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这事儿总该找个合适的时候开诚布公的谈谈，但是选在什么时候谈，如何谈，我始终忐忑不安，不敢确定。
首要的反对势力被清洗干净后，接下来我要面对的就是亚种人独立建起的小国，他们没有称霸世界的野心，一心想建设一个只属于亚种人的桃源乡，面对我们的邀请，他们既不反对，也不答应，一副我们宁愿孤立，也不要跟普通人类同流合污的样子。面对这样的派别，我短时期内实在不想打仗了：“建桃源乡可以，基建没有他们的份，想要水电得给钱。”
“明白。”联络员匆匆走了。
我回头看一眼全息地图：现在世界大部分地区均已平定，只有少部分区域还是红色状态，还有一部分被灰域笼罩，战争到这个地步已经打得够可以了，接下来是要考虑如何建设的问题，我觉得我还是不能这么快就和ctos坦白，也许可以这样心照不宣下去，总有一天会有合适的时机可以谈谈的。
政策转变，战争不再是重要课题，Ctos主动问我，要不要设立一个纪念日来庆祝一下。
其实我不想大张旗鼓搞阅兵等仪式性表演，有那个折腾士兵的功夫还不如放五天假，更能让大家都发自内心地高兴一下。但在周会上问过代表们的意见后，大家都觉得还是适合在瑞瓦肖搞个大规模的集会来庆祝，可以不需要那种经过反复排练后展现的整齐划一的表演，也不必特意收集一大群白鸽在同一时刻放飞。搭建好舞台，花钱雇佣一些愿意表演的团体或个人，向临近的居民发出活动通知，提前组织好警察维持住场地秩序，放上五天假期，这样也够了。类似的模式可以向下级城市传达，这样各地都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自由的庆祝。
“嗯……我们邀请，真的会有人来看吗？”
我思索了下，发现我贫瘠的想象力只够设想出那几样东西：“有了假期，人民肯定愿意过来看看热闹的，实在不行，我们准备点吃的？喝的？抽奖？小游戏？放点烟花？发点免费纪念品什么的？”
代表们笑起来：“贝纳尔同志，你说的这些好像是在儿童节过的东西。”
“儿童节怎么了，儿童节套餐我又不是没吃过。”
【作者有话说】
重新统一的庆祝活动是历届政权最朴素简单的一次。没有盛大的阅兵式，没有动人心魄的公开演讲，在一个统一的时间段里，所有新闻媒体宣告新执政机构的成立，还有新节日与假期的活动安排，欢迎各地人民参与，康米就这样重新回归到群众的生活中来。����《新世界的到来》
第189章 怀旧之旅
战争结束了！
轻松的喜悦暖洋洋的在街上流动，用于开办活动的广场上热闹非凡，人来人往，空气中弥漫着爆米花、烤鸡翅、奶油的等等交织的美好香气，我买了串糖葫芦，边吃边远看舞台上的街舞表演。广场下的人实在太多，即便有警察在维持秩序。冲撞、推搡、乱丢垃圾、孩子的尖叫、嚷嚷着谁看到了我的项链、谁把我终端给偷了����此起彼伏不断发生。几万人的大规模流动，几个垃圾箱早就堆成了山，清运车完全收不过来。
负责组织广场活动的联络员有些紧张：“贝纳尔同志，嗯……我承认这次组织工作有些疏漏……”
“第一次组织没经验，下次就好了。”我觉得这次组织得还行，至少大部分人还是挺高兴的，只要不出现大规模踩踏事故就算成功，至于在人群中浑水摸鱼的小偷，摄像头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伸手必被抓。
看够了表演，我一抹嘴，打算再去喝杯鲜榨橙汁，鲜榨橙汁卖得不便宜，但看摊主丢得满地都是的橙子残渣看，绝对赚了个盆满钵满，就是对广场地面不太友好，踩得周围都是凌乱的橙皮黄。
我拉了一下燃烛的袖子：“要不要喝？”
身侧的燃烛微微偏头，“看”了会，说：“我更想喝草莓汁。”
“这个时候草莓还没上市呢！”摊主语气快活，用力下压压榨杆，鲜亮的橙汁汩汩流下，“橙子最多了！包纯甜的！”
“我要一杯。”我是想喝的，先买一杯再说，买了燃烛不喝也得喝，“还有多久轮到我啊？”
“还有七个人！”
我站着等了好一会，轮到做我这杯时已经临近中午，摊主的存货消耗殆尽，人群也有些散了，人群一稀疏下来，广场满地垃圾的现实愈显得惨不忍睹。摊主将最后一杯橙汁交给我，也抓紧时间收摊走了，清运车进场开始清扫垃圾，但是面对一些顽固污渍，如卖橙汁这边的橙皮黄，还是需要人工拿高压水枪冲。
