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逸尘步虚
接引点头,双手合十:“善!师弟务必小心,一切以保全自身为上。”
可莫要被某些“熟人”察觉了。
准提微微颔首,下一刻便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悄无声息地遁出了须弥山,朝着九天之上炽热辉煌的太阳星疾驰而去。
==========作者有话说:==========
卡文卡得厉害,感觉是因为快考试了太焦虑(12.7省考)......目前是一种脑子知道剧情但是写得很艰难的状态。大概要不稳定更新一阵子,只能保持每周1.5w这样
第83章 商议【修】
自不周山倾塌、鸿钧道祖显圣言明巫族掌地、妖族掌天之后, 残存的巫族各部在帝江等祖巫带领下,虽心有不甘,却也借着道祖法旨的名义全力接管、梳理了洪荒大地上的各方势力与资源, 试图在失去不周山祖地后, 重新确立对大地的掌控。
而妖族, 则在经历最初的震荡与不甘后, 迅速行动起来。
太阳星上,妖皇殿前所未有的辉煌。帝俊与太一整合妖族残余力量, 借着道祖“立天庭”的法旨,名正言顺地开始构建妖族天庭的框架。
以周天星斗为基, 敕封三百六十五位正神, 对应周天星斗之主位, 统称为“天官”, 执掌星辰运转,梳理天象, 调理洪荒天穹灵气。昔日威名赫赫的十大妖帅皆位列其中, 各司其职。妖师鲲鹏虽因之前“戮巫剑”之议显得又些边缘, 倒也凭着资历与修为,得了个司掌天象变幻的虚职,居于北冥之上的天宫别府, 也算是勉强维系了几分颜面。
霜霁、伏羲、白泽等,则辅佐帝俊和太一,总揽天庭规制, 调和各方势力。
天庭初立,正是广纳各方势力、蓬勃发展的时候。
*
汤谷之外, 炽热的太阳真火无声地燃烧着,极致的高温使周围的空气都被灼烧得微微扭曲。
准提所化的那道流光悄然停滞, 显露出一个面容模糊、气息寻常的散修身影。他的目光穿透包裹着太阳星的那层无形的结界,落在太阳星正中、有着扶桑木的汤谷中。那里,正有十只嬉戏追逐的小金乌。看着尚未化形的小金乌们,准提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与算计。
谷内,扶桑神木参天而立,枝叶间流淌着浓郁的金色霞光。十只小金乌收敛了周身大部分的太阳真火,如同寻常鸟雀般在枝桠间跳跃、打闹。他们羽翼未丰,翎毛带着柔软的淡金色光泽,清脆的鸣叫充满了被呵护得太好的天真与躁动。
却不知为何,此时不论是帝俊还是太一,亦或是羲和和常仪,都不在尚且脆弱的小金乌们身边。准提暗道机会正好,整了整衣摆,一派闲适地踏入了结界。结界并无丝毫阻拦,准提进入时,简直恍若无人之境。
“大哥,我们还要在这里待多久啊?”一只小金乌扑棱着翅膀,落在扶桑木最粗壮的那根枝干上,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烦闷,“整日就是修炼、玩耍,连汤谷外面是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被称作“大哥”的那只小金乌体型稍稍大些,眼神也更为沉稳,他停下追逐兄弟们的动作,望向结界之外那无垠的星空,眼中同样流露出渴望:“父亲和叔父说了,外面很危险,在我们足够强大之前,是不能离开汤谷的。”
“危险危险,又是危险!”另一只小金乌急躁地扇了扇翅膀,带起了一串火星子,“我们都出生这么久了,连太阳星都没离开过!听说洪荒大地广袤无垠,有无数奇景……凭什么不能让我们去看看?”
“就是!我们的太阳真火何等厉害,难道还怕不能自保不成?”
“真想出去看看啊……我们可是妖族太子,谁敢对我们不利?”
