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哪怕泡得热乎乎的,也没法从他皮肤上看见太多的血色。
“你不喜欢这具身体吗?”尤梦真情实感地问,“这是由你诅咒而来的身体,在凝聚的时候,我思考了一下,里梅说过你更喜欢吃女人或小孩。”
“难道我有什么不符合的地方吗?”
忽得,他挨着的触手被人狠狠扯住,尤梦掉到水里,又被扼住脖颈。
水花溅起。
两人都沉入水中。
尤梦一时间有点被惊到,转移仪式还没有彻底完成,宿傩竟然冲破了束缚。
宁肯失去这具能让他自由的身体,也要在这时候攻击他。
原本构建好的咒力回路崩解了不少,深红的血水在温泉水中蔓延,像是一朵又一朵的曼珠沙华,盛开在生与死的边缘。
尤梦自然不能让仪式失败,触手涌过去,舔舐血液与伤口。
这容器确实太脆弱了,随便一玩就会碎掉。
想了想,干脆让纤细至极的触手尖,沿着伤口处钻进去。
让触手汁液取代血液,随时随地都能修复。
早该想到的,让宿傩清醒过来,这仪式肯定会发生很多波折。但怎么说也是千年没见面,他挺想和宿傩说几句话的。
那暴烈的怒火也就持续了一瞬,被满池的触手控制之后,还未完全接纳新灵魂的容器便沉寂下来,只有一双眼睛像是燃着火,死死地盯着他。
尤梦抓住扼在他脖子上的手。
无声地用口型说:“这是第二次了。”
他没有将人推上水面,而是将人拖向更深处,直到触及池底。
到底是仿造普通人类的躯体,没了氧气就不行,很快就出现了缺氧的生理反应,痉挛着,是完全不受理智影响的求生本能。
触手挤开对方的口腔,粗暴地扣开紧闭的牙齿,压着舌面、撑开喉口。
一直到掌管他的呼吸。
这样就很乖了。
……
五条悟安排了些许高专的事,又看望了一下中毒倒地的伏黑惠。
高高兴兴地配合散播了气体剧毒、闻之怀孕的谣言。
然后十分震惊地发现,现在大家都在传他和咒灵打架打怀孕了,所以最强才需要躲起来休养。
其实是养胎。
五条悟:?
他大为震撼地处理了一些说他肚子里来天使的谣言,
就因为这些谣言,他来找虎杖的时间耽搁了些。
好在尤梦很信守承诺,什么都没对虎杖做,甚至已经把分离灵魂的事情做好了。
五条悟:“所以两面宿傩呢?”
他看起来兴致勃勃,很想见到彻底复活的诅咒之王。
虎杖悠仁猛地拉住五条悟,他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尤梦把宿傩的灵魂从他身体里分出来之后,就不管他了,随手拿触手把他塞回了房子。虎杖清醒之后,也曾好奇地看向窗外、温泉水池的地方。
私人宅邸,温泉池水边只有零星几棵树的遮挡,雾气蒸腾……
超出了高中生认知的触手大战宿傩。
咒力翻涌,水花四溅。
虽然看起来很像是战斗,但虎杖悠仁还是拉住了五条悟:“五条老师,最好别去……”
五条悟却十分好奇:“让我看看!”