伴着橙汁，我吃了一盒章鱼小丸子、辣炒方便面、烤肠和烤小鸡腿，燃烛看着直皱眉头，除了橙汁，别的东西他一口没吃，我亲自喂都不行，问是不是嫌这些食物不卫生，燃烛说他只是不爱吃这个。
“哎，怎么会不爱吃这个呢，烤得多好吃啊。”我没尝出什么变质的毛病来，烤肠平平无奇，小鸡腿外酥里嫩，手艺真不错，吃完了也不见闹肚子，晚上看了场烟花，规模不大，看着发呆也很有意思。
轻松度过第一天纪念日，接下来又有我要忙的了。去看我的敌人被审问罪状的进度；去艾米涅特区视察基建恢复状况，艾米涅特爆心区辐射量严重超标，真菌都无法在内生存，只能期待时间将其缓慢修复；去艾米涅特幸存者们的新居住地探查情况，和街边的兔耳朵猫耳朵牛角羊角们聊天，幸存者们觉得能活下来真是不容易，眼下虽然生活条件艰难了些，好像比委员会治世时期多了那么一点盼头，自己拿到的钱变多了，能买的东西变多了，受到的歧视也少了些；在魔法遮掩下能偷偷去学校旁听小学生们的课程，看孩子们在操场上蹦��。
我还去了数据中心，ctos数据中心丝毫没有受到战乱影响，连带地面上的行政楼和天井花园还是崭新的模样，艾斯利的办公室都和原来的一模一样。ctos说原本在艾斯利走后，新任CEO立马把办公室装饰全砸了重新装修，再后来，我和委员会签订和约后，新任CEO又马上将这里恢复原状，并且主动搬到另一间小办公室办公，就这么一直封存到现在，天天都有人过来打扫。
我听着啼笑皆非，溜达一圈，看了看当年的浴室。里面还是那么绿意盎然，泡澡球都放在原来的位置，只不过落地窗斜对面的广告大屏歇火好久了，显得了无生气。
没有奢侈品广告、没有密集车流、没有匆匆来往的白领精英们，那种纸醉金迷、登顶权力之巅享受世界浮华的气氛都少了很多。艾斯利问我要不要在这重温一下泡澡的气氛，我摇摇头，那次泡澡体验我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泡久了都把人泡发褶了，现在更不可能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回到办公桌，我开玩笑的问艾斯利：“要不你回这里办公？”
艾斯利一挑眉毛：“你想让我继续当布鲁姆的CEO？”
“布鲁姆会拆分成很多小公司，保留ctos核心业务的公司主体当然还是由你来负责。”我坐上办公室，晃着脚，“但是感觉回到这吧，好像过去那些事儿、那些幽灵又死灰复燃了……”这感觉很不爽，我不喜欢。
“写字楼内部除了承重柱不能拆，没什么墙是不能拆的。”艾斯利双臂撑在办公桌上，圈住我，“可以除了这件办公室外，其他改成员工活动室怎么样？”
“我记得这栋楼有一整层的活动室，还嫌地方不够大？”我轻轻踢了下艾斯利膝盖，“这张桌子搬走，换会议用的长桌。”
“明白sir！”艾斯利立正敬了个军礼，把我逗乐了。
其他大区溜达了个边，最后坐上地铁返回我最熟悉的马丁内斯，马丁内斯的地铁站现在卫生状况改善了许多，年迈的流浪者仍在，逃票的还是在轻车熟路的逃票，值得欣喜的是至少地铁站破破烂烂的瓷砖和吊顶都修缮过了一遍，闪烁不定的发黄灯泡也全部更换，新风系统换新，不会再有满地老鼠尿和无处排解的粪便臭味了。
在熟悉的一站下车，徒步回到我真正的家，81号公寓房间。当年我那些被收走的东西都已放归原位，像素喜鹊落下的光影很美。躺在熟悉的沙发上，蜜蜂ctos栽在落灰的积木花盆里，ctos人形体坐在沙发旁边，握着我的手。
环境太舒适，我有点想把办公地转到这边来，在德尔塔区的办公场地大是大，但是和数据中心一样，总让我感觉委员会百年来的幽魂还在阴暗处徘徊，伺机借尸还魂复活，刺得我浑身不舒服。
“您不喜欢那里的气氛，可以再造一座新的，或者，持续改造马丁内斯，以分担德尔塔区分出的部分城市功能。”
“造新的就算了，多劳民伤财啊。”我想了想，那栋建筑虽然阴气森森，短时期内还是能用的，造奇观那是政权快要完蛋充门面时候干的事，我不想干，“先凑合着用吧。”
在81号公寓躺过一夜，第二天我就去找胡周周。原来的快递小驿站变成一家24小时无人便利店，面积还缩水了一半，挤出来的面积开着一家卖早餐的小店，看上去倒闭已久，卷帘门上粘着“旺铺招租”。