抱怨与向往之声此起彼伏。这十只小金乌自诞生起便被帝俊太一严密保护在这汤谷之中,虽有至亲宠爱,有无尽灵气滋养,却也失去了自由翱翔天地的机会。少年心性,最是耐不住寂寞,时日久了,小金乌们对外界的好奇与日俱增,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束缚。
准提隐在暗处,将这一切尽收耳中,脸上露出一抹了然的微笑。
时机正好。
他轻轻张口,一缕若有若无、带着奇异魅惑力的声音,如同春日暖风,又似情人低语,悄无声息地穿透了结界,精准地送入每一只小金乌的心神深处。
“小家伙们……可是觉得寂寞了?”
那声音温和而充满诱惑,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力量,瞬间抚平了小金乌们心头的焦躁。
十只小金乌齐齐一怔,停止了嬉闹,警惕又好奇地望向声音来源的方向,却什么也没看到。
“谁?”大金乌下意识地将弟弟们护在身后,虽然那声音让人生不出恶感,但父亲的叮嘱他不敢忘。
“一个路过的散修罢了。”准提的声音带着笑意,似乎隐隐喊着至圣的清音,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者,循循善诱道,“我见你们在此嬉戏,却似乎……心有不甘?可是向往那结界之外的广阔天地?”
他的话语直击小金乌们的心事。
“你……你怎么知道?”一只小金乌忍不住脱口而出。
“呵呵,少年心性,有何难猜?”准提的声音充满了理解与同情,“洪荒之大,瑰丽奇绝,有擎天之峰,有无垠之海,有万千种族……你们身为太阳之子,天生神圣,本当翱翔九天,巡狩天地,如今却困守这方寸之地,实在是……可惜,可叹啊。”
这番话可谓是说到了小金乌们的心坎里,到底还小,警惕心有,但不多。没几句话下来,小金乌们眼中的警惕渐渐被更浓烈的向往取代。
“可是,父亲和叔父说外面有危险……”大金乌仍在挣扎,但语气已不如先前坚定。
“危险?”准提的声音带上一丝恰到好处的轻蔑,“帝俊与太一未免也太过小心了。尔等身负太阳真火,乃世间至阳至刚之力,等闲宵小岂能近身?更何况,洪荒虽大,又有多少存在敢轻易招惹天庭的主人?一味地将你们护在羽翼之下,如何能真正成长?”
“殊不知……真正的强者,哪一个不是在风雨搏杀中历练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充满诱惑力:“想想看,若能出去游历一番,见识一下洪荒的壮美,舒展你们被束缚已久的羽翼……只要及时回来,神不知鬼不觉,岂不快哉?难道你们甘心永远做那被关在笼中的鸟儿,空有翅膀,却无法领略天高海阔?”
小金乌们的心彻底被说动了。鎏金眼瞳中,燃起了跃跃欲试的火焰。他们彼此对视着,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动。
“大哥……”最小的金乌碰了碰大金乌的翅膀,声音带上了哀求。
大金乌深吸一口气,望向结界之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被渴望取代。他低声道:“好!我们……我们就出去看一看,很快就回来!”
准提唇边露出一抹得逞的笑,正要再说几句,耳尖却忽然一动。
有人来了。
也罢,索性这些小金乌已然被说动,他来此的目的算是已经达成了。准提便不再耽搁,悄然离去。
十只小金乌凑在一起,叽叽喳喳地商量着如何避开守卫、悄无声息地溜出汤谷结界之时,一道清冷中带着讶异的声音突然自不远处响起:
“你们几个小家伙,聚在这里鬼鬼祟祟的,是想做什么?”
突如其来的声音将十只小金乌吓得浑身绒毛都炸了起来,齐齐转头,就见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扶桑神木之下。来者容颜绝丽,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间带着洞察人心的微光,周身气息却并不显媚态,反而极为清雅,正是霜霁。他奉帝俊之命,前来汤谷巡查,顺便给这些小太子送些新奇玩意儿,却没想才刚到就撞见他们这副心虚的模样。
小金乌们见到是他,先是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霜霁叔叔虽然不像父亲叔父那般严厉,但也是妖族重臣,而且又是叔父的挚友,到时肯定不会站在他们一边,若是被他告发……
大金乌硬着头皮,试图掩饰:“霜霁叔叔,我们没……没想做什么,就是在玩闹,玩闹而已。”
霜霁见他这么一幅心虚不已的模样,目光扫过他们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情绪和眼中残存的渴望,又瞥了一眼结界之外那已然空无一物、却仍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异样波动的方向,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他方才隐约感觉到一股诡异的力量,虽一闪而逝,但绝非错觉,那股力量不知为何让他觉得极为熟悉,总感觉似乎在哪见过,恐怕还打过不少交道,只是一时半刻的,他还真没想起来属于谁。
这事先放放,眼下还得先管管这帮皮孩子。
霜霁并未点破小金乌们的心虚,只是走到近前,抬手轻轻拂过一只小金乌有些凌乱的翎毛,一边替他理顺,一边开口,语气放缓了些,说道:“可是在谷中待得闷了?”
