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没苗
那个时候、那个时候。七海建人决心退学的送别会。
刚刚任务归来的五条同学破天荒地喝了杯酒,在角落里安静地睡到了送别会结束。女孩子们要往女寝回,七海建人要走了,只有他能将这一团不省人事的巨猫扛回高专。
悟睡了一整场,偏偏他去拉悟起来时变得相当不安分,拼尽全力才把人扛到背上。他想过干脆把这滩烂泥丢咒灵身上,但偏偏对方战斗力又很强,敢放咒灵代劳,放一只做掉一只。
好不容易回了寝室,想将悟从背上丢下来也不容易。最终两人乱七八糟地摔到了床上,悟在下面当垫子,吓得他立刻要翻起来查看情况,谁知道悟会反手将他按在床上。
那双眼似乎正如此刻般注视着他,只是带着几分迷蒙。悟缓缓地凑下来,动了动鼻子,抱怨道:“杰身上有酒味,老子不喜欢。”
他反唇相讥说:“悟嘴里也有。好了快点走开……”
对方伸手捏住了他的脸,大着舌头说:“呃、杰啊。好像又瘦了喔……怎、怎么回事呀。”
没等他反驳,悟就贴了下来,干燥柔软的嘴唇带着一点果酒的甜香擦过他唇边。随即,行事莫名的少年一下子松了劲,重重地压在他身上睡着了。
那应该不算个吻的。夏油教祖有些恍然,他总是记得很清楚,为什么先前从未细想时,一直都骗自己那的确是个吻呢?
他是否又走错了?说是为了挽救悟的性命,他可以无所不用其极,但现在,好像确实是他自作多情——
然而,借着清冽的月光,夏油教祖见到五条老师的喉结动了动,方才被拧出来的红还没完全消下去,两抹绯红就同等地染上了他的耳尖。
堂堂最强咒术师,面对这种情况时,竟然仍像个首次决定与初恋接吻的少年人。
怎么是真的。夏油教祖又想哭又想笑,他确切地成为了个欺骗感情的坏蛋,却还要保持自己的神情在六眼的注视下不露破绽。
对不起,他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邪恶诅咒师发出引诱的声音:“悟现在还想吗?”
“……杰问这种问题就有够奇怪的了。”五条老师嘟囔着凑下来,似是有些羞赧地说,“老子一直觉得好可惜,学生时代竟然没能和杰接过吻。”
夏油教祖:“……”
他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房门被突然冒出的咒灵关上,咔哒一声落锁。
……
次日,五条悟一脸怨气地醒来。
破系统,什么也不说,他确定要领取奖励后,一把将他拉进了所谓“不能将无下限护盾持续运转一小时就出不来的房间”。
至于练习方式?让一个嘴角有疤的幻影大猩猩男追着他揍整一个小时,要是不能稳定输出无下限防御就要挨揍,被打到了就要重新计时。
他短手短脚,跑又跑不过,那个大猩猩男打人还特别痛,只能努力地运作无下限,这下就将潜能激发出来了。
呵,肌肉大猩猩男子,他恐怕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个人了。等确切见到此人,他一定什么都不问,先把人轰死。
五条悟坐起身来埋头在被子里无能狂怒地摆了摆手脚。
就算本来也没指望像给游戏角色升级一样,让他随随便便地进化了,可也太虐待小孩了吧!
而且,系统还害得他在夏油杰面前一头倒了下去。好不容易才交到的朋友,这下真要被他吓死了吧。
五条悟无能豹怒完毕,很自觉地换衣服洗漱,推门下楼准备去找夏油杰。
他想着对方今天可能又要帮教祖打工,很体贴地穿了浴衣准备装圣子陪人坐班。
不过他才踏出门,夏油杰就哒哒哒地出现在了楼梯下。
两人隔着众台阶对视一眼,夏油杰惊讶道:“悟真的醒了!”
五条悟扭开头去,傲娇地说:“啊,丢死人了……都怪系统,之前什么都不说。”
夏油杰迈着腿几下就跨了上来,很热情地给了小伙伴一个拥抱说:“昨天悟突然就睡着了,吓我一跳。”他抓着五条悟的肩膀四下检查了一番,关切道,“悟有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啦,完全没有。”五条悟才不愿意将自己被翻来覆去揍了一晚上的事情与夏油杰讲,宁愿让自己听起来天赋不高,“我昨晚被抓住练习无下限,稍微……学得有点慢。”
夏油杰很认真地夸道:“我听说过,悟的术式本来就很辛苦,悟已经很厉害了。”
五条悟总觉得他有点糊弄,不过很要面子,没与他计较,转而问:“杰昨天不会被吓到了吧?”
