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但对手是秦皇汉武 第222章

作者:熊熊云吞 标签: 历史衍生 系统 爽文 沙雕 群穿 BL同人

王安石:原来脆弱的另有其人……

宠孩子就直说嘛!

但周宛宁也确实没给王安石什么批评的机会,王安石觉得这个学生实在是省心。

既然省心,他也就相应地给周宛宁更多好脸色看。他细细看过周宛宁写的“朋友敌人”分类,稍点了点头,然后用手点点稿纸上的几个字:

“金人是敌人,军人、农民还有商人是朋友。官吏呢,陛下怎么没写?”

周宛宁说:“官吏的成分太复杂了!我想再细分一下。”

王安石从他手中抽走炭笔,在“朋友”那一列里“唰唰”补了上去:“官吏是朋友。”

周宛宁问:“那贪官呢?”

王安石说:“商人里也有给金狗走私兵器盐铁的人,军人里也有吃空饷的败类,每一类人都是可以无限细分的,但那样就失去你如此总结的作用了,不是吗?”

周宛宁恍然:“哦……”

王安石说:“陛下还忘了许多类的群体,臣斗胆考考陛下。不知陛下认为僧道算敌人还是朋友?”

宗教人士?

周宛宁张张口,面露迟疑之色。

这确实不好分。

古代的僧人贫富差距也极大。那些大寺庙都坐拥千亩良田,平日里赚钱并不是靠给人念经超度,而是靠收高利贷。

关键是这帮僧道不工作也不服劳役,还不上税!问就是不交,有本事找佛祖收去。

南北朝时期几次灭佛,归根结底就是不事生产的出家人太多,寺庙囤积的财富又过巨。

大夏的僧道也继承了封建王朝宗教的优点和缺点。京城中的大相国寺就在皇家的眼皮子底下,每年皇家都要给寺中供奉一大笔钱。周宛宁是知道的,他也早就不想交这种疑似给佛祖的保护费了。

周宛宁咬着嘴唇犹豫了很久,一方面觉得宗教也代表了精神文化的一部分,百姓还是需要点慰藉;一方面又很想把冰凉的小手伸到住持方丈们温暖的钱兜子里摸一摸朕的钱。

沉默许久后,周宛宁说:“朋友。”

王安石问:“为何?”

周宛宁说:“因为朋友和敌人是相对的。眼下我们最大的敌人是金人,在这个前提下,我们需要团结一切能团结的人,僧道也应该是我们的朋友。”

等到金人倒下了,矛盾的形式发生了转换,到那个时候就又要开始重新分析。

王安石极欣慰地眯起双眼,点头道:“是。因此,臣有一句老话要告诉陛下,陛下想必对此也有些感悟……那就是‘相忍为国’。”

“有时候,忍不代表永远退缩,而是因为当前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忍耐是为了达成现在的目的。”

说到这儿,王安石从袖中拿出一份奏折:

“陛下,这是大名府新上的折子。如果是陛下,你会怎么决断?”

一听到“大名府”三个字,周宛宁的心就“怦怦”飞跳起来。

他迫不及待地展开奏折,先去看了一眼落款——

大名府知府,河东河北安抚使杜宏。

是杜怀秋的爸爸。

周宛宁咬着嘴唇,开始读奏折的详细内容。

这封折子报告了一个好消息。杜宏打退了金人的这一波攻势,巩固住了防线,还收服了曾经沦陷的两城。

但现在问题就来了:

沦陷的城池已经被金人经营过,城中不仅有汉人,还有没逃走的金人百姓,最近还时不时有从北地偷渡来依附的杂胡。

杜宏上折子就是为了请示:

他要怎么处理这两座城池中杂居的这些人?

那些汉人中不少是肯定给金人效力过的,可那些金人百姓手上也不一定有血债。逃过的杂胡当然是为了讨口饭吃。

问题是谁知道这些人当中有没有金人的奸细?

周宛宁皱起眉头,咬住嘴唇,陷入沉思。

王安石静静地等着他的回答。

第135章

周宛宁在疯狂地找例题。

以前每次张居正给他上课提问的时候,周宛宁想不出答案,就会去古今中外历史上寻找相似的情况,然后看看比较合适的解决方法是什么。

现代人的优势就在于这里了。

咱们的题库比古人更大!

不仅有本国的浩荡历史,甚至还可以参考外国的。那什么罗马,什么神圣罗马,什么拜占庭东罗马,什么……

哎哎不提罗马了。先看看本国经验吧。

周宛宁板着脸梳理思路,朱棣在一边偷偷摸摸打量他的神色,然后又贼溜溜地去看王安石正在干什么,打算在周宛宁答不上来的时候给他稍稍提示一番。

王安石在翻看周宛宁刚才写的稿纸,细看了一会儿“朋友敌人”二分表格。

想明白之后,周宛宁正襟危坐,回答道:

“王师傅,我想好了。”

王安石微微颔首:“说吧。”

周宛宁认真地开始分条回答:

“首先,朝廷大方向上的态度一定是接纳。因为这不仅仅是两城的得失,更关系到之后收复整个北地、甚至南方大理交趾等国的的政策。”

“要是朝廷在这种时候就摆出斤斤计较、处处防备的样子,那让其他百姓怎么想?”

