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涂图画画
礼部尚书是一路科举升上来的,他非常清楚读书人的痛点在什么地方。
只要是家里有点钱的,都是盼着子孙读书科举入仕途的,只要这条规矩一出,去青楼的人至少会减少一大半。
去的人变少,青楼就会经营困难。为了活命,青楼肯定会主动改变经营模式,最后要么变成存粹的欣赏歌舞的地方,要么就是倒闭。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在思考。
难得礼部尚书猜中看自己一小部分想法,虽然只有三分之一左右,但好像也能给他一个机会?
“还有呢?”闻青云没说满意但也没说不满意。
“陛下,教坊司内大多是犯官家眷,而民间青楼内的女子不是生活凄苦无法自立被迫加入,就是被父兄卖到里面换取银钱。”
“陛下不妨重修这些律法,通过严惩知法犯法之人,让地方百姓记住这些规矩,视卖女为耻,养女为荣。”
能成为六部尚书的,没有谁是真的蠢货。之前不提出这些办法,纯粹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现在不一样,礼部尚书很清楚,自己要是不给出能让陛下满意的法子,他头上的乌纱帽就要不保。
“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对策,看来尚书还宝刀未老。”闻青云侧着身子靠在龙椅左边扶手上,语气意味深长。
“此事如果交由你来办,多久可以办妥?”
“臣、臣需要与刑部户部尚书一起商议,莫约需要一个月的时间。”礼部尚书不敢一个人把活都包,只能拉几个同僚一起趟浑水。
“朕给你七日,要是呈上的奏折让朕不满意的话,就让左侍郎代领尚书职务。”闻青云直接砍掉大半时间。
左侍郎被这个从天而降的馅饼砸得有些晕,如果他成为代尚书,想要转正最多也就熬上三年而已。
就算不能转正,在成为代尚书的这段时间内,他能掌握到的权力也是实打实的,不知道能干多少事。
被拉下水的户部尚书和刑部尚书脸色不太好看,如果眼神可以变成刀刃伤人的话,礼部尚书早就被他们活剐。
“臣遵旨。”礼部尚书没敢和闻青云谈条件,七天就七天,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
无论如此,他都不会让左侍郎捡自己的便宜,踩着自己上位。
礼部尚书并没有意识到,闻青云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让他和原本的属下站在对立面。
坐朝时间久违的满一个时辰后,闻青云就挥挥手示意女官喊退朝,还没有启奏的内容按照老规矩,写成折子送到内阁过一遍再说。
恭送陛下离开后,文武百官才算是在心里松了一口,起身后各自攀谈起来。
司瑜、白思阳和楚昕都被一群大臣围着恭维,一口一个年少有为,还有不少大臣发出来家里坐坐的邀请,想要和她们打好关系。
楚昕是大臣们相对更关注的人,司瑜是陛下的亲信,白思阳身上又有和瑞公主的标签,算下来最好拉拢、最合适攀关系的也就是楚昕。
靠着有一个出色的女儿,之前无人问津的楚启也连带被关注恭维,脸上的笑意更是挡也挡不住。
楚启觉得自己做得最正确的一件事情,就是在去年推举自家女儿加入国子监。
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女儿就已经是从五品大员,日后说不定还能官至尚书甚至成为内阁权臣,真正光宗耀祖。
“昕儿,在陛下身边侍奉的时候,务必要戒躁戒躁。君心难测,陛下现在是很赏识你,但你要是做了让陛下厌恶的事,陛下也会用更快的速度快厌弃你。”
在回家的路上,楚父开始给女儿传授侍奉陛下的心得。
楚父在闻青云还是公主的时候担任过她的夫子,给闻青云讲解分析过不少史书典故,相对其他大臣更 熟悉现在这位陛下的秉性。
“只要是陛下要求的,我都要照做?”楚昕问道。
“是,这位陛下最讨厌被忤逆,厌恶被欺骗和隐瞒,绝对不可以试图耍小聪明糊弄陛下。”楚父一脸严肃地说道。
吏部尚书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年初联合两位侍郎制定的新考察法,里面有不少内容就是仗着陛下不太了解地方基层官员,在里面挖了一些坑。
