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封云明有时候真不懂系统在说什么,搞得他像个不上网的老年人,什么都听不懂。
第二十九章 029(二更合一,投雷补更)
他们搬完东西,先在屋里休息,陆知远还在一旁清点数量,数得格外认真。静谧的室内,只听见清点报纸的声音。大概是太过安静,细微的声响都听得格外清晰,忽然传来“咕噜咕噜”的声音。应楼听见了,大大咧咧地问封云明:“你饿啦?”
封云明刚有些茫然,闲不住的应楼原本坐在桌上,这时“噌”地跳下来,说:“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你等等我”话没说完,人已经跑没影了。
这个空间里就只剩下陆知远和封云明。陆知远依旧蹲在那里清点报纸,周遭再次陷入寂静,但或许是真的饿了,隐约能听见陆知远肚子咕噜咕噜叫的声音。
封云明摸了摸兜里的几颗栗子,走上前去掏出来,对陆知远说:“要吃吗?”陆知远抬起头,封云明没有站着,而是蹲下身与他几乎平视,那双好看的桃花眼里认真地映着他的身影,其中闪烁的星点光亮比日光还要明媚几分。
系统说:“我早就想问了,你是不是有骑士病?”
封云明分神问:“骑士病是什么?”
系统没有明说,只解释道:“反正你这病犯多了,会有‘男上加男’的后果。”
“难上加难?”和系统说了两句话,封云明发现陆知远半天没接,还以为他不喜欢,手指缩了一下,有些窘迫地说:“我身上只有这个”说着就要把手收回去,陆知远却已伸手过来拿栗子。
他的手指强硬地挤入封云明正要收回的指缝间,将他的掌心摊开,指尖相触的瞬间,竟有种莫名的炙热感。
封云明见陆知远攥住栗子,沉沉的目光望着自己,他最后只说了句:“谢谢。”说完便转过头去,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了。但这举动让封云明彻底明白,陆知远当真只是个外冷内热、别扭孤僻的人而已。
他还请教系统:“说服这样的人,是不是有足够的诚心就够了?”
系统说:“你问我?”
“不然我在和谁说话?”
“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没用,只是在自言自语呢。”声音里莫名带了几分骄傲,很快又恢复惯常假装的正经,用冷冰冰的语调说:“话说烈男怕缠郎,你多缠几天,很容易把这种人拿下。这是我从隔壁学来的经验,这种事我见多了,你放心缠几天就行。”
听到系统又提“隔壁”,封云明不禁有些胆战心惊:“我要干正经事,别乱教我。”
“我不是乱教,你听我的准没错。”
就算没听系统的话,封云明也打算这么做,不过是再问问他的意见而已。想到不久后或许能招募陆知远加入,报社的各项事宜也得提上日程。
办报社,最关键的还是资金问题。许鹤州身为文堂堂主,也管账,资金的事应当直接对他说。
得空后,封云明又马不停蹄地去找许鹤州,不知他在不在,也不知去哪找更容易,便像前几次那样去堂会寻他。
这次过去,却见门大敞着,远远瞧着似有个人在里面。封云明起初以为是许鹤州,脚步快了些,走近一看,却发现是秦啸山。
瞧见他,封云明总有种面对上司的紧张感,更何况秦啸山喜怒不形于色就算知道他其实很好说话,也难免担心哪句话说错惹他不高兴,当即有些局促,想着等会儿再来找许鹤州。
然而里面的秦啸山已然发现了他,目光望过来,封云明知道想走也没机会了,便走了进去。
秦啸山方才似乎在翻阅什么,封云明没来得及细看,他就已将东西合上。只听秦啸山问:“你找谁?”声音冷冷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不像沈敬尧那般显凶,也不像陆知远那般冷硬,只是平平淡淡,如山水溪流般沉静。
封云明说:“我找许先生。”
秦啸山垂下眼眸,像是打算继续看手中的东西,一边回答:“方才他有事出去了,等会儿就来,你可以在这里等一等。”
系统评价:“你不是来找他的,他都有点失落了。”
系统磕起来,十匹马都拉不住。封云明没理它,静默地站了一会儿,又听秦啸山说:“你坐着吧,他很快就来。”
封云明转头看了看身后的椅子,点头说“好”,便随意找了个位置坐下。此处一时陷入寂静,封云明盯着自己的脚尖和系统聊起来:“你说许鹤州能给我钱吗?我仔细算了算,要的钱还不少。”
系统说:“包的,他肯定给。”
“你为什么这么确定?”
