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落瀑
“你现在的身体里,有足够支撑领域展开的咒力吗?”像是完全不知道这是挑衅,尤梦一边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斩击,一边说着。
夜色寂静,连风声都断绝,因此他的声音清晰地落入宿傩耳中。
“应该是不够的。”
“你在用我修补你身体的力量,进行领域展开。已经完全习惯我的咒力了?”
触手对力量的感知,敏锐到可怕。
“既然如此。”
无数半透明的触手正从虚空缝隙中钻入,黏腻、湿滑、蠕动,疯狂蔓延。宿傩的领域很特别,以不封闭为代价,换来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自由的攻击范围。
此时倒是方便了触手的进入。
不断有触手被切断,却在落地瞬间再生,甚至分裂出更多,如潮水涌开,彻底吞噬这方世界。
“我大概明白了。”
而后。
“领域展开。”
被湮灭的白骨、神龛重新出现,尤梦站在其中,一比一地复刻了宿傩的领域。他想学这些东西,总是不难的,如果宿傩更喜欢他用咒力相关的方式,来进行捕猎,他也愿意满足。
也许他该早点想到的。
现在这副诅咒构成的身体,因宿傩诞生。那不就是他喜欢这种方式吗?原来他不喜欢触手,喜欢咒力构成的物件。
“如果你想要以此为婚床。”尤梦神色认真,向前伸出一只手,“我没有意见。”
有那么一瞬间,宿傩不想要自己的领域了。
可他已经被尤梦拽住——来自领域的必中效果在此时显得无比讨厌。
下一秒,整个领域的掌控权,竟是通过他身上的咒力回路传递过来。
从未有人做出过如此惊世骇俗之事,且不说领域本就是自己的咒力构建而成,历史上展开过相同领域的人都没多少。让渡自己的掌控权更是不可能,谁会把核武器的开关随便交给他人?怕不是一个不小心,两人都得爆炸。
宿傩也不禁沉默了片刻。
他刚想骂上两句神经,却猛地发现不对劲。于是伸出手,掰断了一片领域内、应该是咒力构成的白骨。
啪。
白骨掉到地上,变成了会动的触手。
这哪里是什么领域,分明是触手和咒力一起拟态出来的幻象。
尤梦兴高采烈地大叫:“你中招啦!”
如果修复的时候就把自己的力量彻底灌入对方身体,他怕宿傩直接拒绝复活。但是宿傩复活后再这样做,肯定会被拒绝。
只能想别的办法让宿傩接受自己的力量。
研究多年的药没啥用,但他绝对不能违背触手祖训,无论如何都要用触手诱惑人堕落的方式。
“现在你我不分一体,我的感觉,你也能共享。”尤梦脸红红的,“你身体解毒很快,我可不一样,而且你没法替我解毒,只能体会到无尽的折磨。你要是自杀,我就彻底控制你。虽然我不喜欢完全没有自主性的猎物。”
说罢,他消化了自己准备的巨量毒素。
为了药倒对方,他还把自己这具身体的敏感度也调高了。
万无一失。
宿傩:“……疯子。”
“你有病吧。”他两只手抓着尤梦的脖子用力,果不其然自己也感受到了痛苦。
更恐怖的是,毒素的共感开始爆发了。
甚至尤梦一看他,毒素就爆发地更加厉害。
简直神经病。
他本来就没穿什么,有点反应都很明显,用尽理智才压制住,再一看尤梦,早就被自己的药给放倒了。
伪造的领域崩塌,真正的领域也没法用出来。
两人重新摔进温泉里,回归最原始的近战肉博。
也不能算战斗了。
触手已经盲目痴愚了,连诅咒构成的人身都不会用,妄图把身体当触肢用,手指乱抓,舌头舔来舔去。
而宿傩只是不想被他碰到。
太恶心了。
好巧不巧的,五条家的六眼这时候跑过来了,眼神往他身上一扫。
沉默片刻:“很精妙的咒力回路。”
就像是见了什么离奇恐怖的事儿,光速跑了。
两面宿傩觉得自己前所未有地憋屈,明明作为诅咒之王,复活之后应该继续让人恐惧自己,然后来几场酣畅淋漓的战斗。
结果现在呢?
