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蓝色玻璃水杯
嗷——!
咒灵吃痛挣扎起来,借着它狂乱挣扎的身躯,赫克托再次奔向那个盒子……
“太明显了。”
长发男子立在原地,面上居然带着些悲悯:“你的动作,实在是太明显了。”
他背后,虚空中裂开了一道漆黑的口子,被称作咒灵的浑浊阴影从其中大股大股地涌了出来!
“自从知道你可以切断咒力的流动,我担心了很久。”
男子将双手揣进袖中,望着完全被咒灵淹没的人笑道:“还好你没有在封印的关键时刻出现呢。”
赫克托:!!
赫克托心中满是悔恨,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面对山洪般涌来的黑浪,失去了眼镜的他只能凭直觉与观察去推测浪中的构成:
这边浓度变高了,大约是某只咒灵在酝酿术式,那边变得稀薄了,大约是包围圈出现的短暂缺口……
看不清术式和领域,看不到触肢与巨口,赫克托辗转腾挪,毫无停歇地一次次运转元气发动‘利刃’,拼着以伤换伤,终于短暂地爬到了浪潮的顶端,可以看到长发男子的位置。
就在他即将跃起的刹那,一只细而窄的咒灵从赫克托身后浮现,细长双臂迅猛地切向他颈侧——
赫克托在被接触到的瞬间有所察觉,以一条血道子为代价歪身避了开去,颈上项链却未能幸免,被咒灵尖利的指爪勾断,掉落在地,瞬间便淹没在咒灵堆里。
赫克托似乎来不及去管它,只草草踹开咒灵,一门心思地向方盒子靠近,长发男子见此便对他点点头,微笑着,转身就要离去。
“站住!!”
赫克托似乎是急了,大喝一声,在咒灵群上借力一蹬,飞身高高跳起——就在他到达抛物线最高点的那一刻,巨虫样的咒灵有一次破土而出,一口将他整个儿吞了下去!
在男子的视角,便只见巨型黑影一闪,为了爱情不顾一切的那个人再无声息,只有死死攥着咒具的左手、小臂,还有半截尾巴,被咬断了,咕噜噜滚落在地。
下一秒,咒灵们一拥而上,将断肢和巨型咒灵也完全淹没了。
男子停下脚步侧耳去听,只听见连绵不绝的、微弱的血肉撕裂声,便悠哉游哉地揣着手笑说:
“你的能力很厉害,但必须要手掌触碰到才能生效,对吧?”
“没了能力和咒具,你就完全无法对付咒灵了呢。”
男子站在原地静静看着,又等了片刻,血肉被咀嚼的声音变成了脆脆的骨骼断裂声,他终于彻底放了心。
“兽人的构造真的很有意思。”
男子笑眯眯地感叹道,假惺惺摇着头,真正安心地背过身,打算离去。
“真是可惜,先遇到你的是五条……”
轰——!!
他背后的咒灵堆轰然爆开,冲击波清走了方圆十米内所有不够重的存在,
一具炽热的身躯就乘着这股力量,裹挟着粘腻的液体、卷着湿淋淋的内脏、带着热风重重地扑在男子背上,
肌肉发达的双腿绞在男子腹部,绞索般收紧。
“傻叉——”
四枚尖锐犬齿深深地咬进了男子的头皮,精准咬在缝合线的位置。
一瞬间,缝合线处稳定的咒力消失了,由大脑流经全身的咒力也出现了乱流。
“什么——?!”男子又惊又怒,似乎无法控制身体似的,直愣愣僵在原地。
在他僵直的一瞬,赫克托腰腹用力,猛地甩头!
格外丝滑顺畅地,长有长发的上半截头骨竟然直接脱离头颅飞了起来!
赫克托万万没有料到会是这样,力道一下子落了空,错愕地连带着僵硬的人体一起仰面倒地。
背部伤口触地那一下让他也僵直了一瞬,好在赫克托很快反应过来,立刻调整大腿压住男子袖子里的方盒,正要发动外像力……
赫克托:“呃!”
空气突然有了重量,仿佛变成了无形无色的钢铁,将赫克托重重地按在地面上!
猝不及防下,他的牙齿重重磕碰在一起,不慎将半截舌头咬断了。
但是一时间顾不得许多,赫克托大口大口地吐着血,忙去看那男子:
却见他行动自如并无迟滞,而大剌剌敞开的头颅上,一颗大脑直接裸露在空气中,脑上有张利口开开合合,感慨:
“真是小瞧了你——”
赫克托:??!!
他拼尽全力将一口鲜血喷在大脑上,有些畏惧似的压平了耳朵。
“好了,到此为止。”
长着利齿的大脑语气轻松地说,操控身体伸出手,要把赫克托掀下去:“我拿咒灵操使还有大用,你也不要作无谓的……”
身体的沉重感又添了几分,赫克托歪歪头,缓缓地扯出一个血淋淋的微笑。
用肉身蛮力硬抗着重力,他死死地绞住那怪物,隔着衣服发动了外像力!
