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市必吃榜从良了 第103章

作者:脑佺通 标签: 甜文 BL同人

“给我!”沈茶抓起她手里的不锈钢药盘,翻过来当镜子照。

药盘底部映出张脸。

个陌生男人的脸。

约莫四十岁上下,皮肤又黑又糙,颧骨高耸,两颊凹陷。眉毛稀疏得几乎看不见,眼皮耷拉着,眼白混浊发黄,嘴角往下耷拉,像是对整个人生都已经失去了任何期待。K

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胡茬,硬得像钢针,从松弛的皮肤里歪歪扭扭地戳出来。

这是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中年男性的脸。

沈茶发出声不像是人能发出的尖叫。

他把药盘甩了出去,铁皮哐啷哐啷在地上转了几圈。

“我的脸!我的身体!这根本不是我!系统,这不对!这绝对不是我!”

沈茶头回觉得,当下来说死亡反倒算不上什么可怕的事。出于极度惊慌的他失声尖叫,往日清甜柔润的嗓音彻底变了调,粗哑得如同牛哞。

旁的护士被他惊得手忙脚乱,连忙俯身捡起打翻的药盘:“你这人怎么回事?”

“给他推点镇定!”被这鬼动静吓到的护士长冲进来,见状急忙招呼着其他人过来按住人:“你千万别激动,你刚才不小心被楼上的人砸到了,有点脑震荡,睡觉起来就好了。”

沈茶死死抓住床单,恐惧的看着病房里缓缓朝他靠近的护士。

可悲的是,无知觉的下半身令他逃离这里都做不到。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感受到肺部化吸气吸不到底绝望,脑子里的齿轮疯狂转动。

“有人砸到我?”他重复了遍这句话,“谁砸到我?”

“楼上跳下来个年轻人,正好砸在你身上。不过你放心,对方说了,全部医疗费用他来承担。你能捡回条命就谢天谢地吧,被百多斤的人从四楼砸下来,你除了脑震荡之外就只是折断腿,真是命硬。”

沈茶呆住:“年轻人?”

跳下来的人不是他吗?那他是谁?这具布满茧的身体是谁的?

“那个跳楼的人呢?”他声线抖得拼不成完整的句子,“他有没有事?”

“有事!”护士见他情绪逐渐平复下来,边打眼色让人拿镇定剂,边抬腿缓慢靠近,“那人断了好几根肋骨,幸好没伤到内脏,命比你还硬。”

“我在哪?!”沈茶身体往前探,抓住床栏,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是想说他在哪吧?他六楼高级病房住着呢。人家说了,砸到你是他的责任,医药费护工费全部负责到底。”护士眼疾手快,快步过来针将镇定剂推进他静脉里。

沈茶的瞳孔猛地放大。

他的身体在六楼!

还说要负责他的医药费?

那个人是谁?

那张明明他是用上万积分兑换的脸,那双修长干净的手,那个练过无数遍才校准的声线,都是他的东西!

是谁抢了他的身体!

那具身体真正的主人是他!为什么他现在困在这具脸上摸把全是松垮的皮肉,困在这具四十岁中年男人的躯体里?!

“我才是沈茶!”他绝望地嘶吼,声音却越来越含糊。

镇定剂起效,沈茶的意识开始塌陷。

他还想喊,但嘴唇已经失去力气不听使唤,黑暗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他最后点意识吞没。

病房终于安静下来。

护士收起针管,看了眼床上这张瘦弱蜡黄的中年男人,叹气在在病历本上写了几行字,“真是可怜,十有八是摔坏脑子了,待会送神经外科住院部去。”

同家医院的六楼。

高级病房,比楼下的普通病房大了倍不止,窗明几净,窗台上还摆了盆娇俏的绿植。

沈茶坐在病床上,右腿打着石膏,胸前缠着绷带。他露在外面的手白净纤细,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皮肤光滑得连道细纹都找不到。

这双手漂亮到让谭朔第次牵的时候多看了两眼。

他靠在个护士帮忙垫高的枕头上,姿态放松,表情平和。谭朔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副画面。

他停在门口,微微皱了下眉:“你还好吗?”

“你来了。”沈茶冲他笑了下,注意听的话会发觉到他语速比平时慢了半拍,“坐,要喝水吗。”

“不了。”谭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量着对方:“医药费我已经交了。楼下被你砸到的那个人也没事,医生说脑震荡观察两天就能出院。”

沈茶顿了下,似乎在找合适的措辞,“那个人吗?他醒了吗?有没有生我的气?”

“差点被你砸死,换谁都会生气。”谭朔死死盯着他,开门见山:“你为什么去向安宁家?”