“有一点……下次悟问清楚再领吧。”夏油杰缓缓目移。
自从得到系统解答之后,吓到他的就完完全全是另一件事了。夏油杰本来也不愿意说,再加上教祖也要求他保密,他只好稍作隐瞒了。
不久前才与小伙伴达成一致要毫无保留,现在却又有了新的秘密……颇觉身上担子沉重的小狐暗自叹气。
系统虽然会骗人,但绝不是刻意要来坑他们的。既然自行给出了“绝对真实”的前提,那说出的消息自然也不会作假。
夏油杰决定将这个秘密憋到五条悟们都顺利度过明年的平安夜,再找机会说出来。而且、在那之前,还有不明所以的教祖大人要救……
要在这里待到今年的平安夜,就足以让夏油杰成为一个大半年不上学的失学儿童了。可明年的事也很重要,夏油杰不太确定地想——只是小学的话,少上几个学期、应该、大概,没问题?
比起能不能上学这件事,夏油杰现在更关心自己的父母。他就这样被系统绑架走了,他们找不到他,肯定会很担忧的。
五条悟正在这时拍了他一下,颇为警觉道:“喂,杰突然怎么了?”
这部分夏油杰倒是没什么可糊弄的,实话实说道:“我想妈妈和爸爸了。我消失了这么多天,他们一定会很担心的。”
系统,太坏了。他又不是不愿意来拯救世界,至少也给他时间跟家人说一声啊。
五条悟:“……”
哦,如果没有咒术师的天赋的话,夏油杰确实是普通家庭的普通幸福小孩来着。
五条悟闻言才意识到这事,看着面前能够直言思念父母的小朋友,又记起自己看到的任务报告。
夏油教祖叛逃后,在众人还未寻到他踪迹时,先返回家中咒杀了父母。
那个时候、杀死父母的时候,年轻的诅咒师在想什么呢?面前这个会直言自己思念爸爸妈妈的孩子,十年后就成了弑父杀母的恶徒。
五条悟的心情立时变得沉重了。
如此这般,他所隐藏的秘密就更不能让夏油杰知道。
这家伙一直没有提想找这个时代的父母,大概是觉得自己添麻烦的对象是过去的父母,与现在的父母说了也没用,积极地怀抱着愿望要回家道歉呢。
如果再让夏油杰想下去,他说不定真的想要见一见这个时代的父母了,但五条悟又没办法阻止小朋友想家长……
身负无法讲述秘密的五条悟甩了甩脑袋,安抚道:“没事的啦。系统这么神通广大,随便就把我们丢到了未来,说不定过去的时间正停滞着,要我们回去时候才会重新流动呢。”
就像他在系统的那个破房间里,意识被揍了恐怕有一天多,实际醒过来,现实里也才刚好过去十小时。系统让他的身体进行了非常充足的睡眠,却对他的精神百般折磨。
五条悟刚生怨气,身旁的普通小学生露出大脑过载的表情看着他。
五条悟颇觉气急败坏,直言道:“就是存档了!我们走的时候是什么样,回去的时候还是什么样,杰真是笨蛋!”
“悟怎么又骂我!你之前还说我已经很厉害了的!”夏油杰瞪起了眼睛。
五条悟倒是想保护儿童心理健康,但儿童的智力与学历显然不在保护范围内。他大咧咧地冲夏油杰做了个鬼脸,拔腿就跑。
两个心理与生理都是小学生的笨蛋小东西追打着跑下楼去,各自都认为自己好好地隐瞒了不想让对方知道的秘密。
路过院子时,五条悟猛地一个急刹,停下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院中的人——出差半周的五条老师提前回来了,甚至大咧咧地出现在了盘星教的庭院里!
五条悟不禁升起几分疑心。哪怕方才与夏油杰确认过,只是普通的过去了一个晚上,但眼前的场景足够让他怀疑是不是世界崩坏了。
在那最强咒术师的面前,盘星教诅咒师们个个面露茫然——大抵顾着旁边恬静微笑的教祖的面子——还非常有秩序地走上来领自己的伴手礼。
五条悟:“……”
这种至少要到大结局后日谈才能看到的和平场面,应该在这时出现吗?!
