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碎碎九十三
闲聊归闲聊,日子还得过。天气渐寒,我的旧伤复发,越发倦怠起来,皇帝不许我出门受风,便好些日子都不曾去看小太子了。
我腿疼的时候撒娇格外有用,仗着皇帝心疼我,我劝着他去了几次东宫,又打着他的名义送了一些体恤给太子。
操心也就罢了,如今不能出门,我就只好在屋里看看闲书,写两个字,张起灵与我不同,要上朝议事,还要准备祭天、过年,倒是对自己的寿辰不太上心了。
我早备好了礼物,这次打死我也不送跟绣啊包啊有关之物了,我又不是宫中的绣娘。只托胖子从民间搜罗了一种极顺滑的墨,准备送给张起灵批奏折。
“王爷,外面下雪了。”陈奉为我呈上了一碗热乎乎的藕粉圆子,笑着道。
因张牧的性子实在太过木讷,我并不喜欢,皇帝便将陈奉调了过来,暂时伺候我,他倒是个能言善辩的性子,知道怎么说话哄我开心,虽说还是不如张逢芝,也已是难得。
说起张逢芝,他倒是经常惦记着皇帝,三天两头地来信与皇帝请安,他收养了个侄子在名下,是个有些痴傻的孩子,虽然脑子笨了点,但孝顺懂事得很。
有时我苦恼于皇帝和太子的关系,总想着张逢芝要是在,他一定更有办法带小太子,他身子骨还算硬朗,要是召回来料想他也不会说什么,可他难得能享享清福,我实在不能再折腾他那一把老骨头了。
“皇上今日……”我看着窗外的初雪,心中一动,去年小太子还太小,不懂什么事,如今他也长了一岁,正是爱玩的时候,趁着张起灵不在,我带他去玩会儿雪,也不会有什么事。
陈奉哪里不懂我的心思,便道:“皇上今日召见了几个大臣,商讨今年外邦进贡之事,听说今年会有外邦的太子和太子妃前来拜见,可得谈呢。”言罢,他又补上了一句,“吴大人也去了。”
我一听,这怎么也得谈上两三个时辰,趁着二叔不在,正是我带小太子去逛一圈的好时机。
还记得我小时候最是喜欢下雪,可以堆雪人打雪仗,三叔会帮我堆很大的雪人,比解雨臣的要大很多。但是这老不羞一点也不让我,每回打雪仗都把我丢进雪堆里让我爬不出来,等我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之时,他才把我带进屋里喝热乎乎的甜茶。
今日难得不必上课,我本以为小太子身边会有奴才伺候,需要些时间才能带出来。不料我进屋一看,满屋竟只有他一人在写字,屋里地龙也烧得不热,我摸了摸他手边的茶,冰冰凉凉的。
皇帝不上心,意味着太子不受宠,又没个主子在这看着,太子这么小,这些奴才最是会瞒上欺下的,看来我回去定要让皇帝多敲打敲打这里才好。
小太子不懂自己被奴才们冷落了,见了我十分开心,许是没人看着,他大胆了很多,抱着我的腿道:“太傅,你许久没有来看我了!”
我抱起他,道:“臣近日身体不好,不能出门,才没来看殿下。”
小太子点头,懂事地道:“生病要喝药,喝了就会好了。”
“臣已经好了,多谢殿下关心。”我轻轻地将窗户打开了一条缝,抱着太子朝外看,道,“殿下看,外面下雪了,臣带殿下出去玩雪,好不好?”
