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是空调。”
“我乐意不坐那个空调。”
淋着雨夹雪实在冷得过头了，我跑到店铺招牌下面避雨，想着打个车吧，ctos说：“贝纳尔，您是否想过回81号公寓看看？”
“81号公寓？不是被查封了嘛，还去那干嘛。”
“艾斯利先生把那里买下来了。”
我愣了一下，终于给我见识到霸总小说里“让秘书过来，谈谈收购这里的事”的情节了，不禁想乐：“这就是他神神秘秘遮掩的礼物？他不该要求你保密来着？”
“鉴于您已经从会场中出来，我认为81号公寓是距离您最近、最合适的去处。并且艾斯利先生为了给您惊喜，并未给您的房间锁门。”
还能这样，我是真的心动了，当即决定去，打车去81号公寓，远远看到公寓楼面焕然一新，门口立起了相当大的圣诞树，缠满彩灯、铃铛、礼盒与发光星星，楼面上用灯带绘出圣诞老人拉着雪橇的画面，姜饼人怀抱着巨大的星星光芒闪烁，画面相当精美，如果不是我熟悉这里，差点以为这是什么奢侈品店面招牌。
【作者有话说】
「“欢乐幽默果”」
布鲁姆公司全新陪伴定位产品，幽默指数更高，陪伴属性更强，旨在面向孤独症、抑郁症群体。
“套皮ctos闹麻了。”
第83章 本心答案
“哟，什么稀奇地方，第一次见。”
“没啥，就是重新装修了一下。”我应付了下司机，贴机付款，下车。
雨夹雪仍旧在下，冷飕飕的，我快步走到巨大的圣诞树下，摸了把叶子，手感像是真树，不确定，再摸一下，拽一下叶子放进嘴里咀嚼一下，嚼出苦味，嗯，是真的，有股冷杉独有的香味。
这么大只的冷杉起码要几万一颗吧？我退开几步，再度仰望巨大的圣诞树，真他妈奢侈。
看过圣诞树，我走进公寓，公寓内也装修得焕然一新，堆积在楼梯下、过道处的各种杂物都被收拾得一干二净，家家户户门口都挂上了槲寄生花环，胖胖的圣诞老人站在楼梯口向来客招手，我不敢相信，随机敲了一户人家的门：“有人吗，有人吗？”
“谁啊？！”
居然真的有人住！我还以为艾斯利为了收拾这栋楼把住户都赶走了。房门打开，户主神色不善：“你谁啊？”
“呃，我是来租房子的，中介给我找的，我问下这是啥情况？怎么装修得这么好？”
“换了个老板，老板有钱任性！”对方似乎不想跟我聊太多，砰的一下把门关上。
碰了一鼻子灰，我挠挠头，继续上楼，304，门板被换了，槲寄生编织的圈里画着粉红的爱心，花体字写着“祝贝纳尔圣诞快乐！”，花圈吊着一只显眼的红色礼盒，我感觉里面应该有东西，捏住晃一晃，似乎是钥匙，打开盒子一看，果然。
插上钥匙，转动，门立刻开了。映入眼帘的熟悉感觉让我一愣，我揉揉眼睛，确认所见的一切都是真的：回来了，都回来了。我的像素喜鹊小鸟、沙发、收纳箱，所有角度摆放的家具，全原模原样地回来了。
我摸了摸家具，打开一个收纳箱，里面的东西都是真的，我大受震撼：“艾斯利这么牛逼，把收缴进国库的东西都搞来了？！”
“无罪者的生活物品具有一定收藏价值，并不会所有都会被严密的收藏在国库里。”
我明白过来，同时感到啼笑皆非，这和信奉先知的那群人不是一回事嘛，既要又要，所作所为也太小丑了。
我四处摸摸，仿佛是第一天回到这里，确认所有东西都是熟悉的，我躺上沙发，放松地划水，想了会又爬起来，想把门反锁上，刚拉上门，我又想到，这里的一切是艾斯利花了大把真金白银买回来的，特意选择圣诞节前一天布置好这么多装饰，巨大的圣诞树、华丽的楼面灯光，就这么把他拒之门外，是不是太不……呃？
“贝纳尔，你在想什么？”
……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默默躺回沙发上纠结，纠结我回到这里到底合不合法。理论上讲我蒙冤入狱，被收缴的财产自然是有权力拿回来的，但是艾斯利在我恢复正常权利之前又花钱买下了我的所有物，那么这些物品所有权究竟算是我的还是他的？
“您是否在纠结是否要接纳艾斯利先生的礼物？”
我仔细一想，这样勉强沾边吧。我想在我熟悉的地方生活，这里是我生长的地方，是我父母留给我的地方，除非这里年久失修要塌了，我都不会有离开的想法。问题是现在所有权和法理出现了问题……
“ctos，你帮我想想，如果以后，我的名誉权利恢复了，这些东西到底是属于我的，还是艾斯利？”
