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琬译
这情绪竟然是不剧烈的,是奇异的、怪诞的、荒唐的递减的。
他的灵魂像是被凿开了块冰要化水的池塘,从浓缩咖啡委婉地提醒着他——迪克其实已经‘死亡’的瞬间开始缓慢的融化,滴滴答答的融化着。
除开在‘那条龙’热热切切凑过来的瞬间,他像是被凿掉了一块似的疼得有点厉害。
可滴滴答答、滴滴答答的融化着,在这种冰化水的消亡里,所有的情绪和感知也好像跟着变得沉默而缓慢了。
把那条龙关起来的时候,看它眼睛里开始蓄泪的时候,好像顺着他融化的水像是又逆着重力要灌进他的心里、要偷偷滴眼泪的似的。
可当卧室里也变得空荡荡,无人看管的暖融融壁炉火焰一点点的熄灭、被寒冷攀进室内的时候。
这感觉便在一种被无限拉成的寂静里消弭了。
壁炉里焰火熄灭的烟雾萦萦绕绕着钻了出来,袅袅地飘,飘浮上了天花板。
微弱的火焰摇曳出的影子也长,拉得莱茵脚下的影子长长的,长得越来越萧条。
莱茵洛克不知道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多久,只觉得在那冬日深夜的寂静里,仿佛一切都被放大了。
——窗外阴霾的天色越来越沉,几乎要压得坍塌下来似的。
大雪簌簌落下的轰鸣声和他心脏里搏动的空寂都变得刺耳而尖锐,轰响着震耳欲聋。
滴滴答答。
融化、在这种轰然又沉寂的滴滴答答里,莱茵洛克的大脑和情绪全都融化了。
他感到了一种麻痹而死寂的平静。
他无法思考。
也不想思考、任何、任何的事情了。
怯懦而胆小如莱茵洛克,竟然在这种麻木的凝固里,感到了一种轻微的庆幸和喜悦。
没有痛苦。
真是......太好了。
莱茵洛克是这样想的:这样似乎、就能完成他答应浓缩咖啡的许诺了。
不然。
莱茵洛克无声地吐出了一口气,以自己糟糕至极的性格和心理状态,他无法想象该怎么在溃不成军的歇斯底里下、做完这一切。
只是......
他还是高估了自己。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失魂落魄地走过已经融雪却仍旧荒芜一片的田埂。
夏天啊......
还要二十几个日日夜夜,还要将近一整个月的煎熬。
他像是暴晒在日光下的吸血鬼,又像是在铁板上快要烤干的鳕鱼,筋疲力竭地一阶阶地抬歩着拾阶而上。
要怎么才能在这种让人窒息的乏味里,熬过时间啊。
“莱茵——!”
莱茵洛克如遭雷劈,他茫然、麻木而混乱地感受到了一个带着春天气息、温暖的怀抱。
忽而紧紧的、紧紧地从的身侧拥住了他。
他的视觉色块好像忽然模糊。
莱茵洛克迟钝地抬起了脸,视觉涣散地凝固在那张近在咫尺的脸上——黑发蓝眼的青年,脸上的惊喜的愉悦刹那变化成了困惑的担忧。
他的长相如此熟悉,声音如此亲昵,神色如此生动,以至于莱茵洛克有那么一刻,恍惚地眷恋了一瞬:“......迪克?”
“是我!我回来了,莱茵。”
迪克心悸不已地抱紧了怀里明显反常的恋人。
他惊喜的话语和积压的困惑,都变成了一种直觉的不安和强烈的担忧:“莱茵......你怎么了?”
莱茵洛克的神色沉寂了下去。
*
天知道迪克这几天是在怎样的煎熬里度过的。
自从‘被莱茵列入了禁止进入农场的黑名单’以后,迪克已经又有整整五天没有见到失而复得的恋人了。
他真的心急如焚。
莱茵之前的情况还没有搞清楚是怎么造成的,他才刚刚脱离了生命危险,高高兴兴地准备和自己一起过节。
迪克简直无法想象如果莱茵忽然发现自己消失不见了,会怎么胡思乱想着沮丧。
这个该死的BUG又会不会对他造成什么额外的伤害。
但更让迪克恶心的是,他竟然真的在这几天里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通往农场的路了——就像是他刚刚认识莱茵的时候似的。
无奈之下,迪克只能守在韦恩庄园,寸步不离地等待着莱茵前来找他。
第139章 尖锐
然而......