小太子眼睛都瞪大了,道:“可他们不让我出门,说外面太冷,父皇会生气。”
我柔声道:“殿下不必理会奴才们,你才是主子,何必听他们说什么,咱们只出去玩上一会儿便回来,皇上不会知道的。”
我如意算盘打得十分好,初时也确实没什么事,我给小太子堆了个雪人,又故意让着他打了一会儿雪仗,小太子玩得小脸红扑扑的,难得又开心了起来。
问题出在我玩得忘了时辰,怕被皇帝发现擅自走了一条假山后的小路,那条路平日里走的人少,积雪难消,我一脚没有踩稳,竟抱着太子一同跌进了水池。
天气严寒,水池结了一层不算薄的冰,因此我摔下去后没有立即沉底,慌忙将太子推上了岸,有我垫底,他只沾湿了外衣。
陈奉哪里放心我一个人带着太子出来玩,又怕扰了我的兴致,带着两个小太监远远地跟在后面。看到我掉下了水,他们已立即赶过来将我拽了起来,但是河水冰冷刺骨,我只觉下半身都没了知觉,冰得浑身发抖。碎掉的冰块像刀子一样锋利,我胡乱挣扎时扎破了双手,可能是冰得麻了,我没感到疼。
张起灵得知此事赶来时,我已发起了高烧,他又气又急,我自知理亏,偷偷地躲进了被子里。他哪里肯让我躲了去,伸手捏住我的耳朵,道:“待你好了,看孤怎么罚你。”
我有气无力地道:“臣手疼……”
他捧着我的手,见上面缠满了绷带,皱眉问太医道:“王爷如何了?”
太医毕恭毕敬地道:“回皇上的话,王爷掉入水中,受了惊吓,寒气入体,需得好好调养,臣已开了药,喝了好好地睡上一觉,明日便能退烧。至于王爷手上的伤口不深,只要忌口别吃发物,不日便能痊愈。只是王爷的腿伤有些麻烦,此乃旧疾,好好养着也难根除,如今被那冰水一激……”
我哪里还敢再看皇帝的脸色,借口想睡,把眼睛闭得紧紧的。张起灵明知我装睡,又不舍得这时罚我,无奈地为我掖好被子,让我安心地睡一觉。
这本是哄他的,闭上眼睛以后我还真的乏了,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了过去。
我生了病,皇帝脾气尤其不好,底下人无不战战兢兢。我这一烧就烧了好几天,其间吃不下什么,连药都是一吃就吐。张起灵毕竟是皇帝,无法时时刻刻陪我,只能嘱咐宫人好好照顾我。
虽然我心中挂念被吓到的小太子,可心有余力不足,实在提不起精神问话,偶尔问两句便又睡过去了。我只听说皇帝斩了几个在东宫伺候的奴才,陈奉被扣了一年的俸禄,调离了原职。
一直到第四天,我的病情才略有好转,张起灵端着碗喂我吃药,苦得我直皱眉,道:“好苦。”
张起灵不为所动地继续朝我嘴里塞药,道:“既知药苦,为何还违背孤的命令,擅自带太子出去,忍着。”
他一提这个我便理亏,我怎么知道会惹出这么大的乱子来,只好乖乖闭嘴,把药喝了下去,他见我喝完了药,又道:“罚你三月不许出门。”
三个月不出门,我还不发霉了,慌忙用伤得不重的那只手拽住他,他捏住了我的手腕,在我脑门上戳了一下,道:“手还要不要了?”
