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羽萌
见拜尔诺玛一动不动,他也不在意,一张硕果仅存的小桌在旁边立起,他将两枚指环轻轻放在桌面上。
拜尔诺玛只觉得荒谬极了。
“你疯了?”
那可不只是两枚普通的指环,那是余下【纷争六枝】的密钥权限。维德弗尼尔把属于自己的那部分权限也交给他,【纷争十二枝】将在他手上合一,这可是他在位之时都没实现过的事情。
“我只说一句话。”
维德弗尼尔静静地说,拜尔诺玛不为所动,侧头向一边。
“好了,现在已经说完了。”
维德弗尼尔:“……”
绝对是跟龙在一起才染上的没耐心的坏毛病。
维德弗尼尔装若无奈地笑了,他向前倾身,单耳的世界树耳饰摇动,只在拜尔诺玛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妖精菱形的瞳孔顿时收缩。
“……什么意思?”
然而,就算拜尔诺玛追问,维德弗尼尔也只是淡淡笑着,并未重复。
“接下来,是你的独立课题。间隔一千三百多年,你要再次过回以往的生活,重新认识到,你是高贵的妖精,享有此此世的一切,而整个世界会围绕你的意志而转动。”
“把地上的事,还有龙的事……都忘了吧。”
“不值一提。”
此时,维德弗尼尔已经移动到了门边,他在那里停下脚步,能量的减少让这具虚影之躯频繁闪动。
“对了,这句话也包含在那一句话之内。”
背对拜尔诺玛,他缓缓吐出几个字。
“……欢迎回家。”
拜尔诺玛目送他的身影原地消失,脸上没有表情。他垂下眼帘,看向旁边矮桌上叠放着的日与月的两枚指环,不只是巧合还是刻意,月亮的那枚在太阳的那枚之上。
拜尔诺玛看了一会儿,伸出手,他久久注视自己无名指上那一圈小花的指环。
三叠之花,是他与龙的爱情。
菱瞳微闪,他用另一只手摘下了这枚戒指,换上日月。
他想,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 * *
按照师兄的提示,钟焱拽着凛冬将至,一起去往西边最高的沙丘上找龙。在路上,他们还碰巧遇到了前贤者艾洛温和克利福德。
两人本来只是来看斗兽场比赛,全程待在独立的包厢,不料比赛在颁奖环节却突发变故。两人一个剑圣一个法圣,都全力出手保护观众,可在他们保护观众的时候,拜尔诺玛居然被抓走了!
他们花费了一些时间在现场帮忙,艾洛温的地系魔法在救灾上颇有奇效,克利福德又是医学领域的贤者,都派上了大用场。这样的救助属于人道主义援助,不算涉政,学会甚至很支持,于是艾洛温和克利福德一直忙碌到现在,克利福德留下弟子莱蒙继续帮忙救援,跟艾洛温一起出来确认情况。
“原来他是要假扮兽人帝国的皇帝钓鱼吗?”
一提这个,艾洛温气不打一处来,他完全没有看出来是一个原因,拜尔诺玛很可能知道他当过王妃的事情了!艾洛温丢大脸!另一个原因,也是气愤拜尔诺玛又习以为常地以身犯险。
又是当靶子啊,又是当钓饵的,他究竟有没有好好保护自己的意识啊!这下被抓走了吧!
“钓鱼反被鱼吃。”艾洛温磨着牙,“真光荣啊,这家伙,也不想想让我们怎么救!”
他眯眼看着天空中那个影子,影子像一棵倒悬的巨树,深藏亚空间之中。
唉,感觉有好几百万块橘子蛋糕连起来那么远。
“萨卡提乌斯陛下对我们说,苏尔特先生可能有救老师的头绪,让我们过来询问。”钟焱简单解释几句,艾洛温当即表示要随行,他们一同来到沙丘之顶。
黑色巨龙果然盘踞在这里,正午的沙海灼热得像是在燃烧,他顶着一身黑鳞,居然能在沙丘顶上待住,钟焱简直对师母佩服得五体投地。
也许已经觉察到有人到来,可是黑龙并没有回头,从背影看,依旧在执著地盯着上方要塞的影子。
钟焱忽然想到,也许老师被抓走,苏尔特先生才是那个最难过的人,不然也不会孤零零守在这里,不吃不喝也不移动,简直像一块望夫石。最极致的痛苦或许是发不出声音的,就像现在的苏尔特先生,念及此,钟焱不由得放轻呼吸,小心翼翼地说道:
“师母……苏尔特先生?您不要太难过,我们都来了,我们一起想办法营救老师……”
说话之间,钟焱的身体前倾了一点,于是不得不看到了被本该伤心欲绝的望夫石龙压在爪下的东西,那是一本书����
《三天速通婆媳关系:从“妈”到“咱妈”》
钟焱:“……”
并没有伤心欲绝!反而在临阵抱佛脚!师母好积极一龙,但是不是有点太临阵了?而且这个教材也是可以通用的吗?!