被人视为和触手一路的神经病!
尤梦的触手拖着没理智的身体,黏黏糊糊地贴上来。他完全没抵抗自己的毒,浑身都在发热,固执地把触手汁涂到宿傩身上。
晕乎乎地:“呜呜……我忍不住了……”
过量的毒刺激到眼泪都掉下来。
“我要和你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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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触手黏上你一辈子都完蛋啦!
第9章 (重写)
碍事的人离开了,触手肆意伸展,封闭了空间。
尤梦和两面宿傩躺在无尽的触手上,相比较还在维持理智的宿傩,他看起来才是彻底痴狂堕落的那个。
衣服溶解在触手汁里,一个很好用的经典触手小功能。
守旧派触手出门必备。
尤梦笑了笑。
宿傩瞥了一眼,然后深深地皱眉。
注意到他的视线,尤梦也往下看。虽然他几乎没理智,但本能还是促使他,让猎物高兴起来:“不喜欢这个吗?”
他们确实只用过触手。
尤梦呆呆地想了一会儿,握住,几乎按到两面宿傩面前:“没办法呀,现在的我是因你而生的诅咒。”
“我的皮囊是你喜欢的样子,我的肉.体是你喜欢的口味。”
“我的……”他伸出另一只手,和两面宿傩要掐死他的手指握在一起,“这个是你喜欢的……”
那恐怖的力度和共感传来的愤怒让尤梦改口:“因你的恨而变成的样子。”
他也很委屈的,这玩意肯定没触手好用。
谁叫宿傩不喜欢触手呢?
“你亲亲它、爱爱它。”他提出了最可行的建议,“说不定它就会变成你喜欢的样子啦。”
“爱上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回应他的是愈发强烈的负面情绪。
这只会让事情更糟糕,让他身上长出来的物件变得更狰狞。但是管他呢,作为触手来说,猎物不情愿是最正常的事。
他是伟大的触手,不搞魔法少女,不搞精灵,不搞勇者也不搞骑士。
他要搞的是魔王,是鬼神,是以屠戮为乐以血肉为食的怪物。如果这样的人一下子就崩溃才无趣呢。
所以他原谅他的猎物,将撕咬当亲吻,将痛意当爽快,宿傩一定是完全不懂这些事,才做得如此糟糕,每一次都弄得像是在生死边缘战斗。
尤梦觉得自己一定得让两面宿傩理解呀。
爱意和满足才是触手应该攫取的果实。
他亲昵地舔着对方的眼尾,因为眼睛比常人多,舔起来还挺费劲,总感觉有眼珠在恶狠狠地看着自己。
千年前他看见四手两面的魔神,曾经问出过一些非常幼稚的问题。
“四只手会不会更舒服?”
“可以让手心长出嘴然后……吗?”
“我的触手足够长,四只手不够。”
有时他能感受到两面宿傩被挑衅后的怒火,被烧烤被切片被碾碎,有时他会得到轻蔑的嗤笑,有时候则是会得到深重的不解。
像是不明白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弱智一心一意地研究这种事。
哪怕被他得手的时候,也是玩味的、轻佻的。
“不过如此。”
如果是别的猎物,尤梦肯定会觉得是逞强,可宿傩说的时候,他确实生出了一种不应该有的自卑。
是他不行,没能征服宿傩大人。
所以他愈发努力地学习着。
尤梦忽然觉得自己触碰到了宿傩的一些东西,被毒素糊成一片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干脆用触手生了个全新的外挂脑子出来。
这样就能清醒地思考。
“你在怨恨自己不够强大、没能挣脱吗?”他问。
宿傩没有回答,事实上,那片看起来无穷无尽的负面情绪已经消失了,就像它从未来过。就像尤梦从来都不理解为什么他会有一个咒灵的身体。
难道宿傩很在意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