“臣三个月不出门倒是不难,可下个月是皇上寿辰,臣不出门如何为皇上贺寿?”我可怜巴巴地道。
皇帝一点也不心软,道:“你老实待着,便是给孤的最大的寿礼,不许出门,没的商量。”
我见他在气头上,知道此时应顺着他些,便道不出门也行,但是臣有一件事求皇上。张起灵并不吃惊,道:“是为太子。”
“是为太子。”我道,“臣恳求皇上召回张逢芝。”
宫中的弯弯绕绕,皇帝才是最不懂的那个人,因为他出身正统,又是先帝最为器重的儿子,从未有奴才敢欺负过他。而且他没有放心思在太子身上,自然不知道孩子的可怜。我毕竟和他关系特殊,不能太过越殂代疱,只能找人替我做这件事。
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谁最适合去照顾太子,太子还太小,若没有个得力的人伺候,必定会被欺负,没有做奴才的反欺负主子的道理。
想来想去还是只有张逢芝最为合适。张逢芝是打小伺候皇帝的,他最清楚这其中的道理,若是能让他回来看着太子,必然是有益的。更何况他在宫里位居高位,谁人不买他几分面子,由他出面教训奴才们,更是事半功倍。
并非其他的大太监能力不如张逢芝,然他能一路陪伴皇帝走来,自有他过人之处。他是个真正慈祥有善心的老人家,并且凡事张弛有度,绝不叫皇帝为难。即便他做了什么,皇帝念及他的面子,也不会责怪。他一定能好好地照顾太子。
我答应皇帝再也不擅自行动,事事都听他的话,缠了他足足一个时辰,他才终于同意将张逢芝暂时召回,调去照顾太子。
张逢芝毕竟回了乡,不能立刻赶回,解雨臣抽空来看我,见我面无血色的样子,无奈地道:“我一直知道你虚,没想到你虚成这样,走个路都能掉进水里。”
他明显是调侃于我,我就让他莫要嘲笑我了,那么滑的青石板路,便是他踩上去也一定会摔倒的。聊了会儿,我突然想起朝中,便又问朝中这几日可还安定,解雨臣明显顿了一下,我立刻意识到有事发生,让他千万不要瞒我,我在宫里根本没人说话,只有他来了才能问上两句。
解雨臣坐到了床边,收起了开玩笑的心思,叹了口气道:“你这一摔不要紧,可坏了大事,朝中许多大臣集体上书,说你谋害太子,其心当诛。”
我又气又好笑,骂道:“一群老贼,说的这是什么话,明明是我掉进了河里,怎么成了我谋害太子,再说我又没儿子,谋害太子作甚。要是我想做皇帝,那我不如直接谋害……何必多此一举。”
解雨臣道:“那他们也有话说,若你想挟天子以令诸侯呢?你做皇帝名不正言不顺,没人服你自然不行,可你是太子的太傅,日后太子登基,你自可掌控于他了。”
“那我谋害太子作甚,照他们所说,我应将太子好好养大才是,简直左右矛盾。”我气得想坐起来,被他按住了肩膀。他道:“别,你要是气坏了,我还不被皇上打死,我就是提前告知你一声,省得你遭人害了还什么也不知道。”
我道那怎么,如此大的罪名,要我忍气吞声么,我待太子好,说我挟天子以令诸侯,我待太子不好,说我谋害太子,左右都是我的错,不过是想我死罢了。
解雨臣倒了一杯茶来与我顺气,道:“你死了,皇上还不更难伺候,不过此番我倒是佩服起李恩来了。”
原来此次联名上奏的大臣中并没有李恩,非但没有,他竟还为我说了不少话,说我不可能谋害太子,明明太子安然无恙,是我自己半死不活的,难道我会蠢到打不过一个三岁的孩子,反被他推进水池中吗,因此定是意外。
我听着不像是帮我,倒像是借机再踩我两脚,就道:“他分明还是瞧不上我,觉得我没这个脑子罢了,佩服他什么。”
解雨臣道:“佩服他能在官场中如鱼得水呗,难道佩服他骂人不带脏字么。你我在朝中都是身不由己,唯有他是真心想做官,一门心思地朝大了做,丝毫不怕得罪你这个皇上的心肝儿,若能真心做事,功成名就,岂不是人生美事?比你我还要得意呢。再说他对皇上也算是忠心耿耿,已算不错了。”