接到医院电话时,谭朔只觉匪夷所思。

这人入室行窃被发现,慌不择路坠了楼,恰巧砸在个路人身上,害险些丧命。

而这人醒过来,脱口报出的竟是他的电话号码。

“我忘了。”沈茶道。

“......警察很快就来,我帮不了你。”

“你不想要玉佩了?”

“不需要了。”谭朔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心想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沈茶只会给他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想通了,以后也不会再缠着你。那块玉佩我可以马上给你,毕竟我留着没用,但给你之前,你要帮我最后件事”

“我说了,不需要。”谭朔置之不理。

沈茶语气陡然强硬:“你不帮我,我就直缠着你。你想那么简单就摆脱我?我要没记错,你爸是局长吧?”

这是威胁吗?谭朔眼中满是厌恶。

“谭朔,我们好聚好散。”沈茶语气平复下来,公事公办不带半分感情:“我要出国,你帮我把护照和钱搞定。事成之后玉佩我自然双手奉上。”

“你在说什么梦话。”谭朔眉心紧蹙,声音冷冽:“你知道出国要办多少手续吗?你没资金二没学历,你的护照根本办不下来。”

“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会找你帮忙。” 沈茶突然僵硬的笑了下,“离你远点不好吗?再说了,这事对你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吧。”

这人真是疯了。

谭朔注视对方片刻,什么也没说推门离去。

病床上,沈茶缓缓转回头面朝窗外,脸上那层平静的神色点点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整张面部肌肉同时松弛下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手骨骼精巧,皮肤光滑。

他慢慢握拳,再慢慢松开,反复了好几次。

动作间带有种生涩的笨拙感,像新生儿刚发觉自己能控制身体。

“转移完成确认。”他喃喃低语,安静的病房里时不时响起自言自语的声音,“能量储备百分之点二。核心记忆库重新编译失败时间线数据混乱查找日志中”

护士推门进来量体温,看见沈茶在自言自语,问他刚才喊他半天怎么不吱声。

他转过头微笑得体地说了声抱歉。

窗外斜阳,如往常样平淡地投进医院高级病房,投进千家万户,也投进了向安宁给余城住的新房子。

自从上回硅胶事变,余城和陆怀斟就“恩断义绝”了,余城单方面宣布的。

陆怀斟上门装孙子,余城开门看见是他,二话不说把门关了。连着三次,陆怀斟便自觉减少了出现在向安宁身边的时间,好几日没能和向安宁吃上顿饭。

但今天例外。

陆怀斟独自在家里捣鼓电脑,屏幕上的命令行窗口突然跳出行绿色的字:

> [Vance Protocol v0.1 Initialized.]

> [Natural Language Understanding Module Online.]

> [Awaiting input...]

他心脏猛地跳,他手指控制不住轻颤,迟疑片刻后缓缓敲下:?

> [你好,陆先生。]

陆怀斟先是愣,然后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膝盖结结实实撞在电脑桌的抽屉上。

他疼得龇牙咧嘴,弯腰揉了两下,眼睛却刻也没离开屏幕。

电脑正在疯狂闪烁,程序只跑了不到五分钟就再次报错崩溃。错误日志上密密麻麻的红字铺满整个窗口,但这并没有减弱陆怀斟的喜悦。

他撑着桌沿往下翻,翻到最后行,看清了问题所在:现有的硬件根本带不动后续的计算。

是机器的问题。

他需要更好的电脑不,是更好的CPU,更大的内存,更快的硬盘。

他把崩溃日志保存下来,关上电脑,在房子里来来回回走了好几圈,脸上肌肉发酸,他伸手摸才发现自己直在笑。

他太激动了!

之前的猜测是对的!

他想和人说话,他想和向安宁说话!告诉他这件喜事,告诉对方Vance疑似也在这里!

想到这里,他停住了。

不行,还没和向安宁坦白,对方还不知道他重生的事。而且现在还不能确定这是他们认识的Vance。

在事成之前绝对保密,是这行的不成文规矩。

他可以什么都不说,可以不告诉向安宁发生了什么事,但他今晚必须见到这个人。

陆怀斟下了楼到隔壁栋余城家,想也没想直接敲了三下。

来开门的是正在收拾衣服的向安宁。他袖子卷到肘弯,头发有点乱,他看见陆怀斟的表情,怔了下。

这个人气喘如牛,眼睛亮得跟车灯样。

看就是极度兴奋状态。

“你怎”

向安宁话没说完,陆怀斟步跨进来,反手把防盗门拍上,双手捧住他的脸,低头吻了下来。

是湿吻。舌头探进去就卷住对方的舌尖,吸吮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吞进去。

向安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吻撞得后退了半步,后脑勺差点磕在玄关墙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