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丧团子
封云明微微低头，气息仍旧混乱，这份喘息并非疾跑所致。向来白皙冷淡的面容，覆上一层薄薄绯红，缠绵的褪去，他渐渐敛去迷离的姿态，眉眼轻垂，重归一片沉静。
贺璋静静站在他身前，目光不舍，却一言不发。
封云明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办。
刚才他只是突然想和贺璋接吻，没说什么话，但他知道自己的眼神中颇有暗示，而贺璋也正是看清了他的想法，才会主动，不再克制，前来吻他。
可亲吻结束，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明明是他提出的分手，是他断了联系，此刻却任由情愫泛滥。
他很快就任性地想，明明是贺璋主动，自己什么话都不说，只是没拒绝而已。
这样想着，他退出贺璋的怀抱，收敛了刚才比较少见的神态，神色正经地说：“路维说想来投靠我，可我现在发不起工资。你帮他一下，让他回去吧。”
贺璋说道：“我给他钱，他不会要。”
“最起码你给他一笔钱，他有能够离开的理由。”
贺璋轻笑一声：“你明明知道，他为什么非要来投靠你。”
封云明抿紧被吻得鲜红湿润的唇，沉默不语。
安静一会儿，他说：“那算了。”
说完，他不再留恋，转身便要离开。
如果不是他气息依旧纷乱、唇瓣泛红湿润，根本没人能看出，刚才沉溺缠绵、动情失控的人会是他。
走了两步，封云明脚步一顿，忽然想起什么，没有转身，只说微微侧头，他说：“谢谢你。”也不等贺璋回应，径直快步离去。
他垂着头脚步匆匆，没察觉拐角处偷听的魏闻泽。
直到身后传来脚步声，他下意识以为是贺璋追来，转头说了一句：“你不用”
话语未落，才看清是魏闻泽，顿时微微一怔：“怎么是你？”
魏闻泽眼底晦暗，被镜片隐隐遮挡，他说：“我一直在电梯口等着小封总。”
只是在电梯口。
封云明心里稍微一松，以为他没有看见楼梯间的一幕，心神不宁地说：“哦，走吧，回去。”
他转身走向电梯，去往地下停车场。
系统说：“小美美，你心乱了。”
被一语戳破，封云明难得没有嘴硬，说道：“我知道。”
系统说：“你是不是喜欢他？”
封云明说：“我并没有讨厌他们任何一个人，说实话，我对他们每一个都是喜欢的。对贺璋会更多一点，可能是因为我的第一个男人是他吧。”
系统心说，你的第一个男人可不是他，你有好多个男人。但这话他没说出来。
封云明继续说道：“可是我知道我终究不属于这里。我离开，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没人知道。”
系统说：“所以你的感情还是要克制。”
封云明回答：“是的，我没有办法对他们负责。”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顿了一下，轻叹了一口气。
他说：“可是贺璋，他又是那么能理解我，还有很多人也能够理解我，不怨恨我，只是纯粹的喜欢我。”
系统说：“别给自己太重的负担，小美美。”
他以为这次依旧要给封云明做一些心理疏导，没想到封云明却很快自己想通了，他说：“是的，我知道。所以刚才我想吻他，我就用眼神暗示他。然后我如愿以偿了。”
这一次他轻轻地喟叹一声，不同于刚才那稍显沉郁的叹息，而是心情舒畅的一声喟叹。
他说：“果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还是很爽啊。”
系统说：“我美美就是要三宫六院的，这都是小事。”
到了停车场，秦伯把车开出来。
封云明已经恢复了正常，没有任何的气喘，脸颊上的绯红也散去，让人看不出端倪。
他也不再特别在意刚才的事情，觉得今天能够偶然遇见贺璋，然后顺自己的心意和他温存了一会儿，心情不错，被周总惹出来的那些负面情绪也一扫而空。
他不想去细问贺璋怎么知道这件事的，但他明白，刚才魏闻泽上楼动手，最后那笔账全都挂在了贺璋的名头之下。
就算周总想要计较，也不敢再造次。
想到这事，他更是心情愉悦，看向了副驾驶的魏闻泽，问道：“对了，刚才你怎么不多揍他几拳？”
魏闻泽不知在想什么，从刚才开始，好像就有些心不在焉。听见这话，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已经揍了。”
封云明以为他还在想着周总的事，便对他说：“其实他什么实质性举动都没有，也没说出太过越界的话，我只是感觉他意图不轨。考虑到公司后面的发展，不好直接撕破脸，我就没有主动出手，而是直接走了。现在能有你们帮我出了一口气，我心里是高兴的，不用想太多。”
说完，他还轻轻地拍了拍魏闻泽的肩膀。
魏闻泽转过头，镜片反光，额发耷拉着，看不清神态，他说道：“我明白了，小封总。”
系统说了一声：“他怎么突然有点吓人，男鬼吗？”
封云明不太懂他这词汇，对他说了一句：“他是人啊，什么神不神鬼不鬼的。”
