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君 第36章

作者:碎碎九十三 标签: BL同人

一夜辗转,第二日起来,听闻皇帝依旧只召了张海客,我多少松了口气,这十几年来朝堂上的站位变动不少,很多新补上的大臣皇帝都不认得,自然谈不上信任,因此他也不会轻易接见。

另他失忆之事不曾泄露,大臣们多少也会投鼠忌器,我一时半会儿的还不会被冠上谋反之罪拖出去砍了。

万幸此事发生在避暑山庄,不像在朝堂之上那么剑拔弩张,只是我左思右想也没想出什么好的方法来化解。

若我单纯是个臣子,那只需忠心便可,若我单纯只是宠妃,那只需相夫教子。偏我介于两者之间,身为男子住在后宫,又插手政事,除非皇帝自己信我,否则别无他法。

我早就清楚,自己不过是依附皇帝恩宠生存,一朝失宠,往昔情分定会化为乌有。可现在这等情况,我也很难怨恨皇帝,他是为了护我才伤到了头丧失记忆。我又怎么能去责怪他,只是难免有些委屈,只能怪天意难测。

太医说过,这淤血积于脑内,很难消散,若是运气好,三五日的可能就散了,若是运气不好,三五年也有可能。我只能寄托希望于皇帝的身体健壮,能早日恢复记忆才好,他这冷冰冰的样子,我实在害怕。

一连三日,皇帝像是忘了我一般,并未召见,也不知是想起来好些,还是忘了好些。我睡不着又吃不好,有些气他真的把我抛诸脑后,又担心他身体。

没等来皇帝的消息,倒是等来了小太子,解雨臣带着小太子来看我,小东西自己用泥巴团了个小泥人,兴高采烈地给我,说是捏的我。

我抱起他,让他坐在我的膝头,摸了摸他的小脸,道:“琛儿捏得真好。”

小太子晃悠着两条小腿,道:“琛儿还想跟太傅和父皇一起打猎~琛儿要打小鹿给太傅!”

不过五六日的光景,一切都变了,我心中难受,又不能在孩子面前显露,勉强笑着道:“好,只是父皇这几日政事繁忙,抽不出空来陪琛儿,你得乖乖的,多听解少傅的话,好么?”

小太子嘟嘴道:“不嘛,父皇忙,太傅不忙,太傅陪琛儿去玩嘛。”

我哄了他好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地答应乖乖的,我让小太监带他去抓吱吱叫的秋蝉,腾出一些时间与解雨臣商议。

解雨臣等小太子走远,皱眉道:“你这几日怎么样?”

我叹气道:“还能怎么样,老老实实待着呗,他把我给忘了,我还能怎么办,去他面前哭么?”依着他的性子,我不哭还能苟且偷生,哭了立马拖出去斩了。

这局已是死局,我们不过是小蚂蚁,哪有选择生死的权利,不过都捏在皇帝手里。我问黑瞎子怎么样了,皇帝可有为难于他。解雨臣就道没有,除了我们几个人,还没有其他人知道皇帝失忆,黑瞎子并无重大过失,皇帝更不可能此时反常擅杀功臣。

“我唯一担心的是你,你并无职位,多年来又无功无勋,我听说李恩拉拢了一拨大臣,联名上书,要求治你的罪。”解雨臣身在大理寺,这等消息自然比我灵通,他道,“以往皇上信你,这等胡说八道自然不必担忧,可如今皇上先看了这些奏折,万一先入为主,你……”

我苦笑,道:“我又能做些什么,李恩不上书才反常呢,治我的罪便去治,到头来还不是落在你手里,还要劳烦你帮我给牢头们打打招呼了。”

只是不知道我死了,于他们有利还是有害,我估计李恩也只是想找我不痛快罢了,压根没想过皇帝能真的治罪于我,反正他没事就递折子数落我的条条罪状,也没见真的去撞柱子,皇帝从来也未理会过他。他也算是坚持不懈了,如今可不就找到了个好机会。

