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靠川而眠
“我也已经和他强调过了，只有等他回来之后将全部完整的情报交给我们，我们这边才会支付给他全部的款项。”
情报人员说道：“杨旭并没有提出异议，我想他应该还是可信的。”
商业间谍干这行无非是图个钱，现在钱还没到手，他们并不担心杨旭直接跑路。
闻言，坐在会议室最上方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做得好。”
会议室里的其他人也都点了点头，一个研究学者打扮的人率先开口：“这样也好，就算只有一部分资料也够了。如果确定了资料没问题，我们的实验室完全可以在这份资料的基础上进行研究。”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说到这，情报人员微微顿了一下，有一瞬间脸上的表情非常难以形容，“所以我们才把资料送过来让各位确认，请看。”
话音落下的下一秒，大片的黑色字符就浮现在了半透明投屏上，被叫过来的几个高级研究员最先往屏幕的方向看过去。
他们都是古法炼丹项目组的骨干研究员，得知他们研究了快十几年的丹药被一只史莱姆轻轻松松地搞出来之后一度开始怀疑人生，因此也最想知道蓝星炼丹的秘籍。
杨旭这次送过来的资料里面并没有丹方相关的内容，那些信息都被西里斯用非自然手段抹去了，不过黑格医药公司的研究员没有失望太久，就看见了杨旭调查到的据说是史莱姆提高出丹率的关键。
众人的呼吸都下意识急促起来，然后就在看见大锅炼丹法的下一秒从心跳加速变成了心肌梗塞。
这什么玩意？
情报人员默默看天花板，他其实之前和杨旭交接的时候就很想吐槽。但他毕竟只是个传话员，对药剂炼丹什么的一窍不通，完全是个外行人。因此也只能默默说服自己是他不懂炼丹，没有当场质问杨旭。
现在看来，杨旭送过来的这情报果然就是很离谱！
一名高级研究员没忍住，直接开口道：“这就是杨旭送过来的情报？！”
讲道理，杨旭写的这个大锅炼丹法其实还挺详细的，甚至具体到了锅具的选择，详尽得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家餐饮公司，窃取的也不是炼丹秘籍，而是菜谱。
眼见上司的表情开始变得不太好看，情报人员立刻撇清责任：“我当时也问过他的，不过他说就是这个，还说你们只要看下去就知道了。”
话落，情报人员立刻打开杨旭给他的视频。
杨旭当然也清楚大锅炼丹法这玩意听起来是不太正常。因此为了自己之后能够顺利拿到报酬，他还是认真地做过调研找过数据的。
屏幕上，是杨旭偷偷背着史莱姆们录制的艺术就是爆炸的几次炼丹视频。不过这些视频其实全是季云让西里斯故意放给他的机会。所以西里斯完全没有让杨旭拍到可能会暴露丹方的部分，只留下了季云想让他们看见的内容。
而从上面还有杨旭后面给的数据中可以非常明显地看出，用大锅炼丹法的艺术就是爆炸出丹率比那些用普通方式炼丹的史莱姆高了不是一点半点，甚至经常性地会出现丹纹异象。
看见这样直白的数据对比，所有刚才在心底大呼离谱的高级研究员都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扫了一眼会议室，情报人员顿了顿，补充道：“这几段视频我拿去让人查过了，没有任何二次修改的痕迹。”
换句话说，全是第一手的真实现场。
季云确实没让西里斯在视频上造假，没那个必要。因为这个数据就是真实的数据，艺术就是爆炸的出丹率比其他玩家一直是碾压式的高。
季云不过是利用了一下思维误区，简单举例就是好比你用手画画，达芬奇用脚画画。但达芬奇比你画得好当然不是因为他用脚你用手，而是天赋的差距。
用画画举例来说是个很浅显的道理。但换成史莱姆炼丹，这个脑回路的弯就没那么容易转过去。因为不管是史莱姆还是炼丹对黑格医药公司的人来说都不是他们特别了解的领域，简单点来说就是触及到了知识盲区。
“那……”不知道过了多久，会议室里终于有人打破微妙的沉默，“我们还要在这个资料的基础上……进行研究吗？”
虽然很离谱，但看了杨旭给出来的那些东西，众人也确实动摇了。
再者就是一个接受度的问题。
毕竟史莱姆会炼丹已经很离谱了，这么一想，大锅炼丹法能提高出丹率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众人：“……”
从邪门这个角度来说画风其实还挺一致的，有理有据，令人信服。
“把原本实验室里的准备的东西暂时撤了。”
最后，研究部长按着额角，然后深吸了一口气说道：“然后换成上面说的……大锅。”
[117]第 117 章
