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35章

作者:碎碎九十三 标签: BL同人

这些年出行,我不是坐轿就是坐车,早就不骑马了,如今看着这高头大马实在不想上去。小太监跪趴在马前,让我踩着他的背上去,我实在没办法,只好勉强跨了上去。

张起灵就不需要踩东西借力,一脚踩着马镫就上来了,把我搂在怀里。天气这么热,谁乐意跟他挤一匹马,还好琛儿跟着山鸡跑远了,不然他再闹着要骑马,非热死我不行。

“今年可还要小鹿皮了?”张起灵握着马绳,控着马儿小跑,问我道。

去年我想要一块小鹿皮给琛儿做夹袄,便让张起灵把最大的那只鹿赏给了我,本以为鹿皮结实,没想到小崽子爬高爬低的,衣服还没穿一年就弄破了。我就道:“那臣提前谢过皇上了,臣今年还想要狐狸皮,臣的披风破了。”

张起灵曾在很久之前赏过一件狐狸披风给我,那已是我入宫之前的事了,那时候我刚上朝,没几件拿得出手的衣服,总是冻着。披风保暖厚实,我很是喜欢,几乎每年都要拿出来穿,后来穿得习惯了,其他的总觉得没有那么好。

我一直以为只是普通的体恤,直到前几年张逢芝告诉我,我才知道这披风是张起灵专门为我做的,用的还是他亲手打的狐狸。

可惜去年我穿的时候没注意,被小太子弄了蜡烛星子上去,偷偷地烧了一大块才被发现,因为年头太长,也无法修补,只得改得更小一些,给这个爱闯祸的小崽子穿了。

没等张起灵答应,我们胯下的黑马突然发出惊恐的嘶吼声,惊得立起了前蹄,太监们惊呼是马惊了,七手八脚地冲上来拽马。

本来张起灵一个人是能控住马的,可马上还有我,我没有防备,两只手什么都没有抓,一下就连着张起灵一起摔了出去。

马受惊乱跑,哪里还管谁来拽它,四只蹄子胡乱地踩,我眼睁睁地看着马蹄朝我胸口踏来,张起灵几乎立刻抱住了我,我只听到他闷哼了一声,便没了动静。

张起灵为了保护我伤了头,昏迷不醒,万幸此番并非身处皇城之中,消息没有那么灵通。因此我隐去了他昏迷的部分,免得越传越乱,只许太医对外宣称皇上受了伤有些不适。

马受惊的原因是被毒蛇咬了,安抚下来没多久就毒发身亡,今年雨水充沛,因此蛇虫鼠蚁奇多。这本应在皇帝狩猎前清理干净,竟会有这么多漏网之鱼,我命张牧严惩这些偷懒的宫人,省得张起灵醒了再去生气。

小太子不知道父皇摔伤,高高兴兴地抓着山鸡来给我看,我怕他担心,又没有心思陪他,哄他去找解雨臣,嘱咐小太监看好太子,不许太子再来打扰皇上。

太医检查后说张起灵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脑部受到剧烈震荡,需要静养,应该很快就会醒了。我并不相信他说的话,皇上可是伤到了头,如何要命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无碍。

我命他拿出治疗的方法,他就道脑部震荡只能静养,无法立即治疗,待到皇帝醒了,配合针灸汤药,慢慢消退脑中淤血。

虽然心中十分担心,可我并非太医,对病症束手无策,料想他们也不敢不拿出全力来,只能伺候在张起灵身旁,盼望着他早些醒来。

我一是担忧他的身体,二是若明日他不能苏醒,此事便不能再隐瞒下去,被旁人知道是我与皇帝同乘才害皇帝如此,恐怕有人会趁着皇帝昏迷搞些乱子出来。

朝中稳定不过是假象,总有些不怕死的存有异心,如今太子年幼,皇帝一旦有所闪失,定会将那些毒蛇的毒牙给引出来,避暑山庄不比皇宫戒备森严,不得不防。

为求稳妥,我召了黑瞎子来,让他带人把守宫中紧要之处。另外我抽不出身来,太子就由解雨臣代为看管,决不许旁人接触太子,不能给有心之人可乘之机。如今我能信任之人不多,在这能用得上的也就他俩了。