莱茵洛克没来。
一次都没来。
不止如此,他仿佛又人间蒸发了似的,没有在任何可以被观测到的活动痕迹。
想到前一晚狼狈地躺在浴缸里,奄奄一息的莱茵洛克,迪克这几天真的可以用寝食难安来形容。
“你怎么样?”
莱茵洛克没有回答,迪克也顾不上其他的,检查起了他的情况。
还好,还好。
虽然莱茵看起来精神不佳,但身上好歹是没有再增添什么新伤口,至少看起来还好端端的。
可紧绷着的神经松懈的瞬间,那些被迪克暂时忽视的不对劲就争先恐后地涌了上来,让他没法再继续视而不见。
从刚刚开始......
莱茵洛克表现的就很反常。
——他从未、从未自见面起,抬眼看过自己哪怕一次。
即使情感仍然灼烧,可本能的直觉却要在穿破他哑然的不可置信,宛如利剑一般带着那个荒谬的猜测击穿了他的侥幸。
......所谓的BUG,该不会、真的是——莱茵洛克的杰作吧?
可、为什么?
这完全、说不通......
迪克的嗓子有点干涩、他不自觉地松开了抱住莱茵洛克的手:“......莱茵?”
莱茵洛克没有看他,更没有回应。
他紧绷着身体,丝毫没有见到自己的喜悦,反而像是在逃避着畏惧什么不想看到的东西似的。
迪克盯着他,这些天里的种种掠过他的脑海,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脸色异常难看。
——莱茵洛克,现在都没有都回答过他。
这完全不符合莱茵洛克以往反应的反常,已经足以说明问题,以为着某种回答了。
可是为什么?
迪克百思不得其解,明明、明明在那他睡前,他们还亲密无间,莱茵不近会为了他的礼物而眼眶湿润、甚至还会主动地吻他......
迪克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到底有什么理由,能让沉浸在热恋里的爱人忽而就像是要和他决裂了似的态度骤变。
除非、除非——
“有谁威胁你了吗,莱茵?”
迪克绞尽脑汁也只能想到在那些都市狗血剧里的这一个看似荒诞的可能性:“是不是你遇到了什么没法解决的事情,不想连累我?”
迪克能想到的合理解释只有这一个了,结合莱茵失踪又出现时候糟糕的状况,他也许是遭遇了什么事情,不得以才要疏远自己。
“别这样好吗,莱茵?”
迪克吸了口气,他压下了心中升腾的不安,语速很快地说:“不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
“我希望我们不论遇到什么问题都能先尝试沟通,我不喜欢这样——”
“......没有。”
莱茵洛克垂下了眼帘,鸦羽似的眼睫在他的眼下投落出了一片凝固的阴影。
迪克以一种困惑的,难以辨认的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非要说的话......”
莱茵洛克慢吞吞地、移开了视线,以听不出来什么情绪波动的语调说:“能不能、稍微离我远一点?”
迪克的瞳孔骤然收缩,没说完的话戛然而止。
“莱茵。”
他的咬肌抽动了一下,像是要笑、又没能笑出来:“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
迪克紧紧地盯着莱茵洛克,看着他沉默了半晌才像是受不了这种僵持似的,压抑着吐出了口气似的。
可即使如此,他也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像是厌烦了似的垂下了眼,看也不看他的就要转身离开。
“莱茵洛克!”
迪克简直要被莱茵洛克的反应给气到了,他一把抓住了莱茵洛克的手臂,嗓音带着压抑不住地沉郁而气闷。
这是迪克第一次在面对莱茵洛克的时候,表现出明显的气恼:“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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