身在蓝星的季云自然无法得知远在流夏星区的黑格医药公司的内部情况。不过他依然有办法判断自己在那边的计划是否顺利。
他让西里斯这段时间暂时放松了对杨旭的通讯限制，同时密切关注杨旭和黑格医药公司那边的情报来往情况。
通过杨旭和黑格医药公司的交流情况来看，黑格医药公司对季云故意放过去的情报资料虽然一开始有过质疑，但最后应该还是接受了，并且有很大概率可能已经开始正式投入研究了。
杨旭并没有想到自己和黑格医药公司的通讯记录已经被完整地送到了季云那里，倒不是他缺乏警惕，做间谍工作的人这种基础素质还是要有的。
他每次通讯前都会对周围的干扰信号进行完整地排查，黑格医药公司那边也是一样。一边是专业人士，一边是五大星区排名前几的老牌势力，监察手段自然远非常人。
在他们看来，如果两边检查都没有发现任何问题，那自然就是没有问题。
然而西里斯是个开挂的。
就像他身为一个管家机器人，却拥有大部分种类的异能，并且哪怕源核残缺，至今还在用其他并不算稳定的替代品，他的战斗力也堪比好几个高级异能者一样。
西里斯明显不是普通的仿生人，季云不是没有想过他的来历，星际联邦官方严格限制具有攻击能力的仿生人，只有极少数类别的仿生人可以获得批准，而那些无一例外都直属于联邦中央。
季云在各个小世界见过太多的事情了，有些事情其实是很容易就能猜到的。
����联邦中央为了什么目的将西里斯制造出来。但最后也许是遇到了变故，又或者是从西里斯身上发现了什么威胁，他们最终决定将他毁掉。
季云没有去问西里斯他的过往，也没有主动提起。
西里斯想说自然会说，他越来越不在季云面前掩饰自己的能力，这是对方交付的信任，季云觉得实在没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
想了想，季云继续问道：“那边具体是怎么说的？”
“杨旭和对方的交流中有短暂提到对方的锅具研究工作，”西里斯一板一眼地说道，似乎完全没觉得在这种正经严肃的讨论中出现锅具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前段时间对方还提出希望杨旭告诉他们史莱姆炼丹锅具的具体材质，以便他们进行复刻。”
听到这，季云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古怪。
虽然他一开始计划这些就是为了达到这样的效果。但事情依然顺利得让季云有些讶异。
事实上为了应对黑格医药公司那边可能产生的怀疑，季云甚至都已经帮杨旭做好了能证明大锅炼丹法确实可行的「关键证据」，就等杨旭发现然后送给他的雇主了。
黑格医药公司接受得比他想象中的要快。
很难说是不是读作史莱姆写作玩家之前的离谱操作大大拉高了星际人对各种邪门事物的接受阈值。
季云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西里斯则是安静地等待他下一步的安排。
锅具的材质……这倒是可以拿来大做文章。
虽然艺术就是爆炸用的就是普通的大锅，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他单纯只是觉得这样用得比较顺手。而且因为他成功率高，用大锅成本低，反而比其他炼丹师玩家用正经研究院出品的炼丹炉要来得合算。
但季云并不打算就这么告诉黑格医药公司，那边发现大锅炼丹法行不通只是时间的问题，季云也没想过能永远骗过他们，他想要的只是让对方的验证研究的成本尽量地拉高。
季云若有所思。
蓝姆技术研究院目前研究的炼丹炉已经更新到了第三代，和那些放在景区纯粹只有装饰作用的纪念品炼丹炉不同，这些炼丹炉内部采用了特殊的恒温金属，并安装了相应的防炸装置������这也是艺术就是爆炸不爱用专业炼丹炉的主要原因。但对其他水平一般的炼丹师来说，这样的设置可以大大提高他们的炼丹容错率。
到了现在还处于研究中的第三代炼丹炉，季云的主要目标则是在内部加上萨卡班班鱼出产的特殊五行火焰，目前试研究的是最常用的木中火，攻克难点在于木中火一离开萨卡班班鱼的精神力控制就只能一次性使用，不过二代炼丹炉目前也已经够用了，因此季云并不着急。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黑格医药公司的研究方向其实也不能算是全错，丹药的承载工具材质的确非常重要。
思考了一会儿，季云对西里斯说道：“我想要一块用深渊铁，紫锂辉还有雀蓝铜做主要材料的锅具碎片，然后里面再随便混一些属性不排斥的稀有金属，样子做旧，上面要能看得出炼丹的痕迹，然后找机会让杨旭拿到。”
这三种主要材料都是非常昂贵稀有的矿石，黑格医药公司那边想研究复刻必然得下血本，不过对于季云来说，这只是用来骗人的碎片，因此不用消耗太多。