虽然今天晚上的合作没有谈成，还闹出这样一段插曲，但封云明确实心情舒畅。
时间已经不早，众人没有再回工作室。把秦伯送回家之后，封云明、魏闻泽二人各自回家。
直到踏上楼梯，封云明才想起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昨晚他和祁戍之间的纠葛。早上急匆匆赶去探望父亲，两人没来得及碰面，也没有任何交流。
不过此刻他心情十分松快，并不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尴尬，只是不知道祁戍会不会觉得难堪。毕竟祁戍看起来，一直像是个钢铁直男。
回到家门口，推开门，他看见祁戍正端着菜从厨房走出来。
封云明站在玄关，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开口和对方说起昨晚的事。
祁戍端着餐盘，看见封云明回来，面上浮现一抹笑意，快步走上前来。没等封云明反应，他便伸出手，微微垂着头，轻柔地替封云明松开领带。
封云明稍微愣了一下，看着静静站在身前的祁戍。
初次见面时，祁戍刚从部队出来，身上带着一股独属于军营的锋锐、严肃。可这段日子，他一直照料封云明的起居生活，身上凌厉的棱角仿佛慢慢被磨平，温润得如同一块沉静的顽石。
眼前祁戍这般模样，竟然让封云明生出一种家的感觉。这份感觉不同于和封辉相处时那份亲情，而是爱人相伴在一起的暖意。
他静静望着祁戍。
祁戍解开领带，脱下封云明的外套，见封云明一直看着自己，开口问道：“少爷，怎么了？工作不顺利吗？”
封云明说：“确实有些不顺利。”
祁戍说：“只是刚刚起步而已，少爷这么厉害，他们终究会愿意和少爷合作的。”
他安慰人的话语略显浅薄、笨拙，可偏偏让封云明的心尖泛起暖意。
祁戍弯腰，从鞋柜里面拿出拖鞋。
封云明垂着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身形高大的男人，望着他乌黑的发顶，直接问：“祁戍，昨天晚上的事情，是我喝多了。”
祁戍说：“我知道。”
封云明踩进拖鞋，看着依旧蹲在自己身前的男人，继续说道：“如果有哪里冒犯到你，我很抱歉。”
“并不会。”祁戍抬起头，仰望着封云明，这样说，“能够为少爷排忧解难，这是我的职责，也是我心甘情愿去做的。”
封云明垂着眼，怔怔看着他：“就算我那样对你，你也不会介意吗？”
祁戍摇了摇头：“不会。”
封云明说：“你不是直男吗？”
祁戍脸上露出几分茫然的神色，他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我是直男？”
封云明沉默片刻，与他静静对视。
他在心里和系统说道：“我好像又招惹了一个。”
系统说：“你才知道啊。”
系统话音刚落，祁戍便说：“我从前从来没有对谁动过心思，我自己也不清楚天生的性向是什么。但是遇见少爷之后，我想，我应该不是直男。”
封云明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察觉到这件事的？”
祁戍认真思索了一下，说道：“不太记得了，很久之前吧。”
封云明这才确认：“所以，你很早之前就喜欢我了？”
祁戍点了点头。
就这样，祁戍的心意被摊开。
这一下，茫然的反倒成了封云明。
他没有想到，自己身边还藏着一个喜欢自己的人，并且这个人还和自己同住一个屋檐，昨夜两人险些擦枪走火。
短暂的沉默，让祁戍不由得胡思乱想。
他依旧蹲在地上，仰着头看向封云明，神态带着几分小心翼翼，说道：“少爷，你知道这件事后，是不是不愿意再让我跟在你的身边了？”
他懊恼地低下头，不敢再直视封云明的脸，伸手想要解下身上的围裙。
看见他这个动作，封云明问道：“你做什么？”
祁戍说：“我不会再在少爷面前碍眼。”
封云明说：“我又没说你碍眼，怎么就要走了？”
祁戍动作一顿，再一次抬头看向他。
封云明垂眸看向他。玄关光线偏暗，柔和光影晕开他眉眼，纵然此刻居高临下，身上没有半分威慑、冰冷。只是垂眸一瞬间，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包容与柔软。
祁戍瞳孔微微颤动，像是察觉到什么，缓缓伸出双手。
封云明一言未发，最后任由祁戍抱住自己的腰，也任由对方像一只温顺的大狗，把头埋在自己腹间。
他最后还伸出手，轻轻抚了抚祁戍的头发。
祁戍刚来的时候留着很短的寸头，这段时日头发长长一些，指尖触碰上去，却依旧带着微微扎手的触感。
这触感抚摸起来，虽有些粗糙，却手感奇特，封云明情不自禁又多抚摸了两下，心里微微感叹，然后对系统说：“真的好像一只大狗啊。”
系统趁机说：“我也可以是一只狗，比他还大。”
“”封云明说：“好好的当你的系统吧。”
系统：“T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