“给老婆花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
封云明对系统说:“你三句话离不开男男,没救了。”
系统说:“我知道啊,我真没招了,我每天两眼一睁就是男男。”
“我能直接设置屏蔽词吗?”
“真抱歉,本系统还没这么高级的功能。”
“”
他在和系统聊天,其实看起来像是盯着自己的脚尖发呆。神情有些呆滞,眉眼间带着几分懵懂的茫然,和平时相比竟显得有几分可爱。
许鹤州进来瞧见封云明这模样,忍不住笑了,那轻笑声让封云明回过神来,抬起头望向许鹤州的方向,不知是不是光影的缘故,他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亮光。
许鹤州立刻便知:“你是来找我的?”说这话时,脸上本就带着笑意,见封云明点了点头,表情更是喜滋滋的,轻声问:“来找我做什么呀?”
封云明觉得他说话的声音很轻,像在耳边呢喃一般,却还是先说起了正事:“我想和你商量报社的事。”
许鹤州走进来后,径直先走向秦啸山那边,端起桌上的茶壶倒了茶。听闻封云明的话,有些担忧地问:“怎么了?陆知远为难你了?我们之前探查过沧澜大学,觉得陆知远是个人才,但你们要是合不来,你也可以找别人,不一定非得是他。”
他倒好茶,又朝封云明走来,说完话就把茶杯塞进他手里原来这茶又是倒给他的。
方才见这是秦啸山喝的,此刻被许鹤州借花献佛,封云明倒有些好奇秦老大喝的茶是什么口感,不过还是先回答:“不是陆知远的事。”一提起钱就有些难以启齿,更何况要的还不少,他便先垂下头喝了口茶,缓解心里的窘迫。
许鹤州狐狸眼微微一眯,像是忽然猜到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问:“你是不是想要点钱?”
封云明正细细品味着秦老大的好茶,听见许鹤州这么直白地说出来,顿时抬起头看着他。许鹤州见他这神色,便知自己说对了,二话不说拿起秦啸山手边的书摊开,放在封云明面前:“你要多少钱,自己在这上面写。”
原来刚才秦啸山看的是账本。封云明简单扫了一眼明细,不禁惊讶义兴会竟这么赚钱?怪不得天盛帮看他们不顺眼。这么说来,自己要的这点钱对他们而言是不是九牛一毛?但还是忍不住诧异:“我自己写?你不怕我卷着钱跑了?”
许鹤州反问:“那你会卷着钱跑吗?”
封云明坦诚道:“不会。”
“我也相信你不会。”他又从秦啸山手边拿过或者说抢过那支笔,塞给封云明,“你写吧,这是总账,刚好记在账上。”
封云明拿着笔,有些迟疑地看看许鹤州,又看看秦啸山。秦啸山似乎知道他在担心什么,也开口说:“写吧。”
得到最高领导的首肯,封云明便不再犹豫,仔细盘算后写下一个可控的预算。许鹤州给了他一块腰牌:“你要是需要,直接去丰裕钱庄取就行。”
封云明愣了一下:“丰裕钱庄?”他忽然想起街上的好几家丰裕钱庄,此刻才知晓那也是他们的产业。
怪不得账本看起来如此“繁花似锦”,竟是遍布各行各业,什么都插一脚,更神奇的是居然都做成了。这些事都由许鹤州掌管,这人当真是有点能耐。他不由得用欣赏的目光看向许鹤州。
系统说:“你别这么看他,我怕他误会。”
封云明说:“能误会什么?我们是兄弟,这是正常的欣赏。”
系统说:“行吧。”
兜里揣着“钱”,封云明离开时脚步都轻快了许多。他一走,秦啸山原本平淡冷静的目光看向许鹤州时多了几分冷厉:“你们文堂想要他?”
许鹤州看起来比刚才更高兴了,坐在封云明方才的位置上,端起他喝过的杯子,漫不经心地说:“怎么,不行?难不成你想要?”说着抬起眼眸看向秦啸山,慢悠悠地笑了,笑容里多了几分狡黠古怪:“我很早就知道自己有点毛病,不过现在想想,你这么久没有女人,你是不是也有点?”