不过季云也不是完全瞎混，如果按照他给的碎片复刻，的确可以提高稳定性和降低温度要求。毕竟总得让黑格医药公司看到点成果。
但季云也并不担心，因为稳定性再好用炒菜的大锅也是肯定不行的，方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跟什么材质没有关系，这就好像面条再有韧性也不能拿来弹琴一样。
艺术就是爆炸可以，那是因为他是真开挂选手，不只是天赋挂，还有无限复活挂。
甚至后者还要更加重要一点，毕竟炼丹和弹琴不一样，一不小心是真的容易把自己搞死，艺术就是爆炸成丹率那么高都三天两头出点小事故。要是换一般天赋的人来，效果只会更糟。
把杨旭和黑格医药公司那边的事情安排完之后，季云估摸着他们短时间内应该就抽不出时间精力管其他事后，他就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到了石崖林。
因为首领的伤势的确有痊愈的趋势，绿眼茶狐们对玩家的信任也正处于最高的阶段，没花多长时间就连艺术就是爆炸当初找了半天的云参花都找到了三四只，看得一众玩家纷纷扼腕痛惜自己当初没有趁这个机会夹带私货。
好在他们还有机会，艺术就是爆炸带着炼丹材料去金咬虎和轻云雀那边再次尝试炼丹，最后既意外也不意外地引来了金色丹云，两次都是。
都没有丹劫。
艺术就是爆炸：“……”
说好的丹劫是大概率事件，金色丹云才是极小概率呢？
这特么说反了吧？！
然而这次依然没有人能理解艺术就是爆炸的心情，其他玩家欢呼雀跃，准备进行新一波的薅羊毛行动。
杨旭也被带歪了。
季云看着不清楚前因后果的杨旭在情报记录中这么写到，高级丹药的特征之一是成丹时会出现能带来疗愈强化效果的丹云，距离越近效果越好。
看着杨旭认真写下的记录，季云不得不感叹杨旭真的是星际好间谍。
这坑雇主坑得也太熟练了。
季云都能想象得到如果黑格医药公司那边真的相信杨旭的情报，费半天劲终于炼出高级丹药结果等来的金色丹云而是黑色雷劫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毕竟丹劫真的才是大概率事件，至于艺术就是爆炸，季云觉得这已经不是天赋好的问题了，艺术就是爆炸不爆炸属于一种冥冥之中天注定。
又看了一会儿玩家们用和之前对绿眼茶狐一样的套路去嚯嚯金咬虎和轻云雀，季云知道接下来基本上是没什么问题了。
不得不说金色祥云什么的确实是牌面拉满很能糊弄怪，石崖林这三大族群的首领又刚好正处于濒临突破的状态，金云这种纯粹的能量集合物就是它们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这些没过S级的星兽又普遍处于有一点智商但不多的状态，被玩家这一套装神棍的套路下来直接懵了一大片。
当然，等玩家把三大族群的羊毛薅了个遍，那些星兽反应再迟钝也该意识到玩家有问题了，之后史莱姆多半会上它们的追杀名单。
不过季云也没打算做什么，石崖林内部只要永远没有统一的镇守兽，对他的计划就没什么太大的影响，玩家在这里被追杀几回也挺好。反正能复活，就当是帮他们锻炼实战了。
嗯？
终端上传来新的通讯提醒，季云点开一看，发现是何向德。
变异红鲫鱼鉴定报告之前出来的时候季云就复制了一份副本寄了过去，算一下时间，连海星区的水产养殖展览会也就在不久之后。
季云一如既往地懒得起名，这批变异红鲫鱼在星际联邦登记上的名字是蓝星红鲫鱼，突出一个简单随便。
那片被钓鱼佬精心「培育」的鱼塘被季云专门划了出来做了个记号。但没有做其他的变动，只是把部分鱼种取了部分出来放到了正经的养殖鱼塘进行观察培育，对钓鱼玩家来说那依然是他们的钓鱼点，季云也没限制他们的行动。
现在那里在季云看来就像是培养皿，季云实在很好奇那些钓鱼佬之后还能养出什么蛊，不，鱼。
何向德邀请他去参展，季云没有拒绝。除了钓鱼佬的「养蛊点」，静水区空着的鱼塘还很多，季云打算去展览会上看看有没有适合养殖的鱼种。
季云这次没带上西里斯，他希望西里斯留在蓝星看着基地，西里斯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被季云叫上一起去展览的胡柯顿时就感觉那个仿生人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友好。
胡柯忽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路队长刚才碰见他听见他说要和季先生两个人去展览会是那个表情了。
那分明是看下一个受害者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