策师傅今天复国了吗 第102章

作者:耶格尔咕 标签: 强强 因缘邂逅 系统 BL同人

李系死鱼眼看着他。

所以呢?

刘璃捧起漆盘,浅浅一笑:“如今看来,殿下果然龙章凤姿,玉质金相,是值得相托之人。”

龙章凤姿,玉质金相?

燕军阵中,李承晏忍不住了:“这人到底在说什么?谁给他的胆子对殿下评头论足?他到底降是不降?”

他说着,下意识看向裴啸之:“若是真降,也不看看裴帅当时是如何——”

话到一半,又猛地咽了回去,小心翼翼地观察裴啸之的脸色。

裴啸之可不是他能随意编排的人。

谁知裴啸之非但不恼,反而点头道:“就是。降者当身着素衣,披发跣足,双手奉印绶,跪于帅帐或城门之前,静候主君接纳,而不是如……”

他嫌弃至极地瞥了眼被四名白衣侍女簇拥着的刘璃,“这般戏班子作态。”

李系看着站在城门前一动不动的刘璃,已经面无表情至麻木。

这人想干嘛,等着自己亲自到他面前去取漆盘吗?

那到底是谁降谁?

这时,罗河生翻身下马,走上前去,朝刘璃抱拳:“刘璃公子,将漆盘交予我便可。我替你呈给殿下。”

他语气不冷不热,却也挑不出错处。

刘璃抿了抿唇,哀怨地看了眼高坐马上的李系,这才怆然将漆盘递给罗河生。递时甚至不敢直视他,仿佛罗河生是什么恶鬼修罗。

罗河生:……

罗河生如他的长相一般,是个沉稳踏实的,被莫名其妙地不公平对待了也不会当场抱怨,只安静地端着漆盘走到李系马旁,将漆盘高举过头顶,奉于主公。

李系俯身,双手接过漆盘,温声道:“河生,多谢。”

罗河生抬头,见那双瑞凤眼中真挚的谢意,心头一暖,方才委屈顿时消散殆尽,只余愿为主公效死的热血:“殿下言重了,此乃末将分内之事!”

李系取过漆盘,看了看里面的东西,挑眉。

还真是长安户籍图册与神策军印信。

他抬眼看向被四名白衣侍女簇拥着、仿佛在cos叶孤城的刘璃,正打算开口——

该死,眼睛又被伤害了一次。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

算了,看在他给的是真东西的份上,不与这奇葩计较。

他扫了眼城墙与小地图,确认无敌意、亦未感知到杀气后,方对刘璃道:“带路吧。”

刘璃朝他微微颔首,抿了抿唇,眼含秋水,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一声轻叹。

他双手并拢,向李系盈盈一拜,然后对四名侍女道:“走吧,且为燕王殿下带路回府。”

侍女们将他扶上轿子,袅袅起轿,平稳抬着他转身入城。

燕军将领们看傻眼了。

这、这人就这么坐着轿子回去了?

正常流程不该是降者为表诚心与归顺之意,谦卑地走在前面带路吗?

然而奇葩的不止刘璃一人。

那崇威军如今的实际领兵者韩钊韩将军,竟朝李系拱手行了个礼后也转身便走,跟在刘璃公子身后,活像条摇着尾巴的狗,而长安守军与其余崇威军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燕军:……?

“俺滴祖宗嘞,那厮竟然坐着轿子回去了?”“岂有此理,好大的脸!”“刘崇那厮的义子果然跟刘崇一样目中无人!”“咱们当真不能砍了他?”

裴啸之从马上取下弓,朝着前面拉开又放下,再拉开,再放下。

董武隆好奇:“裴帅,你挽弓做甚?”

裴啸之眯起眼,凉飕飕道:“董帅,你说,我若是一箭将刘璃射杀,殿下可会恼我?”

董武隆望了望前方李系挺拔的背影,小声道:“恐怕会的。”

毕竟以李系杀伐果断、有仇当场必报的行事风格,若刘璃真留不得,根本用不着他们出手。

“若没有主公命令,擅自行动,恐惹主公不快。”

裴啸之“啧”了一声,放下弓,遗憾道:“确实。”

李系看着刘璃轻飘飘的背影,嘴角抽搐。

第一世的封建礼法告诉他,刘璃此举乃大不敬,自己若是愿意,一声令下将他活剐了都不为过。

但同时,现代社会所受的教育又不断劝谏自己:人的生命是平等的,这人该给的东西给了,长安城也确实降了,虽说他装了点、奇葩了点,但也不能因这点就杀人,否则自己与那些草菅人命之辈有何区别。

这时,风拂过脸颊,带来一股若有若无的栀子花香,那是刘璃身上的气味。

李系脸顿时一阵菜色。

救命。

胃好疼。

虽然道理都懂,但他还是真的好想一枪戳死这个死装男啊!