“这要看艾斯利先生的收购行为是否在合法的市场环境下执行。从我的记录来看，艾斯利委托了多个关系密切的联系人去搜集你的个人物品去向信息，并在一些私密的小型拍卖会上得到你的个人物品，这些个人物品时如何从国库中转移出来的尚且不得而知，可以肯定是通过一些非法手段。”
“放屁，你肯定知道！”我戳着ctos的脸，“他们直接拿的？”
“理论上讲，国家没收财产可以执行拍卖手续，这之间可能存在一场未公示的拍卖活动。”
我一拍脑袋：“所以艾斯利买的是二手！”
“可以这么认为。”
“那他这个收购行为合法吗？”
“理论上合法。”
我不想再纠结这个问题了，太烦，理不清楚，自己恢复身份还是遥遥无期呢。先洗个澡吧，试试有没有水电����还真有，热水器也换新了，开机不到五分钟就烧好了水，进浴室一看，置物架上还摆着洗浴用品。
我拿起来一看，不是我原来用的那些，全换成我在岛上用过的那些香香的大牌子了，背面配料表上粘着一张纸：“我知道你习惯用你自己熟悉的东西，但是你用的实在太差了，会秃头的。”
竟然用秃头来威胁我，太可恨了！我才不信自己会秃头，对镜捋了一下头发，研究了半天发际线的构成，越看越觉得有些心惊，我记得我以前头发挺茂密的，怎么现在感觉越来越贴头皮了？
有用的就用吧。我决定先凑合凑合，打开浴霸，猛烈的热风吹下来，我抬头一看，噢，原来那个可有可无的发热灯泡也被换成了风暖式，吹得很猛很足，让我感觉我是空气炸锅里的一只鸡，等热水出来，雾气腾腾的，此时又像蒸笼里的包子。
我开始想念包子的味道了，附近有一家店早上卖的大个汤包子很好吃，馅料里有蟹黄和蟹腿肉，喝着很香很香，就是贵了点，明天早起去买一下，不然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我的思绪在腾腾的热水里放松下来，好像又回到了做警察时回来冲热水澡洗去一身臭汗的时光，那个时间确实很忙，忙到没时间思考很多事，每天都有调解不完的鸡毛蒜皮，追不完的故意挑衅的超速党，时不时就要拉响警笛到处搜人，但是充实啊，不用想太多啊，连疯癫的毛病都快被治好了，不对，现在算是已经治好了吧。
我回想得有些高兴，哼起了歌，大牌的沐浴露还是好闻的，可以轻松搓出许多泡泡，泡泡漂着漫天飞。
等我冲洗完，我才发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我没准备换洗衣服。
一回来就高兴得忘形了，我还没打开衣柜看过里面有没有衣服，左思右想，我关了淋浴头，用毛巾简单擦了下水，握着门把手做好思想准备，一二三冲！
“啊啊啊啊！”外界的冷空气一下包裹上来，我三步作两跳的冲进卧室，拉开衣柜����有衣服！，赶紧拿出一件大袍子披上，柔软的触感包裹全身，我才注意到这是一件灰色的大衣，样式有点偏女款，重要的是，我在衣柜里发现了一堆绝对不属于我的、颜色花里胡哨堆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我随手拿起来一看，大脑宕机一秒钟：卧槽！都是我在拉瓦切利别墅翻过的别人的羊绒围巾！最上面一条就是我感觉到的精灵法师摸过的那款！
所以这些衣服都是那位别墅主人的……我顿感头皮发麻，开始努力翻找我的衣服����还好还好，男装也是有的，就是款式看着都很熟悉，凑合着都能穿。
穿好衣服，人也不冷了，呵着气走出卧室，这才发现，艾斯利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翘着腿在看着什么，显然已经恭候多时了。
“你他妈什么时候来的？！”
艾斯利神情淡定：“刚刚。”
我又卡机了，接下来该说什么？把他臭骂一顿？等等，虽然房屋里的其他物品他的所有权存疑，但是衣柜里的新衣服毫无疑问是他买的，我要骂他得首先把衣服脱下来才有资格理直气壮的骂……这个天气我实在没勇气再脱衣服去换浴室地上早已被打湿的脏衣服。
“本来我想等发布会结束后，开车带你来到这里，玩一次故地重游，当面把钥匙交给你，对你说；‘从今以后，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了，你想住这里多久就住多久’。没想到你等待发布会结束的耐心都没有，ctos也出卖我啊，把我准备好的惊喜一下揭去神秘感了，我好伤心。”他唉声叹气地揉蜜蜂ctos的脑袋，看着就像随时能把ctos脑袋拧下来一样。