他说的倒也不错,李恩千般不是,也只是官场的手段,若能再长几岁,学会圆滑待人最好。不过我还是开心不起来,这么严重的罪名,皇帝定是借口禁足不让我出席寿宴,这些天他疲于应对臣子,怪不得来得不勤。
我把召回张逢芝的事跟解雨臣说了,他就道:“喊回来也好,要是他在,你怎么也不可能摔进水池子里。我早就跟你说了,别心太软,你现在对他千般好又能怎么样,他长大了一定会知道自己身世,与你生嫌隙是早晚的事,不如一开始就不管,你心里还痛快点。”
他总是能看得很通透,比我好些,我道:“跟你说这个又不是让你絮叨我的,你最近怎么比张逢芝还絮叨,我是想嘱托你,替我去看看太子,带点玫瑰酥饼,就说是皇上送的,对了,我这里有一些燕窝,反正我也吃不完,你带过去给他吃,压压惊。”
第39章 暴君之太子3
三
自从知道了朝中的事,我安分了许多,乖乖地吃药休息,省得给皇帝惹麻烦。张起灵并未同我说过此事,我便知趣地没有提。他说吃什么我便吃什么,不让我出门我就当真不出去了,不敢让他再分神给我。
说是禁足三月,不过是他随口说的,因此他的寿宴我依旧是去了,若是不去还不知道会传出什么。
皇帝的寿宴虽不铺张,流程却十分烦琐,臣子们趁机巴结是少不了的,一个个地送上了礼。
做亲王的张海客肯定是要参加的,他送了一棵千年人参给皇帝,说吃了延年益寿云云,他从未送过这样的东西,想来是知道我最近身体不好,帮皇帝宽宽心。不过他这东西送错了,我如今虚不受补,只能吃温和的东西滋养。
送完礼,张海客便又带着他的宝贝女儿到处显摆,小姑娘长大了些,仍旧是个活泼可爱的性子。为图吉利,她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滚白绒边的衣服,脚蹬金丝绒的靴子,衬得小脸红扑扑的,粉雕玉琢一般。
没有人不喜欢这样的孩子,皇帝赏了她孔雀毛编织的布料,小姑娘哪里懂这东西的珍贵,咯咯地笑,跑上前来要张起灵面前的点心吃。张起灵破天荒地捏了一块玉酥饼,亲手喂了她吃。
我道:“这小郡主再过个五八年的便能说人家了,不知道谁家公子有福气,娶了她去。”
一说嫁人,张海客就紧张,好在张起灵没有说要和亲,只说日后有好的指给她。张海客这厮还记仇小姑娘说喜欢我,不让我多跟他宝贝女儿说话,生怕我给拐了去。
他倒是真心疼自己闺女的,只是待到小太子上前贺寿时,张海客并没有多看一眼,不知是刻意避嫌还是真的不在意了。
这还是我自病后第一次见小太子,他看起来瘦了不少,太子的正式礼服和皇帝的一样玄色重,皇帝穿了是威严,可小孩子撑不起,看起来十分没有精神,他上前一板一眼地行礼,为皇帝贺寿。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他与我疏远了些,我好不容易抽出空来同他说话,他一点也不理我,匆匆地走了。
我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跑去问解雨臣是不是他跟太子说了什么。解雨臣拉着我到了僻静些的地方,道:“我又不会害你,此番风波未平,你和太子说什么话,被人看见了又参你一本。”
正说着,李恩端着一杯酒从我们身边过,解雨臣便不说了,李恩依旧是瞪我,我依旧是不理他的,没什么波澜。
宫中只有大宴才有些丝竹之声,戏子们在台上说说唱唱,这出戏又长又无趣,我听得直犯困,眼见小太子坐在皇帝身边也是困了,却不敢睡,强撑着看。
我打了个哈欠,手无意间搭在了膝盖上,张起灵看到了以为我膝盖疼,叫张牧送了一块毯子来,问道:“可是吹了风,腿疼?”
