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云川君
室内黑暗下来，我被一个扫堂腿摔到床上，床垫比我原来的要柔软许多，落下来还弹了两下。
“好了，睡觉吧亲爱的。”
我才不敢就这样睡觉，急得爬起来大喊：“Ctos！Ctos！”
嗡的一声，些许清凉的风扑上我的脸：“我在，贝纳尔。”
“来给我站岗嗷。”我将ctos挡在身前，“要是我一早起来发现屁股痛，那你就完了！”
“明白，贝纳尔。”
我将ctos抵挡至身前，感觉安心不少，将被子统统卷到我这边，艾斯利叹了声气，好像爬了起来，打开衣柜，抱了床新被子出来。
妈的，这被子也是他买的。
被子扑上床，我把ctos悄摸抓过来，心想等会就拖着被子去沙发上睡，这样更安心。不过……嗯，要睡沙发也应该是艾斯利去睡吧，我睡床才更合理，于是我踹一脚艾斯利：“你滚去睡沙发。”
艾斯利也很理直气壮：“我不。”
这语气理所当然的好像这才是他家一样，我憋着一肚子气，等你睡着了，我必泼你一声冷水，你等着！
我等着，等艾斯利呼吸均匀睡着的一刻，等了半天眼皮开始沉重地打架，我想保持清醒，打算拿出终端刷会小视频，这样我就能保持清醒了，刚点开页面，艾斯利的声音凉凉地传过来；“半夜刷视频不怕眼睛瞎掉？”
他妈的他明明是背对的怎么看到的？我郁闷地关掉页面，闭上眼，耐心，保持耐心，等待……等待……等……待……
“起床了。”
“起床了！”
“ctos，叫他起床。”
“贝纳尔，早上好，您该起床了。”
我恍然以为在做梦，翻了个身，嗯？怎么感觉怀里空空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一坨温热柔软的东西挤进我臂间，ctos的声音嗡嗡的：“贝纳尔，您该起床了，外面下雪了，雪很大，非常好看。”
我都看了不知多少次瑞瓦肖的雪景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温暖的被窝存在强大的引力，我根本睁不开眼，嗯嗯唔唔。
声音继续骚扰：“早上想吃什么？虾饺？煎火腿鸡蛋？还是来一些炒面？”
“包子！”我蓦然想起昨天心心念念的蟹黄汤包，“我要吃包子……”去太晚就买不到了，这玩意儿贵，买得起的人少，店家做的也少，我挣扎着想起来，但是床有引力太恐怖了，我一时挣脱不开它，没等我抬起胳膊它就把我狠狠吸附回去。
“好好好，我给你买包子去，你继续睡。”
我安心地任由床有引力将我牢牢吸附，眯着眼睡到彻底清醒，睡到被窝有些腻歪，我想起来了，蠕动着在被窝里调转方向，倒退着下床穿鞋，起来摸摸屁股，做了一组提肛动作，嗯，还好还好。
趁着身上热气还在，我抓紧时间在衣柜里找能穿的衣服，挑厚的穿，给自己裹了三层，上灰下黑，不臃肿还很舒适，刚开始我还很高兴，走了几步感觉这些衣服都太贴身了，质感和我九块八买的衣服简直一个天上地下，慢慢地笑不出来了。
门咣当一声，艾斯利提着东西走进来：“亲爱的，你想吃的包子我买回来了，洗漱了没有？现在就可以吃了。”
艾斯利真的带来了我心心念念想吃的蟹黄汤包，除此之外还有豆浆、油饼、茶叶蛋和肉酱面，简简单单。
“我还以为你是大胃王呢？”
“之前只是不清楚你的口味所以多置办了一些，我在公司忙的时候也会吃泡面。”
“呦呵，大总裁觉得哪种泡面好吃？”
艾斯利居然很认真地讲起了菜谱，简单的首推葱油面，稍微复杂一点的，用一整条鲜鱼油炸至透骨酥脆，放在汤中熬煮成碎渣，再将碎渣捞起，用这锅奶白的鱼汤煮面，搭配煎蛋、青菜与蘑菇，味道极其鲜美可口。
我被他说得有点馋，但是这种烹饪鱼但不吃肉的方法感觉有些过于奢侈了，我是舍不得的。艾斯利似乎看出了我的纠结，笑着说：“中午做给你吃。”
“我又没说我想吃！”
“你嘴上确实没说，心里想着呢，不是吗。”
难道艾斯利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对，真要说蛔虫的话，ctos才算得上，我一把抓住小鸟ctos：“是不是你出卖了我的口味？！”