这么多年,除了生病,张起灵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即便是上次出水痘,他也是醒着的,能与我说两句话,安慰我莫要忧心。我从未如此恐惧过他闭着眼睛的模样。

以往我一直偷偷地想着,若有朝一日我俩终要离开人世,我宁愿在他之后走,否则我先走了,哪还有人能哄着他啊。可如今他只是昏迷,我心里就七上八下的,呼吸都不顺畅起来,我才明白我是无法坦然面对他的任何闪失的,没了他,我断然是活不了的。

我握住了张起灵的手,将他的手心贴在了我的脸上,就像他以往一样。我轻声道:“求皇上快些醒来吧,臣心里害怕。”

可惜张起灵并没有这么快醒,我握着他的手,坐在他身边枯熬了一宿,他的眼睛一直紧紧地闭着,我有些魔怔,几次忍不住伸出手去探他的鼻息,还好是平稳的。

还有两更天就要大亮,一旦天亮皇帝昏迷之事就瞒不住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摔下马之时那么多双眼睛看着,明天定会有大臣前来打探虚实。

我拍了拍脸,让自己提起精神来,外面那群豺狼虎豹可不是好对付的,尤其以李恩这厮为首的那一拨,我与他是多年的死对头,如今落下这么大一个把柄,他要不趁着皇上昏迷把我给弄死,都对不起他这么多年把我当祸国殃民的奸妃。

期盼最终落了空,天亮以后皇帝还是没有醒,太医来了几次,说辞一字未改,只是给张起灵用了针灸,也不敢用多。

李恩果然是第一个前来探虚实的,除他之外还有不少大臣同来,宫人禀告竟有六个人之多。我换了上朝的衣服,让宫女为我束上发冠,嘱咐小太监照顾好张起灵,这才坐轿去了御书房。

我到之时,特命小太监高声禀告,未曾流露出半分心虚胆怯来。进去之后,我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将这些大臣默默记在了心里。

没有我先开口搭理他们的道理,我坐在了榻上,宫女奉上茶来,我慢吞吞地喝了一口,尝不出是什么滋味,热茶烫过的杯壁贴在我的掌心,蒸出了不少汗来。

李恩这些年确实沉淀了不少,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见我如此悠哉,他还是忍不住第一个开口道:“贤王倒是悠哉,我听说昨日皇上与贤王同乘,摔落重伤至今未醒,本以为贤王也伤得不轻,没想到今日一见,贤王反倒神采奕奕,行动自如。”

我冷笑,放下了茶杯,奇怪地道:“哟,李大人既知皇上未醒,不关心皇上伤情如何,反倒担心起本王的身体,是为何意?听说?听谁所说?何时得知?皇上昨日受伤,为何昨日不见各位?”

李恩没料到我会反责问于他,他脾气一贯不好,性格又冲动,当即怒道:“若非贤王瞒着皇上昏迷之事,我等又怎么会直到今日才来?皇上到底如何,还不是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如今宫中层层守卫,你攥着太子是何居心?”

他就差说我挟天子以令诸侯了,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拍桌而起,骂道:“好,好一群忠心耿耿的臣子,皇上不昏迷还不来看呢,本王照顾皇上一夜,从未离开半步,还没问你们是何居心,你倒敢问起本王来了?如今皇上龙体欠安,你们不说为皇上排忧解难,反倒做起捕风捉影之事,一会儿回去,本王定要在皇上面前好好地参你们一本!”

话是冲着李恩,我的眼睛却盯着御史李凌风,他是李恩的表叔,虽为御史,却有些胆小怕事,私下里唯李恩马首是瞻。不过胜在他是长辈,李恩总不能当众目无尊长。

果然我说完这些后,他明显有些怕了,拱手道:“贤王说的哪里话,我等不过是听说皇上抱恙,特来探望,并无二意,有贤王照顾皇上,实乃百官之福。如今皇上龙体无碍,我等也就放心了,告辞,告辞。”