此番我若真的有个三长两短,皇帝一辈子想不起来则罢了,若皇帝想起来了,倒霉的可是满朝文武,天子之怒,可非凡人之躯能够抵挡。

只是这么死我也未免太憋屈了,到时候皇帝想起来了,是怪自己呢,还是怪天呢。

解雨臣道:“你还有心思开玩笑,罢了罢了,担心也无济于事,说不定皇上明日就想起来了,我替你打听着外面,有事先做防备准没错。再说他们说得你祸国殃民的,皇上反而不能妄动,毕竟你两个叔叔还身居高位,投鼠忌器,总要好好思量。”

我道但愿如此了,皇上多年积攒的暴君名头可绝非浪得虚名,光我记得满门抄斩的就有三个,朝堂上直接拖出去砍了的没有五十也有三十,这当口,谁去谁死,还是离得远些吧。

出了这么大的事,皇帝哪还有心情围猎,下令回城,他要处理的事情太多,打猎并不在此范围之内。

原本还要在承德待一个月,如今仓促就要回去,所有人都忙着准备回去的事宜。我以往都是直接跟着皇帝坐龙辇,这回想来不成了,我也懒得去问,总不能把我落在这里。

小太子预备了整个夏天,就等着围猎大展身手,为我射一只小鹿回来,没想到还没拉开弓,围猎就没了,他哪里愿意,跑来找我闹,要我去跟皇帝说,他要去打猎。

我哪有办法,自打上回皇帝醒了到现在,我连皇帝身边的小太监都没有见过,他似乎完全忘了我的存在,兀自忙着处理政事。他本就不是一个儿女情长之人,理应以朝政为重,我只能这么安慰着自己。

可能是以往皇帝太惯着我了,小家伙坚持认为我有办法,在地上打滚不愿意起来,哭喊道:“我不我不!我要打猎,呜呜呜,我要打小兔子!”

这几日我本就不舒服,请太医来看过,他说我忧思过重,应当静养,千万不要生气动怒,更不能伤心难过。我看着乱打滚的小兔崽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有这么一个小太子在,我哪里能不动气,实在是没有精力应付他的胡搅蛮缠。

只是要我呵斥于他,我又张不开嘴,围猎本就是他期盼已久之事,如今突然没了,他哪里会不失望呢。也是我以往太过骄纵他,使他以为凡事都能靠我或者靠皇帝来解决,毕竟他老子是皇帝。

我蹲了下来,轻轻地按住小太子胡乱扑腾的小胳膊,道:“琛儿不闹了,若是想打小鹿,回了京城也有,你若是不闹,太傅就带你去抓蛐蛐儿可好,太傅以前最会斗蛐蛐儿了。”

“蛐蛐儿?”小太子有些疑惑,好歹是不哭了,红着两只眼睛活像个小兔子。

“对啊,蛐蛐儿,琛儿还没有玩过蛐蛐儿吧,两只小虫捉到一起斗,可有意思了。”我抽出帕子,仔细地擦去他脸上的眼泪鼻涕,用蛐蛐儿吸引他的注意力。

不愧是我的儿子,对蛐蛐儿十分有兴趣,听我说御花园里可以捉蛐蛐儿,当即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兴高采烈地拽着我朝外面走。我猛地站起来,感觉头有些发晕,扶着门框稳了好一会儿才理顺了,牵着他的手朝御花园走去。

说是喜欢斗蛐蛐,不过我也有十好几年没有玩过了,干脆找了一处草木旺盛之地,让小崽子自己去捉那些跳来跳去的秋虫,我则摘了一点草叶,准备给他编一个蛐蛐笼子,让他能忘了围猎的事。

这蛐蛐笼子我也好久没有编了,以前我编得就不好,主要是缠着解雨臣给我编,他后来嫌我烦,就硬是教我,让我别没事就去烦他。

费了好大一堆草,我才弄好了一只有点丑的小笼子,小太子在草里乱跑了半个时辰才捉住一只小蛐蛐儿,举得高高地给我看,道:“太傅你看!我捉到了一只!”