小金乌们见他语气温和,不像是要告状和责罚的样子,胆子便大了起来。最小的那只忍不住抱怨道:“霜霁叔叔,汤谷好无聊啊,我们想去外面看看,就看一下下……”
霜霁沉吟了片刻。他深知帝俊太一对这些孩子的保护,但也明白少年心性禁锢过甚并非好事。方才那隐晦的蛊惑之力让他心生警惕,若是放任不管,难保这些小家伙不会哪天真的被人蛊惑闯出大祸。
与其让他们自己偷跑出去遭遇不测,不如……
他心中一动,有了计较。
“既然觉得闷了,我带你们去个有趣的地方散散心,如何?”霜霁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保证是你们从未见过的新奇之地,而且,绝对能保证安全。”
小金乌们闻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真的?去哪里?”
“我们去西昆仑,白玉京。”霜霁淡淡说道,“那是我师父的道场。白玉京很是漂亮,那里有你们想象不到的景致,还有许多有趣的……修士。”他想到了孔宣和孟章,还有刚出世不久尚未化形的大鹏,心道让这些眼高于顶的小金乌见识一下什么叫天外有天也好。
“西昆仑?白玉京?”小金乌们面面相觑,他们从未听过这个地方。但霜霁叔叔那么厉害,他的师父,定然是位了不起的大能!而且听起来,好像比偷偷跑去未知的洪荒要靠谱得多。
大金乌还有些犹豫:“可是父亲那里……”
“无妨。”霜霁摆了摆手,“我会留下一道讯息告知帝俊。只是带你们出去散心,并非离开洪荒,他不会怪罪的。总比你们自己偷跑出去,惹出乱子要强吧?”
最后这句话打消了大金乌的顾虑。他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弟弟们,终于点了点头:“那……那就麻烦霜霁叔叔了。”
霜霁颔首,他轻轻一笑,袖袍一拂,一道柔和的白光便将十只小金乌笼罩了。下一刻,光华闪过,他们的身影已自汤谷内消失无踪。
唯有扶桑神木的枝叶轻轻摇曳,仿佛什么也未曾发生。
*
就在霜霁带着小金乌们离开汤谷后不久,在洪荒极深之处的深海海眼,那连光线都无法透入的绝对黑暗与死寂之中,一直保持着庞大龙躯原型、仿佛与冰冷岩层融为一体的祖龙敖璋,紧闭了万古的眼睑,微微颤动了一下。
海眼之内,是无尽的幽暗与沉重。寻常生灵在此,瞬间便会被那恐怖的水压和浓郁的混沌煞气碾碎。唯有敖璋这般的上古存在,才能以其巨大的龙躯,生生镇压住这洪荒水脉的污秽与暴动。
敖璋巨大的金色眼瞳缓缓睁开,眼中一丝沧桑与沉寂悄然划过。龙汉初劫的惨烈,族群的衰败,被迫永镇海眼的无奈……一切皆如昨日,沉重地压在他的心头。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之地,却迎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
一道极其微弱,却带着某种熟悉本源气息的流光,如同逆流的游鱼,悄无声息地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禁制与混沌水压,出现在了敖璋那庞大如山岳的龙首之前。
流光散去,显出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身着华美红衣的男子。他的容颜俊美得近乎妖异,眉宇间带着一丝从不曾磨灭的傲然。周身气息内敛,却隐隐与海眼中的混沌压力相抗衡。
敖璋巨大的瞳孔骤然收缩,原本早已古井无波的心境掀起了滔天巨浪。他死死盯着那道身影,巨大的头颅微微抬起,一个早已被洪荒众生认定、连同其真灵都彻底湮灭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凤……垣?!”