“喂!”

思来想去,他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出声喊住刘璃:“刘璃,站住!”

抬着轿子的侍女们脚步一顿。

刘璃回眸,清冷淡雅:“殿下有何事?”

李系指着地面,面无表情道:

“你,下来走路。”

==========作者有话说:==========

小白花:我真美,燕王殿下,你也为我啄米了吧(媚眼)

花萝哥(理智和脾气在打架):真的不能一枪戳死这个奇葩吗(翻白眼)(吸氧)

第71章 入主长安

刘璃最终还是下来走路了。

因为李系说, 他要么自己下来,要么他找人把他请下来。

刘璃要脸。若当着长安军民的面,被燕军从轿上拽下来, 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于是他只得老老实实下了轿。

只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委屈。

他已多久未受过这等折辱?

五年前他被恩师进献给铁勒三大王、如今的北朔国主阿史那·枭烈, 又被赏给汉王刘道元, 而后被刘崇一眼看中, 讨去做了义子,一做便是三年。

这三年里, 刘崇对他宠爱有加。不仅因他容貌出众, 更因他恩师足智多谋, 屡次教导他如何替刘崇出谋划策, 避开旁人明里暗里的算计,成功助刘崇赢得汉王赏识,坐上西京留守之位。

刘崇死后, 也是他在恩师的指点下迅速稳住长安局势, 替长安百姓寻到了一条生路。

若非他们, 长安城定会被燕军踏平、化为灰烬,城中十万百姓亦将成为刀下亡魂。

他死死捏住雪白衣袖,苍白的唇紧抿,桃花眼中水光翻涌。

罢了, 就当是为了百姓。这点屈辱, 也算不得什么……

“看,那便是燕王!”

长安久经兵燹,朱雀大街两侧坊墙斑驳, 酒旗半垂,沿街铺肆多半闭着门, 百姓们躲在门缝与窗后,悄悄向外张望。

上月,燕军檄文便已传入长安。文中说燕王奉大燕正统而来,只讨贼,不扰民。

数日前咸阳城破的消息传来,众人本以为燕军必会屠城泄愤。毕竟刘崇生烹了龙武军两位将军,如此血仇,换作旁的军队,莫说咸阳,便是长安也要跟着遭殃。

可燕军没有。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只杀了刘崇祭旗,入城后不取百姓一针一线,反而开仓济民。刘崇旧部中作恶多端者皆按军法处置,未犯大恶的兵卒则收编整训。

这一桩桩传入长安,百姓心里便有了数。

燕王殿下,是个仁厚人哪。而他麾下燕军,也不是那些动辄大索、杀人取乐的乱军。

更何况,刘崇盘踞长安这些年,苛捐杂税层出不穷,麾下神策军更如饿狼恶鬼,欺男霸女,横征暴敛,百姓早已苦不堪言。

如今见燕军入城,不少人非但不惧,反暗自欣喜,开始期待或许有一丝光明的将来。

“哇!白马银鞍,好威风的大将军!”路边,一个小乞儿仰头惊叹。

旁边另一个扎着红头巾的乞儿瞥了眼身着月白锦袍的刘璃,又看向李系马侧的鞍囊,撇嘴道:“威风又如何?这些高高在上的老爷,哪个把咱们当人看?”

刘璃余光瞥见他们,轻轻叹了口气。

他从怀中取出一袋碎银,抓了一把,朝那些乞儿撒去。

银粒落地,叮当作响。

乞儿们见了,顿时如闻到米香的老鼠,顾不得四周皆是军士,立刻一拥而上,扑在地上哄抢。

不多时,便有人为了几粒碎银扭打起来,宛如一窝红了眼的耗子,推搡撕扯,乱成一团。

李系见状,吃惊道:“你这是做甚?”

刘璃面露悲悯,“他们孤苦伶仃,我想着能帮一个便是一个。”

他垂眸望着那些孩子,轻声道:“这些碎银虽不多,买些吃食,总是够的。”

李系目瞪口呆。

什么叫能帮一个是一个?

大哥,你的能帮一个是一个,就是撒钱在地上,然后看着这帮孩子为了你撒的钱打得你死我活?

这是人能——

然而刘璃眼中清澈,神色慈悲,竟似真心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善事,并非作伪。

李系无语凝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