我摸了摸他的头,夸奖他抓得好,让他把小虫放到笼子去里,他举着小笼子宝贝得不得了,抱着我的腰撒娇,还要我给他做一个,说自己能把整个山庄的虫子都捉来,一个笼子不够。

还全捉来,就这笨手笨脚的,能捉个大的都算不错了。我戳了他一下,道:“不可如此贪心,有一个就够了,这笼子只有你有,你父皇都没有,所以你要好好地收着。”

一个破草笼,让小崽子高兴了半天,让我把小笼子挂在腰上,又扎到草里到处翻找小虫。一直捉到日上中空,他也只抓了那一只,晒得像个小泥猴子。

我看了看太阳,估摸着他也把围猎的事彻底忘了,便喊他道:“琛儿,咱们回去了!快回来!”

小太子哎了一声,满头大汗地跑过来,问道:“太傅,咱们下午还来捉蛐蛐儿好不好?”

只要他不提围猎,我哪有不答应的,便道咱们回去吃饭,若是琛儿能吃一大碗,下午就再来捉,捉上两只就可以斗上一斗。

我牵着泥猴子一样的小太子回到宫里时,发现皇帝的步辇停在门口,当即一惊,没想到皇帝今日竟然想起我来了,可我毫无准备,只能硬着头皮迈进了院里。

皇帝只带了张牧一个人,站在院子里看上回我与他未下完的棋局,他回头看我之时,我便知道他并未恢复记忆,规规矩矩地跪下行礼,顺便戳了戳小太子。

这两年我硬是哄着皇帝多与孩子亲近,皇家无情我自然清楚,只是如今太子双亲都在,又何必让他幼年就卷入不安与争斗之中,我希望即使以后我们不在了,待他回想起来,皇帝在他心中是父亲,而不是冷冰冰的先帝。

可惜了,孩子最能敏锐地觉察到大人对自己的态度,经上次后,他再见皇帝心中难免畏惧,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感情这一下就磨去了不少。

皇帝招手,要小太子过去,他却不肯,紧紧地拽着我的手。我低声道:“琛儿,父皇喊你,快些过去。”

听我发话,小太子才不情愿地噘着小嘴走了过去,皇帝看似无意地道:“太子倒是很听贤王的话。”

我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立刻跪下,道:“臣惶恐。”

皇帝淡淡道:“孤近日来收到许多有关于贤王的奏折,要孤处置贤王,贤王以为孤该如何?”

这问题十分刁钻,明摆着不是想我回答,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小太子突然反应过来,此番皇帝是前来问罪的,我与皇帝虽极少在他面前表现亲热,却也总是和气,对小太子来说,这是头一回见到我跪在皇帝面前不敢抬头,当即有些不乐意了。

他的脾气多少随了皇帝,一生气就目中无人,他大声道:“不许处置太傅!”

我心中叫糟,可有刚刚一问,如今皇帝没有开口,我实在不敢再开腔,只能拼命朝小太子使眼色,让他不要再说了。

结果小东西为了跟自己父皇叫嚣,转过身去了,一点都没有看到我的暗示。皇帝这才低头看向气呼呼的小太子,慢悠悠地道:“为何?”

这种时候他倒是不怕皇帝了,道:“因为我最喜欢太傅,太傅对我最好!”

以我对皇帝的了解,他应当是没有生气的,毕竟是自己的亲儿子,多少有些骨肉亲情在,他大抵是觉得气鼓鼓的小崽子怪有意思的,搭茬道:“若孤执意处置呢?”