又觉得虎杖大概是担心自己,主动解释:“就算那条触手又受伤、产生了毒气,我有无下限隔着,没什么问题的。”说完,便大步流星地前往了战场。
热水打湿了鹅卵石。
新鲜的、人类的血,和触手的汁液混合在一起。虎杖没说错,确实是发生了激烈的战斗。现在还有没融化的触肢在地上扭曲、弹跳呢。
夜风吹开朦胧的水雾。
五条悟望向战场深处。
“……”
尤梦半跪在地上,大量的触手缠住了那个身上爬满黑色咒纹的男人,几乎彻底遮住了他的躯体,像是蜘蛛的网,收拢着自己的猎物。
瞥见五条悟的到来,它们收得更紧了。
到处是粘稠的、如同胶质般的透明液体。
五条悟踢到了一条触手,这些玩意不含咒力,六眼无法察觉。
于是他扯下眼罩。
无遮挡的六眼,让他看清楚了两面宿傩身上无数受伤后强行愈合的咒力纹路,细密的银丝缠着黑色的咒纹,像是在表示自己已经从里到外地占据了猎物。
这些并不属于诅咒之王的力量,从四肢百骸汇聚至中央,形成令人赞叹的精妙回路。像刻印改造的反转术式、又像是咒骸的控制术式。
任何一个对术式有研究的人都应该来看看这个作品。
咒力相关,六眼过目不忘。五条悟的视线顺着咒力纹路看向中央,试图将这个作品最关键的地方看完整,以后好参考学习。
而后,他看见了。
一个湿淋淋的银色桃心。
五条悟:“。”
————————!!————————
悟咪:ovO
(戴上眼罩)(飞速撤离)
第8章
烦得要死。
两面宿傩千年之前他就体验过这种毒素,针对灵魂起效,暴烈地灼烧理智,催促人忘记一切,去触摸那不应得的极乐。
咒力来源于人的负面情绪,使用它们却需要绝对的理智。
或许是在感兴趣的东西上,人总是更愿意思考,两面宿傩其实很愿意钻研如何使用咒力。某种意义上也是绝对的心无旁骛,漠然地对待除此之外的一切,而后很轻易地站在了诅咒的巅峰。
于是更加的没有禁锢,肆意张狂。
他在诅咒界绝对算得上千年难遇的天才。
但是。
眼前这条该死的触手,也同样如此。哪怕在虚弱时期,也能看到它极强的底子,不论什么力量都能溶解、适应。
却把所有的精力全拿来研究那种事!
荒唐至极!而且极端蠢笨,完全不懂精细操作自己的力量,只晓得水多了加面,面多了加水,见人没反应,就十倍百倍地下料——甚至不会用其他的倍数,只会十倍十倍地加。
千年前第一次的时候,他还能将毒素瞬间燃尽。
然后将该死的玩意切成八十八片白色鱿鱼片,拿来刺身。
触手的适应能力却强得恐怖,先是进化出来抵抗斩击的能力,又开始研究毒素。
一次又一次,一直到毒开始以他的咒力为原材料,蔓至全身。
彼时因为不断消耗自己、没有补充的触手不算大,只有小小的一团,明明外面有数不尽的食物,却盯着他一个。明明大可以去练练别的手段,堂堂正正地在武力值上进行突破,却日复一日地研究可笑的毒药。
“好耶!”看他终于中招,触手尖端举起来,“我要开饭!”
宿傩只是花了一分钟,就消解了这次的毒。
然后开始制作烤鱿鱼。
有时候他会去别的城镇,有时候他会把这条触手切至碎末、丢入火中。可不论如何,总能在不久后看见一坨痴傻愚笨的东西追过来。
触手发出吱吱吱地尖叫:“这次中毒了一分钟!以后一定会更久、一定会——”
千年过去,也不过是一天一夜。
他在虎杖身体里时中了毒,现在也已经全部消解。
就算准备成吨的毒,也已没有任何作用。
转移仪式已经解除,他看向身体上难得精细的咒力纹路,嗤笑一声。
早点把本事都拿来研究这个,多好。
又看到肚子上一圈没有任何意义的纹路。
——还是痴愚。
没有一丝丝犹豫,彻底获得身体掌控权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领域展开。
猩红如墨般侵染,直至污红了月。
血月下,扭曲的鸟居高耸如骸骨,巨大的神龛悬浮于虚空,无数斩击的轨迹在空气中留下狰狞的裂痕。而在这一切的中央,两对赤红的瞳俯视众生,嘴角扯开一道近乎撕裂的弧度。
宿傩站在神龛前,垂眸俯瞰众生。
“解。”
尤梦速度很快地抬起自己的脑袋,在斩击过后又把脑袋放下,血肉重新相连。没照顾到的零散触肢一一断裂,在血水里扭动挣扎。
他眨了一下眼睛,看向四周。
仿佛回到千年之前。
“原来你喜欢在熟悉的地方做。”他舔着唇,“你应该早说的,我从来都会照顾这方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