第52章 暴君之前尘2

人走了以后,我额上的冷汗一下就落了下来,层层衣衫已然是湿透了。我心中十分清楚,这不过是狐假虎威罢了,待到他们回去回过味来,肯定不会再像今日这般轻易地退缩。

说我杞人忧天也罢,说我未雨绸缪也好,自古以来皇帝有所不妥,臣子谋反的事不少,更何况琛儿尚且年幼,夺得幼皇辅助大权自可手握天下,我决不能冒这个险,这天下终究是姓张的,我得为张起灵守住才行。

只是我此番所作所为,皆是逾越之举,白送了他们一个把柄,待到张起灵醒来,案上又要堆积一沓弹劾我的奏折了。不过他们爱做什么,我并不在意,只是担心张起灵身体尚未痊愈,又要操心政事。

张起灵这一昏迷又是两天,大臣们的攻势一日比一日猛,上书要见皇帝,还有武将扬言若我再不让他们面见圣容,他就将驻扎在城外的军队推进,要清君侧。

黑瞎子虽说曾经叛逃过,办事倒也稳妥,我就是看中他性格古怪,多年不曾回京,没有大臣与他交好。这几日他死守宫门,到底没有放进一个漏网之鱼。

小太子哪里知道大人的苦恼,闹着要见我,解雨臣实在拿他没办法,带着他来见过我一回,我告诉他父皇病了,不能陪他打猎,太傅要照顾父皇,他已经长大了,应当明白孝顺的道理,不能任性,待到父皇好了,再陪他一起去猎小鹿。

说是长大了,他又哪里真的懂这些,嘟着小嘴十分委屈地道:“可是琛儿想太傅,琛儿也可以照顾父皇。”

我哭笑不得,在他脑门上戳了一下,道:“这会儿又不怕父皇了?琛儿乖,皇上很快就会好起来了,太傅答应琛儿,待皇上痊愈,我就让皇上带琛儿出宫去玩。”

小家伙从未出过宫,早就盼着能出宫玩玩,当即高高兴兴地跟着解雨臣回去了。临走时我嘱咐解雨臣看好他,这个当口他可千万不能再出事了。

为免再有这样的麻烦,我下令不许任何人进宫探望,连我二叔三叔也是如此,免得这些家伙又扯到他们身上,如今风雨飘摇,再经不起了。

就这么提心吊胆地苦守到第四日清晨,张起灵才转醒。我一直握着他的手,因此他一动我立刻就惊醒了,惊喜地道:“皇上您醒了!快传太医!拿水来!”

宫人立刻动了起来,原本寂静无声的殿内一下嘈杂起来,这几日张起灵身体不好,宫人大气都不敢喘,如今又恢复了喧闹,竟然有恍若隔世之感,我几乎要落下泪来,抬手抚上张起灵消瘦不少的脸,低声道:“皇上昏迷数日,臣担心得要命,还好皇上醒了。”

张起灵刚醒,似乎有些迷茫,他面无表情地盯着我的脸看了一会儿,没有吭声。我沉浸在他苏醒的喜悦中,一时半会儿未能觉察到他的异样,只顾着从宫人手中接过水来,小心地喂进他的嘴里。

“王爷,皇上苏醒之事……”张牧行了个礼,低声提醒我道,我这才恍然大悟,让他立刻把这个好消息传下去,让外面那帮子家伙知道皇上好着呢。

张起灵喝完了水,终于开了口,沙哑地道:“孤怎么了?”

我放下水后去握他的手,他有些不悦地皱眉,我以为他手上有伤口被我碰到,慌忙松了一些,道:“皇上不记得了,前几日皇上带臣骑马,马踩到毒蛇惊了,臣已命张牧处理了那批办事不力的奴才。太医说皇上的头受到了猛烈的撞击,但无大碍,须得卧床静养才好,万不能动气。”

张起灵用很奇怪的眼神盯着我看,看得我有些莫名,我下意识摸了摸脸,料想是这些日子陪在他身边没有合眼,弄得太过憔悴了,要是早知道他今日能醒,我应该先去洗把脸的。

他看完我,又去看张牧,最后缓缓地扫视了一遍室内,问我道:“这是哪里?”

