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东回归线
夜翼发觉黑羊在战斗的时候很收敛。是真正意义上的收敛,没有杀意、没有会真正造成伤害的动作,或者说只是在一昧地防守。
但要说黑羊很友善也不至于,因为黑羊在抓到破绽的时候动作也毫不含糊,在战斗的间隙,夜翼也从兜帽下看到了一双带着凶狠的蓝色眼睛。
嚯,看起来黑羊很想快点离开。
但夜翼是不会让黑羊走的,如果黑羊从他手里跑了,那他就得追黑羊半个哥谭,以他的经验后面一定会再出点连环事故,那样他可能就来不及去接赛尔了。赛尔还在等他呢。
阴云笼罩月光。
卡里棍越过刀锋重重打向黑羊的腹部,黑羊咳了一下,动作迟滞了那么几分。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的反应越来越慢,夜翼推测黑羊是个受过伤或者刚刚经历过战斗、现在体力跟不上技术的人,从黑羊的战斗技巧来说,这个人本来应该能坚持更久。
战斗期间他试图跟黑羊交流,但对方始终一句话都不说,战斗风格也沉闷得要死。
这人在现实里应该也很无趣吧?
夜翼问:“你需要休息吗?或许我们能好好聊聊,如果你只是遇到了什么困难而不是准备毁灭哥谭,我们应该可以帮忙。”
很多反派一开始都只是为了一点小事而走上歧路,这种时候通常都还有救。
黑羊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他:“不用。”
但声音没最开始那么稳了。
夜翼想,结束战斗吧,罗宾(·代理蝙蝠侠中)也应该快来了。
但就在他这么做的时候,黑羊忽然不动了。
穿着黑色制服的年轻人没能躲开夜翼的攻击,幸好夜翼凭借他的格斗经验收回了力道,这场战斗他一直游刃有余,不过他觉得黑羊也没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
黑羊被他打退了好几步,最后捂着伤口、低着头,呼吸已经彻底乱了。
被汗水浸透的黑发从兜帽边缘露出来,湿漉漉的,显示出身体主人状态的不对劲。
“So……抱歉?”
夜翼走上前,想看看黑羊的情况,却看到一双有点涣散的蓝色眼睛。不正常——精神状况上的,夜翼想,黑羊现在的情况有点像是某些精神症状发作,考虑到这里是阿卡姆疯人院,夜翼怀疑他是受到了药物影响,或者,呃,他本来就有点精神问题,毕竟哥谭反派。
与此同时,黑羊用没拿武器的手握住了夜翼的手腕。
几乎是在下一个瞬间,他反握刀柄,毫不迟疑地划向夜翼的喉咙!
夜翼躲开攻击,却发现黑羊这次跟刚才不同——黑羊想杀他了。
更加激烈的战斗展开!名为黑羊者不再收敛动作,也不再抑制他的情绪和杀意,只想在这个时刻置夜翼于死地!他的战斗风格也跟刚才完全不同了,根本不是一套体系,就像换了个人一样!
是的,换了个人。
夜翼用卡里棍滑开黑羊的刀,清晰地认识到现在的黑羊和刚才的黑羊从战斗习惯、节奏、擅长使用的招式都没有多少相似之处,唯一相同的就是依旧不说话!
这是什么?双重人格?好吧,这在哥谭反派里也很常见。
夜翼想,刚才黑羊那么收敛,他也没下重手,但现在黑羊开始发疯,那就别怪他动真格的了!他可是夜翼,任职年限几乎跟蝙蝠侠差不多的义警,他打败过的反派比蝙蝠侠少不了多少!
两个人都不再留手,战斗很快进行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不知道谁流血了,血的味道顺着奈何岛上的风吹远。
再这样下去战斗很快就会结束了,但就在这个时候——
“夜翼!”
红罗宾的声音从上方传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红黑色的身影,在接到信号后,最先赶来的不是正在哥谭称王称霸的罗宾,而是本来应该在家里舒舒服服睡觉的红罗宾!
夜翼看向红罗宾,太好了,提米来了,接下来他们先制服这个新来的黑羊,然后再——等等?
红罗宾的长棍架住了夜翼的武器。
是的,他不是来帮忙的,他是来阻止夜翼的。
夜翼对着眼前的情况沉默了整整一秒,终于不可置信地问:“红罗宾?!”
提米,你在干什么?
红罗宾回头,担忧地看着黑羊,黑羊没有继续战斗,而是按住了自己的脑袋,看起来稍微清醒了一点。
“快走。”红罗宾小声说。
黑羊看着他,只看了很短时间,就说了一个“嗯”字,转身消失在了黑夜里。
夜翼想追上去!
红罗宾拦住了夜翼!
夜翼没能追上黑羊!
红罗宾和夜翼打了起来!
夜翼差点气笑了:“红罗宾,你为了他打我?!”