便利店的门敞着，胡周周和她的丈夫蹲在地上整理货品，将一瓶瓶饮料和香烟摆上货架，丈夫割开胶带，踩瘪物流纸箱。我进来的时候他们还在忙活，头也不抬，我忍不住喊了声：“周周姐。”
胡周周抬起头����她的面容真的改变了很多很多，几乎和我印象里的完全不同，整体更胖了，脸盘圆圆的，眼角眉梢泛起皱纹，发间多了些许显眼的白发，苍老与疲态尽显。
胡周周看我的眼神就跟看到了鬼一样：“贝……贝纳尔？”
我尬笑着摆了摆手：“是我噢。”
“你……”胡周周看上去有千言万语，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得把一旁属于丈夫的折叠小板凳推过来：“坐吧！先坐吧！怎么……你身边不该有挺多人的吗……”
“他们也想休假。”我没坐，向胡周周的丈夫笑了下，“忙你们的吧，我就是来怀旧一下，看一会就走。”
丈夫认出了我是谁，他和胡周周对视了一下，看那微妙的目光，显然丈夫希望胡周周开口向我索要点什么方便，但是胡周周看着我，嘴唇翕动，蹦出来的话却是：“你为什么还是这么年轻？好多人传你其实是吸血鬼亚种，每天都要喝两瓶血才能永葆青春。”
我简直要笑死了：“怎么会传这么离谱的传言？周周姐，别人可以瞎编，我是不是真正的人你肯定是最清楚的啦。”
胡周周苦笑起来：“我是清楚，但是别人都不信啊，这我能有什么办法。”
我想了下，也觉得事情有点难办。谣言传得太离谱，不光对我的形象有损害，对新生的政权形象也不好，有心人肯定会拿着这种谣言大肆编织离谱小故事，动摇风评和稳定性，以前没掌握舆论媒体只能被动的反击，现在必须从源头管控一下了。
“其实我能保持过去的样子，纯是因为法术……也不是什么能永生不死的禁忌，过了一两百年还是会死的。”
胡周周默然一会。再看我时，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你和你身边的近卫是怎么回事？和外面那个又是怎么回事？”
好他妈尴尬。我想找个缝钻进去了，面上镇定地说：“全都是没影的事！”
胡周周看上去有点憋不住笑，她又向我身后看了一眼，ctos就站在外面跟个门神似的呢。胡周周笑起来的时候让我想起了她年轻时的风采，元气满满。那个时候委员会还在，瑞瓦肖虽然糟糕但表面依旧繁荣向上，我也只是个小巡警，开着车在马丁内斯的街道上东瞧细看，压根没什么远大理想，只想着夜班搭档会泡什么口味的咖啡。
胡周周语重心长地告诫：“收敛一点，注意风评啊。”
我能说什么，只能嗯嗯说得对。告别胡周周后，我狼狈逃出便利店，ctos向我伸出手：“下一个去哪里？”
“去分局看看吧。”
我扫了辆自行车去，这辆车貌似年纪有点大，骑起来声音吱扭吱扭的，不得不下车踢了两脚才不叫，继续骑，骑了半个小时来到41分局门口，招牌看样子近期粉刷过，徽章没换，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分局门口的地板可以这么光亮，难道是特意擦洗过？
在我门口探头探脑、犹豫到底要不要进去看看的时候，自行车屁股忽然被踢了一脚：“嘿！”
【作者有话说】
战后，新的行政机构依然设立在原有委员会的建筑里，贝纳尔本人居住在一套离办公场所很近的居民楼顶层房屋里，在休假时期则返回马丁内斯的旧宅居住，但是这样的休假时光很少很少。����《贝纳尔.维克玛传》
第190章 去码头整点薯条
我回头一看，顿时大为惊喜：“搭档？！”
艾尔莎今天居然穿着一身警服，看布料的陈旧程度，绝对是被辞退后自主保存下来的，和过去一模一样。
“哎呦，我的警服……我的警服都不知道被收缴到哪儿去了，真好。”我不自禁地摸了下艾尔莎身上的警服，艾尔莎反手抓住我胳膊：“来都来了，进去看看呗！”
“哎，哎哎哎，搭档你慢点……”我仓促地抬腿下车，艾尔莎拉着我走进警局，这里人还是很多，警察们匆匆地来往，嘴上叼着三明治或甜甜圈，看着甜甜圈我就想起来，好久没吃甜甜圈，第一天纪念日的时候我就想买甜甜圈的，可惜排到我时商家都卖完了。
一晃眼来到熟悉的走廊，一个警察拦住艾尔莎，询问她的警服怎么看起来有点不对劲，身后追过来的ctos咳嗽了声：“森特警官，这位是贝纳尔先生和艾尔莎小姐，他们是专程来怀旧的。”