硬质的方盒开始软化,局部鼓胀,又极快地回缩。
大脑和躯体一起勃然变色:“什么!”
//
[该死,利刃无法连续发动,而且那东西能自我修复!]赫克托暗想。
他蜷缩在巨型咒灵口中,只能朦朦胧胧看到些微光亮,但好像是血流进眼睛里了,这光是血红色的,不甚清晰;
挤压在身上的构造动了动,放几只小体型的咒灵钻进来,然后再次施压,赫克托清晰地听到了骨骼从细小处渐次折断的声音。
爬进来的几只咒灵同样受压力影响,动作不慎利索,勉强爬到他背上咬住便被重力压下,于是血肉也被一条条撕下,绵延的、剧烈的疼痛连肾上腺素也无法压制了。
但是,不知为何,恍惚中,赫克托就是能看到那个方方正正的、长着六只蓝眼睛的小盒子,被装在敌人的衣袖中,不得自由,不得解脱……
喀嚓!
左边胫骨被绞断了。
赫克托陡然蜷身,无法自控地抱住膝盖,张开嘴无声地长长哀嚎。
但是,不能放弃……
混沌一片的大脑里,闪现出一点火花:
这个声音大约能被外面听到,再给那人十秒钟确认,就是现在!
战意打断了疼痛,赫克托果断发动元气,将掉落在几米外的尘晶引爆了。
……
真身是、一颗大脑?!
诡谲奇异的感觉自脊椎窜上,赫克托简直是骨悚然!
这样一种怪物带走了星星,是想做什么?
更换躯体吗?!
……罢了。
多活几个月,还得到了星星的垂爱,已经是赚到了!
无边的恐惧袭上心头,赫克托孤注一掷,完全放弃了自保,拼命催动元气。
没错,由元气催动的‘利刃’在生效后会切断自己的元气,但那又如何,只要以更快的速度重新运行就好了!
曾经的极限是0.5秒,现在赌上生命、灵魂、爱和恨、一切的一切,难道还不能超越极限吗?!**
假若此时有第二个六眼在场,便能看到那个明亮的黄色力量在频繁地闪烁,间隙从0.5秒渐渐地缩短到0.4秒,0.3秒……
终于,方盒子在两人身体之间发出强烈的白光!
一只宽大的手掌从光芒中探出,直直地按在那个大脑上,柔和的声音娇声道:
“诶,这就过去一千年了嘛?”
第194章
强风刮过,围绕在赫克托周遭的咒灵全部化为齑粉,白光、盒子、声音还有裸露着大脑的诡异长发男子也不见了踪影,远处山林中隐隐闪出一片紫色光芒。
沉沉挤压着赫克托内脏的空气恢复了原先的重量,赫克托心中也是一松,无力软倒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气。
过了几秒,想起最后时刻那怪物惊惶的样子,赫克托实在是过于快活,忍不住呵呵呵地笑了出来。
“都说了……要出其不意!”赫克托咧着嘴含混地说。
好像有绚丽的烟火在脑子里炸开——几乎可以比拟砂糖带自己看的那场——赫克托感到一种舒服的眩晕,脑子里尖锐的嗡鸣声消失,身上也渐渐不痛了。
他开始回忆方才的战斗。
[我解救了星星!]赫克托突然意识到:[我好像做成了一件大事!]
[我护住了我的星星,没让他被黑暗侵袭,]
[我还证明了我的力量,我对星星超有用的!]
无穷无尽的快乐自胸腔内喷涌而出,轻飘飘、暖洋洋的,赫克托想蹦跳,想欢呼——
但身体无比沉重,还有断掉的半根舌头连着一点皮肉,很臃肿地挂在嘴里。
因心情极佳,又想到这里有那个叫反转术式的东西,赫克托便干脆将它完全咬断,噗地吐出去。
随意地在地上蹭蹭脸抹掉血迹,唔理呜噜地自言自语道:
“这不、就用上了……”
不过,这件‘大事’现在还不算出色,有一个漏洞正躺在地上呢。
赫克托攒了一口气,艰难翻过身,趴在地上蹬着腿,一点点向那个面孔陌生的学生挪去。
他也不想太狼狈的,但是鉴于自己背上二分之一的肉都进了咒灵的肚子,完全感觉不到斜方肌背阔肌竖脊肌等等的存在,
失去了肌肉的牵拉,手臂也就无法抬起、举高,所以赫克托只能像只半身不遂的青蛙那样,歪歪斜斜地蹬腿、蹬腿、再蹬——
还好砂糖现在不在,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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