陛下最开始什么也没说,在新考察法出来后,就把吏部尚书架在火山烤,又是授荣禄大夫又要加封柱国的,让吏部尚书心里都美得找不到北。
结果具体的赏赐还没有落实,就有年轻官员跳出来挑新考察法的问题。
前几天还对考察法大肆赞扬的陛下立刻翻脸,劈头盖脸骂了吏部尚书一顿,转而赏赐起年轻官员,一副要重用他的模样。
这下好了,但凡是有野心想要往上爬的,都盯上吏部尚书,逼得他主动辞去荣禄大夫之位不说,差点连吏部尚书的官帽都丢了。
往近了说,礼部尚书也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就在南巡队伍回来前几天,陛下还亲口夸奖礼部尚书,说他举荐去主持八月乡试的官员都很不错,圆满完成任务,让大干朝多出了四十三位女举人。
可在今天早朝的时候,冷不丁地抛出教坊司管理不当这件事,差点就让礼部尚书回家种地去。
诸如此类,数不胜数。
每日早朝的时候,大部分官员都提心吊胆,深怕一个不慎就被革职。
“所以昕儿你一定要记住,伴君如伴虎,陛下越是赏识你,你就越要小心、绝对不要在陛下面前犯错。”
楚昕听得一愣一愣的,她觉得自己陛下不是父亲说的那种喜怒无常之人,陛下不过是太赏罚分明了一些。
如若不是吏部尚书不尽心,礼部尚书有所疏忽,陛下也不会用这样的办法敲打他们。
瞧见女儿不怎么信服的表情后,楚父轻叹一声,“为父言尽于此,你才做出不少的功绩,想必陛下待你会格外宽容,有些事你心中有数即可。”
楚昕这次应得很快,同时开始期待起明天的侍读学士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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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按照规定每天一次,但闻青云不是每天都去上朝。
通常一个月里面,除却初一、十五固定朔望朝会外,闻青云只挑十多天随机亲临大殿。
在她不去的时候,就让大臣们自行仪事,事后让其把讨论的事宜写成奏折送到乾清宫,交由她来批阅。
楚昕去到翰林院的第一天,正好就是闻青云懒得去早朝的时间。
把手上拿着的书翻了一遍又一遍后,楚昕终于等到传召,要她去乾清宫随侍陛下。
带着一丝丝紧张和满满的期待,楚昕穿着绣着白鹇的青色官袍来到乾清宫。
迈入殿内,楚昕低头偷偷看了一眼正在批阅奏折的闻青云,接着板板正正下跪行礼。
楚昕缓缓吐出一口气,“臣楚昕,见过陛下。”
“起来吧。”闻青云提笔在奏折上画了一个×,直接否定了这个大臣的建议,随后把奏折撇到一边。
抬头往前看,楚昕略显紧张地站在大殿正中间,眉眼间的期待和喜悦怎么也压不住。
“过来。”闻青云对着楚昕招了招手。
楚昕低头应是,最后快步走到案桌前。
“帮朕磨墨。”闻青云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
楚昕心中有些紧张,但完全不影响她干磨墨的小事,没一会规律的研磨声就传入了闻青云的耳中。
闻青云手上拿起另外一份奏折,视线依旧停留在楚昕身上,从她束得真真切切的鬓角开始打量,顺着略显瘦削的侧脸到修长的脖颈。
往下的皮肤基本都被青色官服包裹,只有在进行研磨的两只手暴露在外。
楚昕一只手握着朱砂墨,另一只手提着衣袖避免袖口沾染到研磨后的墨水。
一圈又一圈,速度很是均匀,动作显得赏心悦目。
怪不得历代皇帝的近侍就没有一个丑的,美人在侧心情都会更加愉悦一些。
“你几岁了?”闻青云开口问道。
楚昕磨墨的动作顿了一下,“回陛下的话,微臣今年十八。”
楚昕的生日在四月,在她十八岁生辰这一天,她正在农田附近丈量耕地呢,事后好几天才想起来这一茬。
“比朕小一岁啊。”闻青云把奏折放在案桌上,把玩起挂在腰间的暖玉。
“是。”楚昕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就只能继续磨墨。
闻青云:“朕让你出任知州,却让白思阳留在京城入刑部为官,你心中可有不满?会不会觉得朕偏袒她?”
