冷静,赛里斯,你还能控制住你自己。你不是弗雷斯特导师,不会因为L试剂的作用昏过去,你向来很会控制情绪。
他调整呼吸,调整心绪,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感,尝试找到脱离战斗的方式。他的状况不是很好,他想,他偶尔能看到回忆的场景,是他在模拟世界里保留的记忆,那个时候他总是会看到法洛斯、猫头鹰法庭、利爪、蝙蝠侠,以及被他杀死的人。他得离开,他想,他得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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