森特警官好像一时间没想起来名字代表着什么，但看ctos的样子，还是充满疑惑、讪讪地松开了手，仍是提醒了句：“里面是工作场所，不要随便进。”
“知道知道。”我憨笑着打招呼。
森特警官走后，我和艾尔莎走在熟悉又不太熟悉的走廊上，警局内墙面全部重新粉刷，配色变成淡灰色配白，走廊的灯也都更换，墙面上的挂画也换了个一套新的。我仔细看了下挂画，太抽象了，虽然色彩搭配都很鲜明很好看，但是每一副都看不懂。
“这些都是找谁画的？”
“我画的。”
我呆滞了一下，不可置信地看了眼ctos����虽然我知道ctos有图像生成的功能，但是我从来没用过，再回头看看墙上的大作，挠了半天头：“所以你画的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Ctos开始一本正经地讲解每幅画作所仿照的风格，照它的说法，每幅画用的艺术流派都不一样，至于表达的思想情感，那就是起到一个扫一眼让人莫名其妙的装饰功能。
我一时消化不过来：“ctos，我宁愿你说的在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41分局对装饰画的要求极低，而我认为装饰画起到装饰作用本身，这也是一种艺术性，未必要拟合现实景物。”
我放弃在这方面思考了，感觉说不过ctos。
在警局偷偷摸摸四处溜达过一遍后，我还想去魔研科那里看看，可惜魔研科大门紧锁，ctos说科里的人今天全部出勤去了，而我熟悉的那位赵科长很早以前就离开41分局，不知所踪。
物是人非事事休啊。我心情更加怅惘，离开警局后，就去找局子旁边的百年老甜甜圈店。
甜甜圈店还开着，店内一切装潢都没变，柜台显得更陈旧了，经年累月的摩擦都凹下去一小片。上了两个新口味，摆在专门的柜台里，很是吸引人。我每样新口味都买了一个尝尝：好吃！百年老店的手艺果然值得信赖。
吃了一个甜甜圈，我跨坐上车子，问艾尔莎：“搭档，接下来我们去哪里？”
“去码头整点薯条？”
“哎，我的意思是，这么难得的假期，我们应该干点伟大的、有益于人民的、高尚的事……”
“我的意思是去码头整点薯条。”
我乐呵起来：“好吧，我先去买点薯条。”
带着一大袋子新鲜出炉的薯条，我和艾尔莎骑车来到码头边，假期这里人真多，海鸥也很多。当我抓起一把薯条，海鸥们争先恐后地扑过来，疯狂扑打的翅膀与羽毛尖尖高速掠过我的脸颊，我不自禁眯起眼，感知羽毛在光尘中将阴影切得碎碎的，掌心被鸟啄得痛痛的，一会儿我手上就空了。
没吃到的海鸥们大声抗议，扑上我的肩膀，凶蛮地啄叼领子，轻而易举将衣服上的扣子拽脱线。
这群码头霸王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我只好又抓了一把，这次后背也扑上来不少。满身都是被羽毛簇拥的绒感，爪子捏在我的肩膀上，蹦来跳去，挤走一只，又来一只，亦或是张翅飞起，我清楚地看到翅开羽毛舒展开来的弧度，然后无情扇我耳光。笃笃笃，笃笃笃，鸟一下下地啄着。很快将一袋子薯条分食殆尽。
“傻鸟，没东西了，玩去吧！”
叼着战利品的海鸥们神气活现地走在地上，头随迈步的动作一帧一帧地向前移动，鬼鬼祟祟地左顾右盼，然后一口口吃掉薯条。我坐在长椅上，看它吃完薯条，又蹦蹦����地走向码头边缘的便利店打算去零元购，门禁系统识别到热信号，叮咚一声开门：“欢迎光临！”
我伸了个懒腰，转头看海，波光粼粼的海，如果不是视察过艾米涅特区的污染状况，我只会单纯的欣赏。现在此刻多了些担忧，艾米涅特核爆发生后，瑞瓦肖及周边地区经常下酸雨，水资源污染的端倪初步呈现，加之城市的地下水管超期服役，老化严重，现在城市输送到户的自来水哪怕烧开了也不能达到饮用标准，有能力的人家要么购买瓶装水，要么自备成本高昂的净水系统。要换水管的话，又得全城四处开挖，到时候影响交通，保准又是一片怨声载道。
难办啊。我想着想着，又叹了口气。
“又在烦心什么呢？”
“没什么。”这个大事不是我一人能决定的，等到周会再来讨论下吧，“我刚才又想到一个地方我们还没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