不管那个黑羊到底是什么立场,我又不会杀他,但他想杀我!你在这个时候来打我?提姆,你到底——
他沉下声来:“红罗宾,给我一个解释。”
他不会真的对提姆生气,但他必须知道黑羊是谁,提姆又想干什么,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
奈何岛外。
赛里斯靠着墙喘息。他脚下扔着用过的注射器,他已经来不及等回去检测了,就把稻草人给他的试剂打进了自己的身体。
他留了一部分,用于事后检测……希望克莱恩医生没给他挖坑。
他以前真的很尊敬克莱恩医生的。现在大概也是,但只是克莱恩医生,不是稻草人。
他的状态很糟糕、非常糟糕,他从奈何岛一路逃到这里,直到冰冷的液体推入血管,躁动不安的灵魂才渐渐平息,从跟夜翼战斗的中途他就失控了,或许是因为时间越拖越长的焦虑,又或许是源于痛觉与幻觉的累积,他——
他被顶号了。
是利爪瑞安。
简单来说,他因为情绪不稳定但又不可能和义警生死搏斗,在他快打输的时候,利爪瑞安从记忆与幻觉中拥抱了他。
小利爪上来就想杀夜翼,或者说,不管对面是谁,利爪瑞安都会想杀的,而且利爪瑞安根本不怕受伤!
可赛里斯怕啊!
他是活人不是利爪!他受伤没法恢复——系统是能帮他恢复,但利爪瑞安知道系统的存在吗?系统也不能跟利爪那样几乎无限制地恢复!
幸好红罗宾最后出现,中止了这场战斗。脱离战斗后赛里斯终于找回了理性,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红罗宾要帮他,但以他现在的情况只要继续战斗就可能继续出问题,所以他接受了红罗宾的好意,尽快离开,并选择了注射克莱恩医生给他的试剂。
这很危险,他知道,但夜翼或者其他义警可能会追上来,赛里斯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现在,两种药物在他体内发生冲突,由此带来的反应比他预计的还要痛苦,他想起稻草人说的“对它进行了一点改动”,咬了咬牙,心想他刚才就该多打稻草人两拳!
下次见面的时候再打!反正稻草人知道他的身份!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服,他从倚着墙换成坐在地上,冷静地调整自己的呼吸和心跳,从头到尾没有出声。
嗒嗒嗒。
很轻的声音由远及近,传到了他耳边。赛里斯睁开眼睛,看到一团分不出形状的黑色团子,以及一双谴责的蓝眼睛。
是小面包。小面包在他面前左看看右看看,最后走到他的手边,把自己放到了赛里斯的手里。
赛里斯忍不住笑了。
他用沙哑里带着血味的声音低声说:“谢谢你。”
猫总能找到他。
他摸了摸小面包,小面包蹭了蹭他的手,用六只爪子抱住了他的手指。
赛里斯找回了一点力气,先捡起地上的注射器,然后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阳光又明快的女孩声音从斜上方传来:“嗨,你看起来好像好点了?”
赛里斯抬头,看到了一个穿着深紫色制服的金发女孩。
是搅局者。
搅局者蹲在赛里斯背后的屋檐上,可能看了他有一会儿,不过这个时间不会很长。发现赛里斯非常警惕后,她展示了自己空荡荡的手,说:“别这么紧张,朋友,我不是来追你的。你是新来的?义警还是反派?你跟红罗宾很熟?他竟然愿意为了你挨夜翼的打!”
赛里斯没说话。
他觉得他跟红罗宾不熟,起码黑羊和红罗宾没有任何交集。但红罗宾确实帮了他的忙,他在想——嗯,他在想红罗宾有没有可能是他认识的人。
这个人不但要知道他是黑羊,还得跟他有足够的关系,最关键的是这个人要能跟蝙蝠侠有关系,在哥谭作为义警出道。
但这不可能。
谁会知道“黑羊”的身份?要知道,这仅仅是黑羊第二次出现,而且他第一次出现就只遇到了红头罩!除非模拟世界里的人跑出来了,不然赛里斯就只能怀疑这是一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氪星人。但氪星人怎么可能长期在哥谭当义警?
“好吧,看来你是个不喜欢说话的人。”搅局者说了一堆,可下面的人一句都没有回答,她托着脸,指了指赛里斯手里的注射器,对他说,“能把那个给我吗?红罗宾说你可能在阿卡姆中了某种药物,我猜它对抑制那种药物有帮助?”
其实她知道的要更多一点,比如说眼前这个人的代号是黑羊,而黑羊刚才去见的是稻草人……药物的事是夜翼和红罗宾一起去阿卡姆找稻草人的时候发现的。
她本以为黑羊会继续沉默,但她说完那句话,一直没说话也没动的年轻人抬起手,把注射器扔给了她。
他说:“稻草人改进了药物。”
搅局者接住注射器,快活地说:“谢谢——哇!我有点喜欢你了,黑羊!”
她从屋檐上跳下来,到了赛里斯面前,好奇地说:“所以你是义警?”
“不是。”
“但你也不是新来的反派,对吧?”搅局者追问。
“嗯。”
“Wow,那你跟以前的我一样!你只是现在还不是义警,我知道你以后会是的。”搅局者笑起来。她很活泼,让赛里斯想起总是在他窗外叽叽喳喳的小鸟。
她继续问:“你准备做什么?追查稻草人的计划?还是有别的什么目标?”
赛里斯想,他确实有必要回答一下这个问题,不然有些人可能会尝试寻找他。
他对搅局者说:“只是这件事,以后我不会再出现了。”
搅局者歪头看他。
“真的?”
“真的。”
“OK,虽然很遗憾……但我尊重你的选择。”搅局者说,“给我一个能联系到你的方式,我保证不会告诉任何人——任何义警、反派和蝙蝠侠!我会告诉你红罗宾和夜翼为你打架的结果!你肯定想知道吧?”
“……”
赛里斯不想知道。他也不觉得红罗宾和夜翼是为他打架,以他的了解,那很有可能是红罗宾掌握了一些其他情报,或者已经知道了他被稻草人暗算的事,才阻止了刚才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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