我道是避暑山庄的寝宫,他已经昏迷了四天了。他沉思了一会儿,很莫名地来了一句:“召亲王张海客进宫,孤要见他。”

张海客?这时候见他作甚,他又不是太医又不是重臣。我满头雾水,以为他有什么吩咐,便喊来宫人去叫张海客来,又让他们去备些清淡的小吃,张起灵这几日都没有吃什么东西,再饿下去人都要饿坏了。

皇帝昏迷,张海客自然也很着急,一炷香的工夫他就来了,风风火火地进了屋,行礼道:“臣张海客参见皇上。”

张起灵想坐起来,不过身体无力,自己根本起不来。我连忙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了我身上,又用被子垫在他的腰后。他又盯着张海客看了半晌,看得张海客冷汗都要出来了,这才慢悠悠地问了一个非常奇怪的问题,他道:“皇兄今年贵庚几何?”

我和张海客都蒙了,除了刚登基的那几年张起灵还对张海客有些客气,喊他两句皇兄,后来他可再也没有喊过这等尊称,有时候脾气上来,哪管张海客是不是他哥哥。张海客怔怔地道:“臣惶恐,臣今年……四十有三?”

此言一出,张起灵的脸色都变了,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孤记得皇兄前几日才刚过二十五岁生辰。”

二十五岁?那岂不是十八年前?那一年张起灵才刚登基不满一年,怎么可能是前几日呢?

太医检查之后,认为是淤血未散才会导致皇帝记忆混乱,皇帝只记得自己二十三岁之前的事了,怪不得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我,因为我头一次上朝还要一年之后。如今的他还不曾见过我。

自然,他也不认得伺候在身旁的张牧,下旨召回张逢芝来,然张逢芝老家远在千里之外,老人家又六十好几了,没有个三五月的怕是回不来。

张起灵屏退了众人,只留下了张海客,这众人也包括我。张海客朝我使眼色,我大抵知道他是何意,只能强压着心头万般情绪退了出去,关门前我无意间瞥见张起灵的脸,惊觉他的表情冷漠得让人心慌。

我年纪也不小了,连熬了这几宿,早就有些撑不住了,头疼得要命。本以为张起灵醒了就万事大吉,不承想闹了这一出。

再说这失忆失得也不是什么好时候,皇帝刚登基时简直是一手的烂账,根基不稳几乎是每一个新帝登基必然遇到的问题。

当时掌权的还是宰相汪藏海,紧攥着兵权不肯交给小皇帝,满朝文武中位高权重者不少,多是宰相门生,阳奉阴违做得十分顺手,若不是张起灵手段强硬,软硬不吃,大权恐怕早就旁落了,饶是如此,皇帝也用了足五年才扳倒他。

我叹了口气,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旁人都好解释,我的身份却实在难说。皇帝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他性情堪称古怪,十分讨厌旁人碰触,在我之前,从未有人上过他的床,连太监宫女伺候他的时候都得小心。这几年我慢慢劝着才性格好了一些,暴君的名头慢慢淡了。

这回可好了,我没名没分的,还不知是个什么下场。我喊小太监给我弄碗热粥,甭管以后如何,再不喝一口粥我怕是撑不到以后了。

张海客足进去了一个时辰,才有小太监出来传话,说皇上要见太子。我心叫不好,他平白多了这么大一儿子,又是多疑之时,孩子若有什么不规矩的,还不惹得他不高兴起来。要怪就怪这些日子张起灵心情不错,待小太子和蔼了不少,越发惯得小兔崽子尾巴翘上天,

为免节外生枝,我亲自去接了太子来,他这几日不见我,高兴得直朝我身上爬,解雨臣见我来了松了一口气,道:“听说皇上醒了?这下可好了,你也不必担心了。”

我没有多少时间,简单地把张起灵的情况说了,让他快去找黑瞎子,立刻撤防,最好躲起来点,他身份比我还要尴尬,万一皇帝找后账,他的脑袋第一个不保,提前小心些吧。

去见皇上的路上,我一直在嘱咐小太子,父皇大病未愈,心情不佳,他必须恭恭敬敬才好,不可使性子,否则父皇会不高兴。

小东西牵着我的手,一个劲地点头,我看他压根没听我说什么,有些头疼,如今只能寄托于父子天性了,好在这孩子长得很像张起灵,血统不容置疑。

张起灵只召太子,没有召我,我本不打算进去,但是小太子太久不见我,心里想,死活不肯单独进去,我怕张起灵等得着急,只能牵着小太子的手走了进去。

“臣吴邪参见皇上。”我低头行礼,偷偷地戳了戳小太子,小东西有些不情愿地行礼,嘟囔道:“儿臣参见父皇。”