王安石的嘴角微微上提:“继续说。”

周宛宁伸出一根手指:“所以,对外宣传上一定要摆明架势,不能歧视针对,朝廷还能给这些地方一些扶持政策。比如拨款修建基础设施,多给一些省试乡试名额,派遣高水平医疗团队进行义诊,组织一下当地人到京城来进行联欢,感受一下祖国同胞的温暖……哦这个可以容后再议。”

王安石:“你不怕其他地方的人说朝廷偏心?”

周宛宁的语气忽然就冷了下去:“朝廷又不是拿这些钱去做岁币赔款,这是用来建设失地、补贴同胞百姓的!朕的钱,朕想怎么用就怎么用。全国一盘棋,若是只顾自己一亩三分地,那还要中央要朝廷干什么?鼓噪生事的人必定别有用心,应该好好查查是谁在编排国家政策。”

朱棣听着听着,突然就有点欣慰地想擦擦眼角。

唉,孩子大了,竟然也会小发雷霆了,好啊好啊。

谁家皇帝天天没脾气?有脾气才能做皇帝呢!

那帮大臣要是发现他家小宁脾气好,说不定都敢上手去拖拽孩子的龙袍!

王安石没评论,继续引导:“还有吗?只给好处?”

周宛宁摇头:“除了给好处,泰宁郡王他在实际的处理上一定要谨慎,因为当地绝对有间谍,或是和金人沾亲带故的人。”

王安石问:“如何谨慎处理?”

周宛宁说:“编户齐民,给所有人重新发户籍过所,清点田地,重写鱼鳞册。在梳理过程中,问题会自己跳出来的。”

王安石又提出一个问题:“那陛下可知道,编户齐民是个很浩大的工程,需要许许多多的人手,而且清丈田亩必然会遇到当地富户的阻挠。”

周宛宁似乎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泰宁郡王有兵啊。”

王安石:“……你想要他以军队来镇压那些反对者?”

周宛宁说:“不然要兵做什么?这就是个筛选的过程。宣传教育,配合编户齐民清丈田亩的就是心向朝廷的,不配合的先进行宣传教育,要是一直死硬,那就不是心向朝廷的,对这些反夏分子需要逐一发送大夏铁拳。”

朱棣在另一边赞同:“铁拳!”

王安石问:“这些对策,之前有人教过陛下吗?”

朱棣说:“反正肯定不会是大哥教的。他要是有这种对新收服地区让利的意识,大秦传到现在都二百五十世了。”

周宛宁:“二百五十世,听起来好多哦。”

朱棣:“不多不多,要是和东汉一样大部分都是小皇帝,二百五十世估计也就五百来年。”

周宛宁就开始眼珠上移,露出略微呆滞的表情心算。

王安石赶紧咳嗽一声,打断他们两个的偏题:“莫要在背后编排秦王殿下,这不符合孝悌之道。那是张太岳教的陛下吗?”

周宛宁:“嗯……是我自己想的。”

王安石终于对他笑了一下:“陛下天纵英才,这些对策都很好。虽然小节上仍有粗糙之处,但那都是具体施行时需要调整的细节了,而且思路非常对。”

周宛宁听到自己被夸,马上露出不太好意思但又很兴奋的笑:“真的吗?嘿嘿,谢谢介甫。”

王安石说:“既然如此,陛下不如自己试着批一下这份折子,如何?”

周宛宁:?

他批折子?!

他来下达政令???

周宛宁顿时感觉到怀中折子烫手,想把它扔出去:“不是,我,啊,这个……我字不好看!”

这和让一个本科生去审博士毕业论文有什么区别?

哦,区别在于周宛宁现在的年龄都还不到念本科的合法年龄!

王安石坚持:“这也是太后的意思。陛下,既然你有这个才智,那最好尽早开始尝试处理政务。天下没有人能无师自通就知道怎么统御九州,尧舜都不行。”

周宛宁还是有点迟疑:“万一我写错了……”

王安石从笔架上拿起一支细笔,然后亲自塞进周宛宁的手中:“太后会为你查漏补缺的。放心写吧,陛下。太后说了,泰宁郡王从前就和陛下相熟,即便有涂改也不会影响什么的。”

周宛宁抓着毛笔有些心神不宁,他低头盯着折子猛看了半天,等自己好不容易想出第一条批注要怎么做的时候,王安石已经帮他磨好一大池子的朱砂了。

看来今天他是被逼上梁山啊!

……不对,当着大宋宰相说这个好像有点地狱。

周宛宁蘸了点朱砂,开始小心落笔。

朱棣在一边笑眯眯地看他,还不忘跟王安石感慨:“我当年批第一本折子的时候可比小宁兴奋多了。你看这孩子,吓成什么样!”

对朱棣的光辉事迹略知一二的王安石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