小太子想都没想,冲口而出道:“那等我做了皇帝,我也处置你。”

这话若是他以前说,皇帝只会觉得儿子有壮志雄心,如今说了却是大忌讳,我吓得顾不上什么规矩,冲过去死死地捂住小太子的嘴,磕头道:“皇上恕罪,太子还年幼,童言无忌,绝无他意。是臣教导无方,求皇上降罪于臣。”

第54章 暴君之前尘4

只为了小太子这一句,我被革去了太傅之职,其他的怕是要等回到皇城再做商议,总之,我已失去了继续教养太子的资格。皇帝下令,不许我再见小太子。

这于皇帝而言,已是格外开恩,可于我而言实乃晴空霹雳,还不如打我几十个板子来得轻松。我只觉喉头一甜,几乎要咯出血来。

旁人不知琛儿乃是我亲生子,怀疑我居心不良也就罢了,当初是他对我说不必担忧,是他心心切切要一个太子。承,乃继承大统,琛,乃珍宝,这是他亲自为孩子起的名字,为什么他全都忘了,凭什么他说忘就忘了。

他说过做皇帝一言九鼎,可还没等到下辈子,这辈子他就不要我了。

小太子听不懂什么是革职,只听得懂不许再见,当即闹得不可开交,死活不跟来抱他的太监走。太监不敢真的与他较力,只能跪在地上求他,皇帝大抵是嫌太过吵闹,甩袖走了。

待他走后,我才敢过去抱住了小太子,这是我亲生的孩子,我却连抱他一下都再难了。他委屈地抱着我的脖子,哭喊道:“我要太傅,为什么不让我见太傅了?呜呜呜,是不是我太调皮了,琛儿以后都听话,太傅别又不要我了,呜呜呜呜……”

我心疼地抹去了他脸上的泪痕,今天哭了太多,他的小脸都哭得龟裂了,颧骨红了一大块,看着格外可怜。他还记得前些年我躲着他的那件事,若早知会有今日,我定不会让他那么难过,日日都抱在怀里,就是宠坏了又如何。

看着小太子年幼的小脸,我明白既然走到了这一步,我决不能意气用事,否则会害了他。我强忍着心口的痛楚,抱着他道:“琛儿听我说,是太傅做错了事,父皇才会生气,不是琛儿的错,也不是父皇的错。不要生父皇的气,他最疼的就是琛儿了,明白吗?”

小太子哽咽道:“那我去求父皇,让他饶了太傅,见不到太傅,我会想你的,琛儿不能没有太傅。”

我勉强笑起来,道:“我也想琛儿,可是太傅做错了事,要受罚。你要记得这只是暂时的,待到父皇消气,琛儿就能再见到太傅了。所以琛儿要乖,要好好念书,好好吃饭,在父皇面前要乖乖的,若是父皇见了琛儿心中喜欢,说不定就不罚太傅了,你要记住太傅说的话,不要跟父皇闹别扭,也不要怪父皇。以后太傅不在你身边,你更要乖,听解少傅的话,他会告诉我你有没有听话,你不听话太傅会生气的。若是你想我,就写信给我,好么?”

小太子毕竟年纪小,听我说了也就信了,乖乖点头,答应我会好好地吃饭,听解雨臣的话。其实我也不确定解雨臣会不会被我牵连,只能寄托希望于他能继续帮我看着孩子,如若换了旁人,谁又能真心实意地为他。

白天捉蛐蛐儿蹦了一上午,又哭闹了这一通,小太子有些困了,这时辰本也是他午休的时候。他靠在我怀里迷迷糊糊地道:“琛儿听父皇的话……不让太傅担心……”

我眼角已有泪渗出,只是不敢哭,抱着他道:“琛儿真乖。”

待到小太子彻底睡熟以后,小太监战战兢兢地提醒道:“王爷……”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孩子交到了他的手里,嘱咐道:“等太子一会儿醒了,喂他吃些热粥,他爱吃甜粥,早些备着,别忘了。”

小太监抱起太子,应道:“王爷放心,奴才定会照顾好太子爷,外头风大,王爷快些进屋去吧。”