张起灵已经下了床,半倚在榻边,他如今的记忆只停在刚刚登基时,哪里会对一个凭空冒出来的小太子有好感,面无表情地盯着孩子打量,目光中无半分温度。

他平日里面对小太子虽然也总是严厉,不过那只是皇帝的威严,对小太子他还是宠爱的,小太子自出生起就没有见过他真正冷酷的模样,如今这阴不阴阳不阳的一张脸,把孩子吓得不轻,他不自觉地朝我身边凑,攥住了我的衣角。

这一下就把张起灵的目光引到了我身上,我冷汗都下来了,硬是让小太子站直,低声道:“琛儿答应过太傅什么?父皇面前不得如此无礼,过去让父皇看看,快。”

我好说歹说,小太子都不肯再朝前走,最后直接赖在我怀里不肯出来,眼见皇帝就要不高兴,张海客连忙道:“太子年幼丧母,乃是贤王一手带大,前几日听闻皇上受伤,惊吓过度,难免胆小了些,还望皇上见谅。”

张起灵再如何也不会跟一个幼子计较,挥手让宫人带小太子出去,留下了我来。我心头一紧,哄着小太子去找解雨臣,直觉皇帝留我不是什么好事。

“听闻孤受伤之后,贤王调派兵力,在行宫各处布防。”张起灵敲了敲扶手,这是他发怒的前兆,我当即跪在了地上,只听得他道,“不知贤王此举,意欲何为?”

我意欲何为,我还能意欲何为,虽然我告诉自己,他只是不记得了,并非是真的怀疑我居心不良,可听得他冷冰冰的质问,我心头的委屈压都压不住地涌了出来。

这么多年来,不论我做了什么,他从未质问过我一句,如今我苦苦地守着这行宫,还不是为了他,我手中无权无兵,何苦来给自己惹一身的骚。

千算万算,谁能算得到他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藏起了太子,又让人带兵布防,是忠心护主抑或逼宫谋害,只是在他的一念之间,他若是信我,便都是好的,若是不信,我死又如何,只是咽不下这口气。

我咬牙道:“皇上受伤,兹事体大,臣此举只为保皇上安全,绝无他意,臣但有二心,必遭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第53章 暴君之前尘3

皇帝身体尚未痊愈,大抵没有什么精神质问于我,挥手让我们都出去,又让张牧把这几日积压的奏折拿进来。

我与张海客一同退了出来,待走得稍远了些,张海客才问我道:“皇上到底是怎么受伤的?”

“那日琛儿闹着要打猎,皇上便带他去打猎。”我拍了拍脸,尽力将这事讲得清楚些,道,“后来我与皇上同乘,马被毒蛇咬到惊了,皇上伤到了头,我担心……算了,此事是我考虑不周。”

张海客道:“罢了,如今后悔也于事无补,皇上方才问我,我只得如实告知,我自身难保,也难为你多说什么,好在皇上失忆之事不许外传,免得众臣非议,你自求多福吧。”

皇帝刚登基那会儿到底什么局势,我因年幼并不清楚,只知道他在其中苦苦周旋,皇帝至高无上,可这高位也很容易备受蒙骗,还曾有大臣试图辅佐其他的势力与之抗衡,张海客就是头一份的靶子。

可怜张海客多年来夹着尾巴做人,这一下可好,他多年努力化为空谈。他还能记得为我说两句好话,而不是落井下石,我已感激非常,应了两句,各自回宫中去了。

皇帝如今这情况,我不敢与旁人过多联系,免得他又多想,只嘱咐张牧多照顾着些,他以前总爱喝生茶,忙起来又不好好吃饭,得哄着他多用,不然身体难以痊愈,若是留下后遗症可怎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