察觉到钟焱震撼的神情,黑龙把书往身子底下扒拉扒拉藏好,耷拉着眼帘,叫了一声。
“吼。”
干嘛?耽搁他学习了。
“总觉得不可能通过这种家庭伦理剧的方式解决吧!”钟焱已经语无伦次了,“怎么也要大家全都一起上,进攻要塞,营救老师,办一场横跨一整个大版本的活动什么的……”
旁边,凛冬将至在某宝搜书的相似款,并加购物车。
黑龙依旧耷拉着眼帘,很不痛快的样子。钟焱的担忧他能够理解,不过……
“诺诺不是手无缚鸡之力、只能等别人去救的公主。”
在这里的人都听不懂龙龙语,所以为了说话方便,苏尔特变成人形。他把书揣进怀里,侧眸望一眼天空中的要塞。
“如果是诺诺都跑不了的情况,其他人上有什么意义吗?”
他这样问,钟焱顿时愣住。
说得也是,但他作为典型的玩家,已经习惯了什么事都要操心一下,就算没有结果,也想要积极尝试。
“可是,我们就什么都不做吗?”
“也不是什么都不做,只是现阶段,只能等。”苏尔特垂眸,“这几天,我在等要塞爆炸的声音,就算在亚空间里我也能听到。如果有的话,那说明诺诺跟那边闹翻了,他生气会大闹的,我会抓住机会去接他。”
一直沉默的克利福德突然出声。
“如果一直没有声音呢?”
这个问题问出,苏尔特很久没有回答,久到凛冬将至往自己的购物车里丢进了第十本类似读物。他背对要塞的倒影,忽然说起了另外一个话题。
“老师……是月亮。”
作者有话说:
老师:(交出不落要塞)
老师:(交出纷争六枝)
老师:欢迎回家~
诺诺:……你难道要死了吗?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老师:……
气孝了。
第三百零三章
……月亮?
几乎是下意识的,听到这话的人都会仰头向天。炽日在那里高悬,沙海上的落日还比其他地方更迟,这片土地在一天中大部分时光里都浸没在灿烂的光明之中,让人几乎想不起月亮的清辉。
“可以先看看这个。”
苏尔特说着,从怀里掏出一枚具有金属光泽的东西,钟焱定睛一看,愕然地发现,那居然是一枚徽章!
一枚星月徽章!他只在苍穹学会的贤者们身上看到过!师母也是贤者吗?真是深藏不露啊!
艾洛温的眼帘轻微跳动,但他忍住了。
不、不馋……一点都不馋……他很快也会把自己的徽章拿回来的……
见所有人都在凑头看这枚徽章,很有些拥挤,苏尔特索性又把手伸进怀里,这一次一下抓出了一大把!
“一人一个吧,这样可以看得清楚一点。”
克利福德暗道不妙,瞬间出手,牢牢匝住艾洛温。果然,在看到巨量徽章的瞬间,艾洛温已经发疯了,像丧尸一样发出“嗷嗷”声,并试图扑上来。
“徽章……!星月徽章!贤者徽章!”
他挣扎的力道之大,居然连克利福德这个剑圣都无法完全限制住,可见执念之强。
艾洛温眼泪狂掉。
他的贤者之位啊啊啊!拜尔诺玛的对象也太坏了,居然能一下掏出这么多贤者徽章!可怜的艾洛温只想要一枚而已!一枚!
给他啊嗷嗷嗷!
苏尔特略显警惕地看着艾洛温,把徽章全都收了起来。
想抢吗?那可不行,这是他拿来睹物思诺诺的,虽然这样的“物”大约有好几吨。
钟焱和凛冬将至比较乖,他们对贤者之位也没什么执念,凑头观察其中一枚,很快就发现了什么。
“说是星月徽章,不过,有两轮月亮呢。”
“嗯。”
苏尔特应了一声,这正是他要说的。龙抬头直视着那盛大的日轮,眼中辐光凛凛,大日在他眸底勾勒轮廓。凛冬将至跟着他一起看,可很快就被灼痛了眼珠,被迫低下头来。
“艾尔德娜大陆也有关于日月的传说。最早诞生的其实是两轮月亮,它们相互碰撞,激发火星,这一幕被创始者所【见】,那点火星就成了太阳。”
作为此世知识的巅峰代表之一,艾洛温终于冷静下来,他整理凌乱的法袍,微微颔首。这个故事在大陆上家喻户晓,贤者显然更倾向在更专业的层面上进行解读,他对在场的两位玩家解释。
“因为我们的世界是双月系统,一到夜晚,双月共舞,光亮的变化会比你们的世界丰富许多,这也导致产生了许多月主信仰,所以认为月亮比太阳先诞生,也是理所应当。”
这其实属于理学方面的内容,如果让灰绶带的理学贤者来解释,会比艾洛温更加专业。
“在白日乃至更多的时间里,人们只看到、想到太阳。”艾洛温揣起手,语气里还有失去徽章的怨念,“可是其实,月亮出现在天空上的时间可比太阳长得多,一些视力优越的种族,甚至能在白昼时,看到月亮沉在地平附近,晕出光影。”
月亮一直存在,只是总被日光遮蔽罢了。
艾洛温不知道为什么龙会提起这个话题,他只能尽自己所能,把知道的都说出来。
金瞳眨动,在大陆上最强悍的种族眼中,太阳是炽烈的大火球,却有许多晦暗的浮光从它背后延伸出来,像树的分支。而在天空一隅,双月中的一轮如寒冷的银盘,在特殊的角度上,窥望太阳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