“哇啊!”夏油杰稍慢他一些扑了上来。五条悟停得突然,全力以赴的小狐没能刹住车,非常丢脸地与小伙伴摔作一团。
五条悟十分灵活地拽着他往室内一滚,躲进院中众人的视线死角中,震惊道:“那个——是什么情况啊?”
夏油杰捂着脑袋说“好痛”,小教祖一点不理解他为何震撼至此,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因为、五条老师出差回来了呀……给朋友带伴手礼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盘星教的哥哥姐姐们也该送的。”
五条悟:“……”
这种事他当然知道,但是送礼的对象不对吧?高专教师,出差回来,不先回高专述职也就算了,跑到诅咒师窝点来挨个送礼算什么……
难道是上回演到没名没分的前夫哥被赶走,而中途又有出差打断,现在才接上,继续演讨好娘家人的把戏么。
六眼神子的吐槽欲从未如此旺盛过,可这话却不能和面前的妹妹头讲。五条悟无奈之下开始装傻,囫囵道:“哦,伴手礼……是这样吗?他好努力。”
尽管他们躲得很快,但方才扑通倒地的声音也足以吸引大人们的注意力了。
“你们两个……”夏油教祖走过来探了个头,无奈道,“没受伤就快点起来,不要在地上滚。等会儿去换件方便活动的衣服,今天要出门。”
夏油教祖今日没穿那套层层叠叠像企鹅的衣服,也没穿上他最喜欢的五条袈裟,意外的穿了一套相当日常的衣服。
这个邪/教头子衣柜里原来还有其他衣服啊,五条悟暗自嘀咕。
他昨天才挨了邪恶诅咒师一顿威胁,如今对方正经地变得温柔起来,实在让小朋友怀疑其中有诈。
五条悟一骨碌爬起来,还伸手拽起了夏油杰,将笨蛋往背后一藏,很警惕地问:“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哎,好伤人。”夏油教祖很受伤道,“也就昨天稍微教训了悟君两句吧,今天还在记仇?”
五条悟被他的不要脸程度惊呆了——都一副要和他动真格了的样子,今天竟然好意思说只是“稍微教训两句”。
大抵邪恶诅咒师酷爱看小猫吃瘪,在五条悟瞪眼作不可思议状时就笑了出来,服软说:“算是我错了,小悟这次就原谅妈妈吧?毕竟昨天你晕倒之后,我还照顾你了呢。”
五条悟:“……”
天啊,这个诅咒师疯掉了。已经理所当然地在自称是他的妈妈了。
“嗯嗯,是真的哦。”夏油杰小声地在五条悟耳边附和,“我去找杰说的时候,他立刻就过来了。”
爱是真的、关心是真的——可气人也是真的啊!
大人的道歉既没诚意又让人浑身刺挠,偏偏五条悟又没办法真的与他撕破脸,在身后夏油杰不停地捏手手暗示中,勉为其难地说:“……我不和你计较。”
夏油教祖笑得更加真心实意了几分,“那就太好了。悟君也过来吧,爸爸给你也带了礼物哦,稍微理解一下吧,悟先前只是不知道你存在而已,但他毕竟是你爸爸。”
六眼替五条悟注意到了最强咒术师隐晦向这边投过来的视线。
那家伙今天没有缠绷带,随便扣了一副圆片墨镜在脸上,眼睛露了一半出来,叫人更容易捕捉到他的视线变化了。
——一定在看这边,恐怕还隐隐听到了点教祖大人的胡话。
虽然别人不一定看得出来,但五条悟知道,这家伙绝对迷糊了,绝对被骗了,绝对被邪恶诅咒师耍得团团转了!
五条悟:“……”
没出息啊!!!
但五条悟小朋友遭受的冲击却不止这一个,直到刚才,五条悟都觉得教祖昨日是在强装镇定地在小孩面前说胡话。
夏油杰很要脸的。
就五条悟这几天的观察来看,此人是宁愿受千刀万剐也不愿意袒露真心的类型。
将自己的感情剖析出来,在邪恶诅咒师那里几乎是等同于示弱。
哪怕是昨天,他自认为已经在情感上顺利地将诅咒师逼入了绝境,对方展现出来的也仅仅只有分毫,甚至还能找到机会立刻做出无事发生的样子。
上一篇:和直哉是双胞胎是什么体验
下一篇:返回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