敖璋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在这死寂的海眼中回荡。“你……竟然还活着?!这怎么可能!天道感应,众生皆知……你如何能瞒天过海?!”
凤垣,昔日的飞禽之主,元凤!他竟真的未死!不仅未死,此刻还出现在这连圣人都未必愿意踏足的深海海眼!
凤垣看着眼前这昔日与自己争霸天地、如今却只能困守于此的宿敌,俊美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难言的笑容,那笑容里有怅惘,有唏嘘,也有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
“敖璋道友,别来无恙。”凤垣的声音清越,却同样带着岁月的沉淀,“瞒过天道?呵……不过是付出了一些代价,抓住了一线生机罢了。倒是你,堂堂祖龙,竟甘心就此永镇于此,眼睁睁看着龙族血脉日渐稀薄,困守四海,再无昔日峥嵘?”
敖璋巨大的龙鼻中喷出两道混杂着混沌气息的白息,龙瞳中闪过一丝怒意与不甘:“不甘心?不甘心又能如何!龙汉初劫业力反噬,天道禁锢,我龙族能留存血脉,已属侥幸!永镇海眼,是我换取族群存续的代价!难道还能违逆天道不成?!”
“天道……”凤垣轻轻咀嚼着这两个字,眼中掠过一丝讥诮,“天道无常,亦非铁板一块。劫运流转,总有空隙可循。否则,我又是如何站在这里的?”
他向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敖璋那巨大的龙瞳:“敖璋,你我争斗一生,最终却落得同样下场,何其可笑。如今巫妖争霸,量劫再起,正是天地秩序重塑之机。你难道真要坐视龙族永远沉寂下去,直至血脉凋零,最终沦为历史尘埃?难道不想……为龙族,再搏一个未来?”
敖璋沉默了片刻,海眼中只有混沌水流缓慢涌动的声音。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一丝被唤醒的野望:“你想说什么?你又……能做什么?”
凤垣的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我不能代表凤族承诺什么,我族亦在休养生息。但我可以指给你一条路。如今妖族天庭新立,帝俊太一正是用人之际,欲统合万族气运。龙族虽不复当年,但掌控四海,底蕴犹在。若能主动投效,以其正统之名,换取天道认可,或可逐步洗刷业力,重获部分权柄,至少……能让龙族走出这暗无天日的海眼,重新活跃于洪荒舞台。”
“投效妖族?”敖璋龙瞳中闪过一丝屈辱,但更多的却是深思。妖族……帝俊和太一……虽困守这深海海眼万万年,可他敖璋也不是对外界全然一无所知,自是知晓这兄弟两人确实是枭雄之辈。如今天庭新立,有道祖法旨背书,正是气运昌隆之时。龙族……
“我龙族……岂能屈居人下?!”敖璋低吼道,龙威不自觉地弥漫开来,震得周围混沌气流一阵激荡。
“屈居人下算什么?如今我等需要的,是蛰伏,更是存续。”凤垣冷静道,“一时的低头,换取族群喘息与发展之机,总好过在这海眼之中,与绝望和死寂为伴,眼睁睁看着族群衰落。敖璋,成大事者,岂能拘泥一时之荣辱?想想你的那些龙子龙孙,难道你希望他们永远背负着罪孽,永无出头之日吗?”
“还有你那些龙太子,”凤垣再抛出一个筹码,“你难道不想放他们出来?”
敖璋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巨大的身躯在海眼中微微起伏,仿佛昭示着他内心的挣扎。凤垣的话语,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门,那扇门后,是对族群未来的忧虑,以及一丝被残酷现实压抑了太久的不甘。
敖璋犹豫不决,沉思了不知多久,凤垣见状,思索片刻,再次张口。
他轻声吐出了一个名字。
听到这个名字,敖璋瞪大眼,沉声道:“当真?!”
见凤垣肯定地点头,敖璋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消失不见。他巨大的龙头缓缓点下,声音沉重而坚定:“……你说得对。为了龙族……或许,这是唯一的机会了。”
凤垣脸上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带着一丝如释重负:“这是明智的选择。具体如何行事,我们还需细细商议……”
第84章 结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