“绝无此事。”ctos回答，“ctos对您日常生活习惯的分析数据都属于高度机密，艾斯利他看不到。”
“ctos你居然还藏这种东西！”艾斯利怪叫起来，“你藏在哪个数据库里了！我要去看！”
“您暂无此权限。”
“放屁！我是布鲁姆的CTO！你给不给？不给我写代码让你吐出来！”艾斯利大力摇晃蜜蜂ctos，好像这样就能让ctos把机密数据呕吐出来，ctos声音永远那么四平八稳：“事关无罪者的秘密不可被普通权限代码更改解读权限，”
我看着他们拌嘴，心想两个大傻逼，你们就拌嘴玩着吧。今天晚上我还要参加集会，得提前去那边看看场地环境。
吃完早餐，我再在屋里逛了一圈熟悉环境，找到不少眼熟的物品，包括那只宝贵的梦雨石香薰蜡烛，想想没舍得点，算了。既然能回到81号公寓，原来那栋出租屋就要退租，清搬一些东西，把笔记本转移到这来，顺便告诉艾尔莎这个好消息。
我要去搬东西，艾斯利也要跟着来，我很迷惑，作为一个大公司的高管，居然来陪我搬家？“你这么闲？”
艾斯利看我的眼神很同情：“你难道没有圣诞假吗？”
艾斯利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我思考了一下，我记得我的圣诞夜大部分在警局或是路边的餐厅里度过的，要么是父亲陪着我去找妈，要么我妈陪我找爸，偶尔排班能凑到一起，就在家里过圣诞夜。我当上警察也没撑到过圣诞节的时候。
所有的回忆只能化作一声叹气，我不想回答艾斯利何不食蛋糕型的愚蠢问题，打电话和房东联系，聊了两句，退房出乎意料的顺利，他只要我把屋内的家具清空就行。
还好我买的东西不算多，大部分都能送回收市场卖掉，得了一百多块钱，感觉又可以买点东西，吃的？前天买得够多了，武器也很充足，想不到还有什么缺的东西。
艾尔莎发来消息，和我约定在一家杂货店门口碰头，离中午还有一段时间，我打算去港口那看看，顺便在那里吃个饭。
我习以为常地坐上地铁，艾斯利居然也跟了上来，我有点奇怪：“你也会坐地铁？”
“我小时候上学坐过地铁，十几年了，瑞瓦肖的地铁站基本没有任何变化，还真叫人怀念啊。”
“呃，我不觉得这种地方有什么值得怀……”我话还没说完，眼瞅着滴滴叫着即将关闭的地铁门闸缝隙间，如炮弹般冲进来一个巨大的胖子，他挤入缝隙的瞬间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强行掰开电门，我立刻弹跳起身，胖子狠狠撞在我让出的座椅上，那一刻仿佛整座车厢都在因这一下霸王冲撞而颤抖，地铁吱呀吱呀的关上门，同座的乘客纷纷起身离开，宁可抓着扶手也不与这位散发着糖尿病气味的胖子同座。
“……现在你还怀念吗？”
艾斯利神情淡定：“一如既往，亲爱的。”
【作者有话说】
「马丁内斯地铁乘坐指北」
马丁内斯地铁自修建起来已有一百五十多年历史，各项设施严重老化，列车超期服役，车门时常有无法完全闭合的现象，众多流浪汉占据公共空间，厕所无法即通风换气，永远臭气熏天。
“看好你的钱包和帽子！”
第85章 何不食小蛋糕？
瑞瓦肖的港口工业区，我记得我以前在这里和伙伴捉迷藏过，被港口工人抓出来挨了一顿打，痛得哭鼻子了。玩伴的面孔早已模糊不清，那种紧张刺激的感觉却还留在我心里。
港口仍在繁忙，无人叉车托举着货物快速飞驰，艾斯利以略带得意的语气炫耀这项无人驾驶技术做得有多成功，几年来无一场事故，大大提高了港口装卸货的效率。
我看着叉车只想起了当初那个用叉车把我举上高处的大叔，他呲着大牙乐得很开心，现在港口用无人叉车取代叉车工，那位大叔肯定也失业了吧。
虽然无人机械多了很多，港口目前还是存在专门的人工区。Ctos说，保留人工区不是港口没钱继续改建，是工会和工人代表出面强硬地阻止了港口进一步的无人化，港口工人们当初差点把无人机械全砸了。
“那以后呢？”
“以后？我不知道，也许以后就会让你来决定了。”
