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耶格尔咕
李系疑惑地看向他。
张谨抬眸,秀美的桃花眼死死瞪着张文憬,眼神冒火:“你——你们——”
张文憬见他如此生气,心里猛地一跳。
糟、糟糕!
他家大帅别不会写了什么不该写的东西吧……
虽说这封战书是大帅与众人合议、深思熟虑后才下的,但具体内容由裴啸之亲笔所书,旁人并不知晓里头写了什么。
想到裴啸之将自己单相思李系之事闹得凉州圈子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他后背冷汗直冒。
要是他真写了什么出格之言,把李系惹怒,自己不会被他一怒之下给砍了吧?
噫!吾命休矣!
李系见张谨竟如此大动肝火,顿时好奇起来。
张谨内敛谨敏,明明只是个二十岁的小子,却总喜欢端着大人架子,绑着张脸,美其名曰喜怒不形于色。
裴啸之那厮的战书里,究竟写了什么,竟能让他如此动怒?
于是他朝张谨道:“静安,拿来,我看看。”
张谨抿了抿唇,将战书呈予李系。
李系接过战书,垂眸扫过,只见上书:
【华洛亲启:
六年未见,甚是想念。
今闻君陈兵汉中,北望中原,龙旗复张,余心甚慰,亦甚憾。
裴某不才,欲邀华洛三日后辰时,单骑赴会大散关外,一决高下。
君胜,余奉上玉玺,并携五十万龙武军归顺,任卿驱策;余胜,卿随我回凉州,共话桑麻。
性命为注,生死由卿,既见君子,云胡不喜。
裴施无畏敬上】
战书上的字龙飞凤舞,嚣张至极。
李系:“………………”
张文憬见他表情,眼前一黑。
完了,裴啸之果然写了不该写的东西。
自己死定了。
李系捏着战书,眼角嘴角疯狂抽搐。
裴啸之这夯货!!
他颤抖着将这封名为战书实为情书的东西合上,塞入怀中,深吸一口气,挤出一抹狰狞的笑:“三日后,辰时,大散关外,是吧?”
张文憬咽了口口水,点头。
李系笑意更甚,亦更狰狞。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掰得咔啦作响:“告诉他,系,定会赴约。”
系,也定会打爆他的狗头!
张文憬被他慑人气势骇得浑身僵硬。
好、好可怕!
他虽是笑着,浑身却在冒黑气!
主公啊!大帅啊!
您究竟写了什么,竟让这般静水深流之人露出如此恐怖的表情!
李系见他还杵在原地当雕塑,冷笑一声:“怎么,还不走?”
张文憬如蒙大赦,忙朝他行了一礼,逃也似地离去。
他走后,张谨愤愤道:“殿下!那裴啸之欺人太甚!”
董武隆和李延义见状,纷纷好奇:“那战书里究竟写了什么?”
李系立马警告地瞪了张谨一眼。
不许说!
说了他脸往哪儿搁?
张谨脸五颜六色的,咬牙切齿道:“裴啸之要殿下三日后辰时,单骑赴会大散关,同他决斗。”
董武隆和李延义顿时脸色大变,异口同声道:“殿下,不可——!”
李延义痛心疾首道:“殿下,您糊涂啊!那裴啸之心狠手辣,称王称帝之心昭然若揭——这摆明是个陷阱!”
董武隆脸色亦不好看,但他知李系已然应下,绝不能反悔,于是道:“殿下,俺派五十怨楼杀手,提前埋伏于大散关外,待那裴啸之一出来,便放暗箭将他射下!”
“这法子确实损了点,但比起让您以千金之躯冒险单刀赴会,根本不算什么,俺老董来担这骂名!”
李系见他们如此关切,心下一暖。
“不必担心,”他安慰道,“裴啸之虽有心狠手辣之名,却并非阴险小人。他说单骑赴会,便是单骑赴会。”
“而若是单骑赴会——”
他看向帐外渐暗的天光,瑞凤眼中闪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我定不会输。”
==========作者有话说:==========
下章预告:花萝哥暴打笨狗
第56章 生擒裴啸之
三日后, 陈仓道北,大散关外。
晨曦初破,霜寒凛冽。
陈仓道两侧悬崖削立千仞, 谷口狭长。
道口处, 盘踞着一排巍峨城墙, 扼守入关中的咽喉。
秦蜀之噤喉, 大散关。
突然, 寂静的山谷传来一阵沉闷如雷的声响。
武器摩擦声,马蹄声, 由远及近, 越来越响, 越来越密。
“来了!来了!”“燕军来了!”
城墙上, 驻守的龙武军士兵们纷纷探头望去。
只见晨雾深处,一面面褐底红纹的旌旗如赤色浪潮自谷中涌来。
燕军三千轻骑行至关前五百步,齐齐止住。
最前方, 一骑白马缓缓踏出。
马上之人银甲红袍, 头戴红缨鸡翎冠, 背带长枪,身姿挺拔如松。
晨光落在他身上,映得那张俊朗的面容如玉生辉。
前西川节度使李系,现燕王, 慕容系。
李系策马来到大散关前, 抬眸望向城门。
城墙高逾十丈,青石垒砌,厚重巍峨, 如山岳横亘于前。城门以玄铁铸就,门扉足有三丈之高, 门上铜钉密布,狰狞如兽口。
城头之上,龙武军旌旗猎猎,玄甲士兵密密麻麻,长枪如林,刀光似雪。
李系望着这座雄关,眸光微闪。
好一座雄关。
“吱呀——”
沉闷的声响骤然响起,千斤城门缓缓开启。
一骑黑马自门中飞奔而出。
马蹄如雷,卷起漫天尘土,直奔李系。
李系自背后取下长枪,单手辔马,看向来人。
黑骑大将行至军前二百步,骤然勒马。
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高亢嘶鸣,前蹄重重落地,砸得碎石迸溅。
燕军阵中,董武隆与张灵等燕军先锋军纷纷握紧兵器,神色戒备。
李系抬手示意他们莫动,自己一夹马腹,策马上前,在离对方五十步处停下。
此人跨坐于通体漆黑、额间点星的骏马上,手握黑金龙陌刀,身披玄金重甲,头戴红缨凤翅黑金盔,肩披黑貂毛大氅,随风猎猎翻卷。
那人往日狮鬃般披散的黑发此时一丝不苟地束起,藏于玄金头盔下,只露出那张艳烈张扬的面容。
漠北节度使,龙武军大帅。
裴啸之。
古道两侧,古木蓊郁,清江奔流。
长风过处,卷起碎石黄沙,于二人之间飞扬。
一黑一白,两骑相对。
如墨与雪,如夜与昼。
李系望着眼前骑黑马的男人,下意识攥紧了手中缰绳。
六年了。
岁月在男人浓烈的眉宇间刻下几分沧桑,也将当年那张嚣张桀骜的面容淬炼得愈发深邃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