“没有,就是困了。”不过有个毯子总会好点,谁叫他非要挑冬天生日,不像我,生也要挑春暖花开的日子才好。
张起灵喂我喝了一口热酒,道:“困了就回去睡吧,今日是破例放你出来,明日待在房里别出来。”
我摇了摇头,道:“既如此,臣更不能回去了,若今日不同大家多说说话,臣岂不是连话都不会说了。”
这话半真半假,我自然要抽空去找我二叔三叔交代一番,若有机会,我还是要去看看太子为好,至少要告诉他张逢芝的事,让他多听话。
等抽出空找到小太子时,已经近子时了,张起灵早已先回去了,他对我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知道我不找这一回是不可能罢休的。
小太子不肯与我说话,我拽住他,道:“殿下等等,臣说完就走,没人看到。如今朝中动荡,臣想是不能多陪殿下了,不过臣已恳请皇上调回原在皇上身边伺候的张逢芝张总管,张总管是宫中老人,有他教导,皇上十分放心。”
说完,我蹲下来将他有些歪了的衣领整理好,道:“殿下只需谨记,在皇上心中,殿下是继承大统的唯一之人,不论旁人说些什么,绝不会变。日后要听皇上的话,好好吃饭,瘦了皇上会担心的。”
解雨臣担心我,一直没走,在长秋宫门口等我,这本来不合规矩,不过他也来得惯了,没人拦着他。
我坐着轿子刚到,就见他冻得直溜达,笑着道:“解大人好大的雅兴,大半夜的在本王这里练武呢。”
解雨臣把我拽下轿子,道:“我等了你半天,你还拿我取乐,怎么样,跟太子说清楚了吗?”
我叹了口气,道:“说了是说了,可是他现在还小,能听明白几分只能看他自己了,闹了这么一出,我肯定不能再去了,我已经跟我二叔说了,让他多照看一些太子。君臣有别,我早就应该明白以我的身份是很难摘清自己的。”
在这事上我吃了不少亏,可惜还是不长进,我的身份实在尴尬非常,本来就应该避讳一些的。只是人心总是肉长的,皇宫这样的地方,冷风从东门进来,从西门出去,我心里有几分愧疚,总想着能疼他一点是一点,若是没有我,他本不会受这样的罪。
若他生下来能养在亲王府中,定不会被人欺负,张海客是个疼孩子的人,他也能日日在爹娘怀里撒娇。世人只道位高权重是好,可这背后的苦楚也委实太重太多了,黄金做成的枷锁压在脖子上,让人连气都喘不过来。
我了解皇帝,若是小太子不能成材,他绝不会因只有他一个继承人而随意交出皇位。可惜我没有本事,护不住他,日后如何,只能凭他自己的本事了。
见我明白了这个道理,解雨臣终于松了口气,道:“我就怕你想不清楚这点,其实你也算待他不薄了,他日后若能记住你的恩情,自然最好,记不住也只能说他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罢了。说句难听的,以你这身子骨,八成熬不过皇上去,左右你们还年轻力壮的,现在想几十年后的事太没意思了。”
我道:“难道你没想过?有时候想想是难免的。”
要是真有那么一天,我私心里是不希望我走在皇帝前面的,并非贪生怕死,只是这种事,总是活人受罪,我不愿看他为我伤心难过。而且我死的时候,皇帝身边的老人也都不在了,新的奴才他用着不顺手,谁又敢在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哄他吃饭,谁又能陪在他身边,因此我是决不能先死的。
再说我的记性又不是很好,倘若他十几二十年后才下来,我等得忘了他怎么办。换成是我就不同了,我没有江山社稷要顾,他要是死了我能立刻下去陪他,到时候到了下面,我们还在一起。
和解雨臣聊了一会儿胡话,进宫的时候都三更天了,张起灵竟还没睡,靠在榻上看一本书。我钻到他的怀里,抱住了他的腰,没头没尾地道:“臣想着,若是有下辈子,还想和皇上在一起。”
张起灵抱住我,嗯了一声,道:“那便如此。”
我笑了,道皇上骗我,下辈子的事情谁知道,说不定一转世皇上就把我忘了,和别人在一起了。
他捏了捏我的嘴,在我腰上捏了一把,道:“天天就会胡说八道,孤自然是一言九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