“我没有那么大的力量。”
“不，你有。”
“呸。”
我找到聚会场地里，这里明显被早早腾出了集装箱位置，空荡荡的一大片，有些人正在往墙上喷绘喜庆可爱的圣诞涂鸦，还是很有节日气氛的。我走过去问：“晚上工会是打算在这里过节是吗？”
“对啊对啊！”消瘦的男人放下涂鸦罐看着我，“你是工会成员？”
“我是……”我卡了下壳，该怎么说鹿角会？他是可信的吗？
“我是那个！”我急中生智，也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没想到瘦男人像真的明白了我的意思，了然点头：“等着晚上的庆祝活动吧！”
我放下心来：“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帮忙？不需要，他们提前准备了好多东西，下午才会运过来呢，大概晚上天黑了就差不多可以开始了。”
“嗯，谢谢。”
我接着去了港口附近一家烧腊店，他家的烤鸭饭很好吃，也卖油汪汪香气扑鼻的大卤肉，以前望着玻璃柜内好吃的卤肉流口水，现在终于能重温一下童年的胃口，尽情吃个爽了。
我吃得很开心，艾斯利动了两筷子，就没怎么再动卤肉了，我啃着肘子问：“怎么，嫌这个不好吃？”
“不合我个人口味而已。”艾斯利微笑着，“没关系，你爱吃就行。”
不能吃植物奶油蛋糕，只能吃动物奶油小蛋糕这是。我继续专心对付猪肘子，把肉吃得干干净净，还坐着休息了会才坐车回81号公寓，回去的路上天又飘起了雪花，我嘘出一口气吹动雪花，搓搓脸颊，还是好冷。
艾斯利凑过来，想趁机牵我手，我让开他的动作：“不要，你没有ctos暖和。”
“不可能，ctos正常的散热温度只有二十摄氏度左右，远不到可以取暖的标准。”艾斯利上手来掏，“把我当个取暖器也行。”
艾斯利的手确实暖和，热得像火炉，我想不通为什么他能这么热，难道我的体质如此弱鸡？
我挣了两下，挣不开，他捏得我手痛妈的，认命了。艾斯利握着我的手晃啊晃，跟个智障似的。一路晃着走回公寓，我手心被闷出了一堆汗，如此艾斯利终于愿意大发慈悲地放过我，我甩着手，龇牙咧嘴地揉快肿起来的手，刚想打开门，感觉不对，回头问：“你怎么还跟着我？”
艾斯利面不改色且理直气壮：“这个圣诞节我想和你一起过。”
我冲他竖起中指，他看着好像完全习惯我的表态了，自然地把我的中指掰下去，语重心长地教导：“要保持文明习惯啊。”
文明你个头哇！
我本来还想着进屋睡个午觉，再在海边溜达溜达，带上我买的小零食和医药武器就可以去参加集会了，现在有艾斯利这个跟屁虫牢牢黏在脚后跟，我压根睡不着，玩小游戏都有些心神不宁，索性开始看书，也许是看书看多了，我现在对长段落文字的接受能力强了许多，可以静下心来慢慢阅读。
至于艾斯利在我看书的时候偷摸搞什么，我没功夫关心。看过两个章节我再抬起头，艾斯利好像在办公，双手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撑着下巴皱着眉头，感觉下一秒就要骂人。
在哪干活不好偏偏在我家里干活，神经。我低头继续看书，顺便搓搓ctos的脑袋：“四点半的时候叫我。”
“明白，贝纳尔。”
四点半，ctos准时叫我：“贝纳尔，时间到了。”
我稍微拖了一会，把章节一部分看完才起身，艾斯利还在低头做着什么：“你要去吃饭了？”
“嗯。”
“可以稍微等我一下吗？”
“我的时间很宝贵。”我扭头想走，艾斯利又叫我，“等一会就好，我知道你要提很多东西去集会，多一个人帮忙总比一个人干要好吧。”
“那你要负担全部！”
“没问题。”艾斯利笑了下，很快，他又恢复了专注的神情，我仔细观察他眼镜上的反光����呃，就是一片蓝，什么也看不到。我悄悄打字问ctos：“你的员工在干嘛？吵架？”
“艾斯利正在为一项部门事故做补救。”
“能补救完吗？”不能补救我就走了。
“预计还有五分钟结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