秦啸山没有说话。
许鹤州精准地找到封云明唇瓣刚才碰过的位置,低下头先感受了一下茶杯里迎面拂来的湿热水汽。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如此高兴、享受。
“秦老大,这么久以来我都没和你起过龃龉。”他弯唇笑道,“而这个小美,我是真的越看越喜欢。”
从许鹤州那里拿到资金后,封云明回去又仔细算了算这笔钱到底够不够。各种机器桌椅、工具用品的费用,场地租赁的费用,还有人员薪资说起这个,又要规划初期团队。
因为刚起步,不会弄太大的团队,但主编必须有一个,编辑至少两个,还有记者、排字工、印刷工、发行员等等。
原先只是帮许鹤州出出主意,没成想这事忽然落到自己头上,自然要更仔细盘算:能省的就省,不能省的,还好义兴会有钱,不然真没资金办这报社。
他一回来就伏案写写画画,一刻不停歇。系统静静看着,见封云明总算抬起头,默默说了句:“这就是高精力人群吗”封云明正想着事情,没听清,问:“什么?”
系统说:“没什么。”
反正系统嘴里也不会有什么好话,封云明没在意他刚才说的话,只是稍作休息时和系统聊起来:“你说这么重要的事,他为什么会交给我做?”
系统说:“还能因为什么,因为他爱你呗。”
“”他就知道系统说不出正经话。
封云明没再和系统聊这事,盯着整理好的笔记喃喃自语:“我刚才还是太莽撞了,想着能拿到资金心里激动,就大概估了个数。但现在细细一算,这些东西还得再省省,需要我到处跑一跑,仔细问问机器的价格,多对比几家,找最划算的。报社初期得隐秘,不然会被天盛帮打压,只能用自己的印刷机。义兴会场地多,这笔钱倒能省下来;桌椅板凳的话,看看他们有没有多余的可以搬过去。许鹤州看中陆知远,想拉他进来,自然要给些诚意和好处”说着说着又陷入深思,写满的纸很快翻了页,他又低头不停书写。
要不是凌川来了,封云明都快忘了吃饭。
封云明抬头看他,就算一整天跑来跑去、谋划半天,眼里也没半分疲倦,反倒显得很明亮。他说:“原来是你。”
闻到香味,顿时觉得饥肠辘辘,也顾不上手上的东西,站起来直奔桌子,坐下就端起饭碗,对凌川说:“谢谢。”说完就大口吃了起来。
他太饿了,吃什么都香。吃得斯文,却一口就吞掉一个鸡腿,没一会儿碗就空了。封云明抬起头递过碗,问:“还有吗?还饿。”
凌川接过碗,打开桌上的食盒原来里面装着满满一小桶米饭。见封云明眼睛亮晶晶的,连忙给他添了一碗。封云明接过,又说了句“谢谢”,继续埋头苦吃。
吃饱后,封云明又坐回桌前,全神贯注地计划报社的事。虽然精神亢奋,身体的疲惫还是涌了上来。
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发现凌川还在,桌子已经收拾干净,凌川就静静坐在那里,看样子没什么事,一直望着他。见封云明看过来,他立刻正襟危坐,像在等待吩咐。
封云明简单收拾了桌上的东西,问:“你怎么还在这?”反应过来凌川是在等着伺候他、等他睡觉,连忙站起来说:“我困了,劳烦你帮我弄些水来。”等了一晚上的凌川立即点头,转身出门。
系统说:“这下知道有仆人的好处了吧。”
封云明说:“但这些事我自己也能做。”
“你精力真旺盛,小弟佩服佩服。”
封云明忽然想到什么,问:“你叫我大哥,算我任务里的小弟吗?”
“”系统说:“不算。”
“哦,那真可惜。”
正想着这事,凌川回来了。封云明见了他,说:“你能不能叫我一声大哥?”
凌川愣了一下,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但还是乖乖喊了句:“大哥。”
封云明对系统说:“这总算了吧。”
“”系统说:“这个算。”接着又说,“我觉得你就算被打发去刷粪桶,也能刷个天下第一。”
封云明觉得系统是在夸他,但又有点不对劲:“我怎么觉得你今晚有点无语。”
系统说:“不是无语,是震撼到让我沉默。震撼,你太让我震撼了,这简直太震撼了!”
不知道系统为什么突然发疯,封云明冷静地说:“好了,震撼哥,安静会儿,我要睡觉了。”
系统乖乖闭了嘴。
也怪不得系统震撼,封云明第二天一早起来就又往沧澜大学去了。冯笙昨夜在窗外看见封云明忙碌,便没进去打扰,今早特意早起去见他,结果还是没见到人,只看见凌川在给封云明叠被子,揉了揉乱糟糟的脑袋,又默默走了。
封云明一大早就在宿舍楼下等着,先等了一会儿,就看见陆知远从里面出来。陆知远看见他,说:“应楼还在睡觉。”他似乎以为封云明是来找应楼的,说完就要走,封云明立马跟上,手里还拿着个热乎乎的包子,递了过去。
陆知远转眸看他。
封云明说:“我看你还没吃早饭,要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