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涂图画画
“大人,您提供给下官的口供和证据,已经足够定他们死罪。”未雨淡定开口。
“可、可有些人按照律法,罪、罪不致死……”楚昕有些说不出话来。向知县、县丞之类作恶多端的人,楚昕自然赞同斩立决,抄家也不为过。
可里面有些人的罪行仅限于恶意收购、伤人致残,按照大干朝律法来说,应当判处牢狱十至二十年不等,远不至斩立决。
“大人,陛下有口谕,从严处罚。以上名单只是监牢内七日内要处死的人,还有不少人犯得是抄家的大罪,下官明日还要继续缉拿人犯,一并送到刑场。”未雨面不改色说道。
“大人,下官还未统计家眷情况,先告辞。”未雨抱拳,搭着刀柄转身就走。
楚昕看了一遍又一边名字,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奏折是她写的,里面说明自己把握不好度请求陛下明示,也是她主动提的。
从严处罚似乎也没错,不仅可以震慑那些心里有想法但还没有真正做的人,也会让没被查出来的人心有余悸变得安分守己。
可这到底是二百多条人命,如果加上家眷仆人等涉案者的话,怕是五百都止不住。
楚昕抿着唇,慢慢把手上的纸折起收好,在心中自己宽慰自己。
陛下这样做肯定是为杀鸡儆猴,让世家大族都乖乖把手收回来,不敢在把主意打到百姓身上。
辗转反侧不知道多久后,楚昕才勉强在晚上入睡。
第二天,第一批囚犯被带上木枷铁链,在士兵的驱赶下游街示众。
作为镇抚的未雨骑着马走在最前面,如此一个时辰后,把人带到了县内的行刑法场。
楚昕作为主审官坐在台上,等着午时到来。
“大人,时间到了。”佩刀的未雨坐在楚昕左下方,踩着点提醒道。
楚昕深吸一口气,拿起行刑的令牌,手一瞥丢了出来,“行刑。”
一声令下,足足五十人人头落地。
浓郁的血腥味很快就飘到楚昕的鼻侧,让她的胃里翻涌起来。要不是她今天早上只是喝了一些清水,现在怕是要撑不住呕出来。
楚昕强迫自己去看行刑台,在这一天被处死的,皆是罪大恶极之人。他们直接或间接害死的绝不只是一人。
用未雨的话后,陛下没判处他们腰斩,而是利落的斩立决,已经是法外开恩。
“大人,明日还是这个时辰,幸苦大人了。”未雨面不改色地说道。
别说是看侩子手砍头了,她亲手杀过的人都不知道有多少。不管是年迈的来人,还是襁褓中的婴孩,她都亲自动过手。
“好,我知道了。”楚昕缓缓吐出一口气。
在原地坐了许久后,才恍惚着站起来,一步步走到马车附近,踩着矮凳坐了进去。
在亲卫开道下,马车匀速前进。
纵然已经离开行刑台数百米,楚昕依旧觉得鼻侧满是鲜血的味道。
楚昕低头看着自己的白皙嫩滑的双手,唯一的不完美就只有长年提笔留下的一层薄茧。
看了许久后,楚昕缓缓抬起手,把指腹放到鼻前嗅了嗅。
只有淡淡的墨香味,并没有血腥味。
随着马车走远,一些属于百姓的声音也从外面传了过来。
“多谢大人为草民做主,草民谢过大人!”
“大人!我儿终于能安心去了!他可以安心投胎!小人一辈子都会记得大人的恩情!”
“多谢大人为小民做主,小民愿为大人供奉长明灯!祈祷大人一辈子好人有好报!”
掀开马车侧边的小帘子,一些跪在地上朝着自己磕头的百姓跃入眼帘。
楚昕愣了一下,脑海中原本尸首分离的血腥场面被逐渐这些哭喊着的百姓所取代。
也是,自己是在为民请命,被抓进监牢里的都是该死之人。尤其是今天被处死的皆是大奸大恶之徒,他们本就该死。
处死该死之人,自己为什么要畏惧行刑的画面?
这样的恶徒,该死,该杀!