我哪里肯进屋去,慢慢地跟着他走到了门口,看着他抱着小太子一步一步地走远了。待到小太子的身影彻底消失,我紧绷着的那根弦猛地断了,落下了泪来。

曾经我与皇帝说过,太子能陪着我的日子本也就不多了,权当是偷来的日子罢了,没想到一语成谶。

皇帝的命令,岂有人敢不从,小太子被抱走以后,一直到启程回京我都再也没有见过他。好在解雨臣没有被我拖累,依旧能够照顾小太子,便每日写上小太子的情况,派人送给我,让我莫要担忧。

以往启程回京的日子,多是我定,皇帝其实对避暑山庄并无兴趣,他待在哪里都是一样,来这里不过是为了哄我高兴罢了。按着他的性子,他一辈子不出皇宫门也无所谓。

因此临行时,我去了一次千秋池,这千秋一色的池子,依旧是好景色,鲤鱼在池中优哉游哉地游着,丢下一把吃食,便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想来这鲤鱼本也不是我喜爱之物,是阴差阳错之下,皇帝误以为我喜欢,后来我便真的喜欢了。也许误会本就是不能长久之物,皇帝因为误会才十分荒唐地看中了我,然后就会以另外一种荒唐的方式遗忘我。

我摘下了脖子上多年未曾取下的麒麟金牌,将它放在了千秋池旁的银杏树的树洞里,有银杏叶子落在了我的肩头,今年的秋来得太早,太急,叶子还来不及变黄就匆匆地被吹落了,不知所措地青黄着飘在空中。

三叔为我求来的恩典,在我最措手不及的时候到来,又在我一无所知的时候被打散了,注定如此,又何必强求。

启程那日,仍有轿辇来宫门口接我,我看着那顶象征着恩宠的轿子,知道这不过是小太监们按着以往的习惯备下的。抬轿子的小太监跪下来迎我,我摆了摆手,道:“不必了,本王走着去。”

好在我不必骑马回去,否则定会死在半路上,宫人为我单独备下了一辆马车,我上车前远远地看到了皇帝的身影,也只是一瞬间,他就上了马车,再看不到了。

以往车程,我总会和皇帝下几盘棋来打发时间,后来有了琛儿,小崽子闹腾得厉害,更不觉得漫长。如今单落下了我一个人坐在马车中,听着车轮碾压着石头向前的轰鸣声,才真正明白了何为凄凉。

六日后,车队抵达京城,十日后,皇帝下旨,囚我于长秋宫,无召任何人不得靠近,违令者,杀无赦。

长秋宫,原本取自千秋万代之意,自古乃是皇后居所,当初皇帝力排众议让我入住长秋宫之时,百官进言劝诫足有半年,他都充耳不闻,硬是拖到他们习惯为止。

皇帝独宠我数十年之久,谁又能想到这长秋宫有朝一日会门庭冷落,沦为冷宫呢。我坐在摇椅上,盯着长秋二字看了半晌,打了个哈欠,这名儿今日看颇为讽刺,还不如摘了换成长门看得顺眼。

不过想想也不适合,人家陈皇后有名有分,有人为之求情,我又有什么,本以为没有名分不会被条条款款束缚,我只需陪在皇帝身边就行,却没有想过德不配位的下场。

小太监为我奉上了一杯茶,道:“王爷,今日风大,还是进去歇着吧。”

我懒洋洋地道:“都行,坐在哪里不是坐,有太阳挺暖和的。”太医让我静养,如今这里安静得掉一根针都听得见,岂不是最佳之所,养着呗。

正想着安静,远远地竟然传来了丝竹之声,伶人吟唱着听不清调子的唱段。我听得耳生,好奇道:“怎么会有人在唱戏?”难道皇帝转性子了,喜欢听这些玩意了?

小太监低声道:“回王爷,皇上寿辰将至,想来是奴才们正在排演。”

皇帝的寿辰,那岂不是十二月了,我有些迷茫,环顾四周后这才发现院中种的银杏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一片了。

自回宫后,我一直觉得浑浑噩噩的,如今倒像是猛然惊醒了一般,丝丝绵绵的钝痛自心口蔓延开来,浑身都倦得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