我现在很心虚：“那你现在想咋样？”
“既然礼物你都知道是什么了，那么一些仪式感也就不必要了，我现在只想问，你喜欢这份礼物吗？”
……
“喜欢吗？”
我不想落入他的言语圈套：“还行吧。”
“那你觉得可以怎么谢我？”
“你不会又打算肛我吧？”
“我知道这样的要求你肯定不会答应，我也不会那样强迫你。”艾斯利说着站起来，我立刻紧张地退后一步，“别紧张，我只想向你寻求一个答案，你要发誓，这个答案出自于本心，而不是一时应付的场面话，可以吗？”
我盯着他：“你想问什么？”
“我想知道，你是否已经原谅了我之前对你的所作所为？”
我吸了口气：“岛上那会……”艾斯利立刻打断我，“我说的不是岛上那段时间，你知道，我也知道。”
我沉默了，最初……就是四号别墅地下工作间那会，我对艾斯利产生严重的心理阴影的最初根源，如果说岛上是情势所迫的不得已，那地下工作间是毫无疑问的违法。
“你愿意原谅我吗？”
“不原谅你的话会怎么样？”
“我会收走ctos。”艾斯利拍拍怀里的ctos，“我不想把请求原谅的话说成一个威胁。但是，ctos帮助你的行为经不起调查，委员会有专门的调查组来定期查阅ctos的运行日志，而有些东西是不能一删了之的，屎山代码嘛，删东西不知道会产生什么严重后果，我只能尽力加密，隐藏到别的地方去，或者贿赂调查组成员。你不想原谅我是你的自由，但是……请理解我，熬夜擦屁股也很辛苦的。”
【作者有话说】
「程序猿的特别注释」
程序员的共识是假如有一行看上去没有任何作用的东西，在没有摸清楚具体功能前，最好别去自作聪明的动它。
“我发现一旦删除这个毫无卵用的椰子图片就会导致程序无法启动，该死的语言无法形容我的困惑。”
第84章 床有引力
我看着ctos：“ctos？”
ctos安静了一会：“艾斯利先生所述的情况并没有那么严重，我清楚地知道哪些日志删除是无害的，只是部分日志我个人权限不够，需要更高的权限确认。”
“哎，ctos总是拆我的台。”艾斯利唉声叹气地捏ctos的脸，“也算说对了一部分吧。贝纳尔，这全看你怎么选择了。”
“ctos，你会离开我吗？”
“不会。”ctos回答，“不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想办法陪在你身边。”
“喂喂喂，你们怎么回事！”艾斯利猛拍蜜蜂ctos的脑袋，“搞得我好像一个罪大恶极拆散甜蜜家庭的恶人！有没有一点道理哇！”
Ctos继续说：“委员会调查组里只有少部分人精通程序与代码，大部分人为不履行具体职责的闲散行政人员。想要应付他们的调查对我来说很轻松，贝纳尔，请不必为我担心。倘若真的害怕有关于你的运行日志暴露出去，那数据库里其他更黑暗的事实也早早暴露出来了。”
“没想到你们都开始站在同一战线了。”艾斯利长吁短叹，“真是太离谱了，好歹给我一些面子吧亲爱的，理我一下，这次请正面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好吗？”
“好了好了，原谅你总行了吧。”和艾斯利打交道就是麻烦，诚然我现在没法动他，以后说不定有的是需要他帮忙的时候。我实在是别无选择，只能捏鼻子认了。
艾斯利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我一把夺过蜜蜂ctos，“老实给ctos擦屁股。”
“那我今天要陪你睡。”
“死远点！！！”
我还是低估了艾斯利的究极厚脸皮，就差跪下扒拉着我的大腿死缠烂打。ctos在中间拱火，生怕热闹不够大，我想让艾斯利远远地滚出去，但是力气做不到，还不留神被艾斯利拦腰抱了起来，往床上一丢，我吓得发出狗叫，艾斯利扑上来安抚我：“没事，我不会对你做那种事。”
我真的害怕，手都在不自控地发抖：“我不信！”
“真的不会，要是我食言了，我立刻从楼上跳下去。”
“那你上我床想干嘛？”
“我想抱着你睡。”
我继续和他徒手搏斗，打裂开一只枕头，打得羽绒满天飞，打得浑身冒热汗，实在丧失了力气，坐下喘气。艾斯利把被子盖下来，喊一声：“关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