第45章
“看到名单的时候略有迟疑, 但行刑的时候很果断?”闻青云一边听着未雨的汇报一边把玩手上的暖玉。
“你觉得楚昕心性如何?”闻青云问道。
“回陛下,属下觉得楚大人有很强的韧性。属下感觉得出来,楚大人在第一次看到犯人被斩首的时候,情绪波动很大。”
“但第二次, 楚大人几乎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适, 只是因为没有习惯血腥味, 脸色略显苍白。”
未雨的官职注定她拥有极为出色的观察力, 即便楚昕已经努力遮掩, 也被她捕捉到情绪波动。
闻青云缓缓点头,作为主角,总要有点出挑的地方,这很正常。
“绸缪, 你对白思阳有什么评价?”闻青云继续问。
比起需要未雨协助才能狠下心来的楚昕,白思阳更显果断。
或许是她有过类似遭遇, 所以在收拾起富户的时候毫不留情, 绸缪更多是提供保护。
“看似温和, 实则狠厉。但对普通百姓很是爱护, 属下觉得比起户部, 这位白大人或许更适合刑部。”绸缪说道,
白思阳比起楚昕大了十岁, 又跟着在和瑞公主身边那么多年, 有这样的心性也可以理解。
琢磨片刻后,闻青云把心中原本的计划进行微挑。
白思阳似乎不需要太多历练, 只要确定一下忠诚度就能直接变成自己手里的刀。
楚昕碍于阅历和年纪, 还是太过心软了一些, 或许可以提前外放出去为一地父母官好好打磨。
-
孝丰县是楚昕的起点,但并不是她的终点。
楚昕担任的巡抚御史可以监察整个湖州府, 所以在未雨办完事离开的时候,她也从孝丰县到了其他州县,打算把湖州府内的地方官都查上一查。
有了被杀得人头滚滚的孝丰县在前面,其余地方的官员都不敢怠慢楚昕。
同品级的知州和品级更高的知府对楚昕也是恭恭敬敬,她要什么资料就给什么,她说要坐堂几天就坐堂几天。
楚昕从未雨的行事作风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她直接按照册子上有的东西开始挨家挨户查。
一个多月下来,湖州府一共被她抓了两个知县一个知州。
府衙内其他官吏也被抓了几十个,楚昕亲口宣判其中十人斩立决的处罚,其余流放、入狱二十年的比比皆是,都在量刑的时候选择最高惩罚。
南巡队伍定在八月秋闱结束后返程,等回到京城的时候,中秋已过,时间已经到八月末。
闻青云毫不吝啬得在朝会上对司瑜大夸特夸,顺带把上个月腾出来的礼部右侍郎之位交给司瑜。
“臣,叩谢陛下圣恩。”司瑜毫不犹豫地接受。
“白爱卿的折子朕看过,你做的不错,那些仗着朕远在千里之外欺压百姓的豪族,就是要杀完,抄没他们的财产充足国库。”
闻青云说着顿了一下,“朕瞧着你在刑事上颇有天赋,就升为刑部员外郎,朕允许你调阅所有刑部卷宗。如若发现地方官员呈上的卷宗有问题,可以自行派人调查。”
“臣,遵旨。”白思阳板板正正地跪在地上磕头领旨。
闻青云勾起嘴角,视线略过脸色略显紧张的楚昕,落在另一个人身上,“刑部右侍郎,朕就把白爱卿交给你负责,她如果有什么问题,帮她解决。”
“臣遵旨。”刑部右侍郎麻溜接旨,同时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陛下愿意让他带着白思阳,那就侧面证明陛下对他是看好的,一时半会不会让自己给谁腾位置。
“楚昕。”闻青云直呼其名。
“陛下,微臣在。”楚昕带着一丝激动从队列中出来。
闻青云注视楚昕,发现她比穿着状元服的时候沉稳许多,身高也似乎往上拔了些许。
“朕给你的差事,你办得不错。不过湖州府内贪官污吏太多,你可愿意继续为朕分忧?”闻青云问道。
“臣愿为陛下效力。”楚昕问都没问就一口应下。
闻青云对此很满意,“如此你就去补上安吉州知州一职,带着朕赐你的剑,正六品及以下官员,皆可先斩后奏。”
楚昕有些意外,但跪地磕头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臣遵旨。”
闻青云嘴角上扬,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楚昕的赏识,“一路来辛苦你也辛苦了,十月再去赴任吧。这段时间就去翰林院兼任侍读学士,为朕草拟诏令。”
“臣、臣叩谢陛下圣恩。”楚昕接旨的动作慢了一拍,眼里满是惊讶和雀跃。
侍读学士虽然也是从五品,但那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啊,等同于陛下身边的亲信,几乎每天都能见到陛下。
如果放在寻常时候,侍读学士再进一步即是六部侍郎,但凡担任这一职务的,就没有不高升的。
对南巡一应大小官员表示肯定并且给予赏赐后,闻青云口风一转,提到一个她已经注意到不久的问题。
“朕从地方官员的奏折中发现,民间青楼已经从名义上的歌舞表演,变成某些人发泄□□的场所,此事诸位可有曾闻听?”
闻青云收起脸上的笑容,短短几句话,就让大部分朝臣精神紧绷,短时间内无一人答话。
楚昕略有犹豫,青楼无视律法一事她也在奏折里面提过,陛下这是准备着手整顿?自己要不要站出来说两句?
“礼部尚书?”闻青云先楚昕一步开口点名。
“臣在,臣、臣曾经有过听闻,但在臣派下属去搜查的时候,并没有找到实际证据。”礼部尚书打起精神说道。
“搜查?什么时候的事?为何朕不知道?你这是故意欺瞒朕?觉得朕好糊弄?”闻青云一声冷哼。
礼部尚书麻溜下跪,“陛下恕罪,臣绝无此意,是臣老糊涂,只是在去年奏明过先帝,忘记再次奏明陛下。”
用先帝来压自己?闻青云可不吃这一套,先帝头七没过她就把先帝儿子杀了个精光,现在怎么可能会因为礼部尚书这个借口就改变主意?
“既然记性不好,那就换个记性好的人上来。”闻青云一脸冷漠地开口,“礼部尚书年纪大了,朕特许你致仕归乡。”
“陛下,臣还能为陛下效力,臣还有余力。”礼部尚书肉眼可见慌了起来。
这不带这样的啊,陛下至少应该给他一个弥补错误的机会才对,怎么才说两句话就要革自己的职。
“陛下,臣知道如何治理这种现象,还望陛下给臣一个机会。”礼部尚书飞快开始表忠心。
他好不容易熬过陛下登基后的清算,又从新考察制度风波中全身而退,不能就这样不明不白就离开朝堂!
“哦?你知道要如何治理?”闻青云语气稍缓,“那你说说看,朕听一听。”
“陛下,按照大干朝的律法,官员一概不允许进入教坊司和青楼寻欢。陛下不妨推进一下这条律法,但凡是有功名在身者,皆不可入教坊司与青楼,如若发现有人违背律令,直接革除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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