“臣没有任何不满,臣觉得自己才是侥幸得到陛下偏袒之人。”楚昕手上的动作变慢些许,尽量不徐不缓开口回答。
“臣所愿只有为陛下分忧,即便陛下让臣去担任一地知县,臣也是打心里愿意的。只要能为陛下效力,臣做什么都可以。”
楚昕确实很有才华,但她还没有学会用才华来拍上位者的马匹。说出来的话落到闻青云的耳中后,反而有一种质朴感,听起来也更加真诚。
“那朕改任你为孝丰县知县?”闻青云开起玩笑。
“臣愿意。”楚昕应得毫不犹豫。
闻青云笑了,笑意浮现在脸上,看起来格外明显,“当知县太委屈你,你可是朕亲手选出来的第一位状元,应当在合适的位置发光发热才好。”
“好好当上一任知州,新考察法明年就会推行。两年后,朕会在京城给你留好位置的。”闻青云说道,“楚昕,朕很看好你。”
“臣叩谢陛下,请陛下放心,臣一定好好治理一州之地,让百姓过得富足。”楚昕说着就要跪下开始谢恩。
“行了,起来吧。”好在闻青云预判到她的行为,即使伸手抓住她的腰带,让楚昕跪不下去。
“陛下……”楚昕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低着头盯着自己腰带上那只属于陛下的手。
楚昕现在跪也不是站也不是,只能保持微微屈膝的动作。
闻青云玩心起来,直接拽着腰带把人往自己这边扯。
楚昕根本不敢用蛮力和自家陛下兑款,在即将要碰到龙椅的时候,才堪堪停下脚步。
“你这条腰带看着太过素净了一些,怎么不挂些东西在上面?”闻青云问道。
“臣、臣觉得这样就足够了,臣年纪尚小,不适合太过奢侈。”过近的距离让楚昕越发紧张起来,答话也不再自然。
淡淡的龙涎香更是止不住地往楚昕的鼻子里钻,让她无声吞咽许多次。
“可是朕觉得你还是奢侈一些为好。”闻青云慢慢松手,“你觉得呢?”
“臣、臣回去以后就寻些配饰挂上。”楚昕把头埋得极低,可即便如此,明黄色的衣摆依旧在她的视线中。
闻青云没说话,而是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带,上面有一块两指粗三寸长的暖玉,一个自家母后亲手修的荷包,还有据说在道观被供奉数百年、由千年雷击木制成的平安木牌。
思忖片刻后,闻青云取下自己平日里喜欢把玩的暖玉,用手指勾住楚昕的腰带,慢条斯理地把暖玉系在她的腰侧。
“这块暖玉朕很喜欢,如今就借你带一带,等到你干完一任知州,再把这玉给朕送回来吧。”
闻青云说道,顺手握住楚昕的腰捏了一下,让她瞬间绷紧身体。
“太瘦了一点,在你离开之前,午膳都同朕一起。朕准备用你个四五十年,可别在朕还没用完的时候,你就体弱倒下了。”
楚昕结结巴巴地应下,等到闻青云认真看起奏折时,才慢慢退到之前的位置,低着头老实磨墨。
但楚昕不知道的是,她脸上冒出来的红晕,在整整一刻钟后才慢慢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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