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故弄清影
姜棠就没那么凉快了,她外面披了件冲锋衣,拉链被拉过脖颈,整个下巴都藏在领口里,和只短袖的尤凌比起来,她这光是看上去都不禁让人感到大汗淋漓。
“姜老师,你要不要把外套脱一脱?”尤凌瞥见姜棠鬓边已经浸渗出的细汗,忍不住提醒,“离结束还要好一会,待会我们还得上台合影拍照呢。你穿这么多,一会中暑了怎么办?”
姜棠用下巴蹭蹭领口,“没事,没有很热。”
“那你脸上的汗.......”尤凌一副不信的样子。
好吧,姜棠抬手擦了擦额角,其实真挺热的,出门时她甚至还在期待能有点海风,结果呢,海风没有,毒辣的太阳倒是争先恐后。
热的确很热,但外套,也是真的不能脱。
但凡她今天这个外套脱了,明天,不,今天,今天她就能在某大眼仔上看见有狗仔写她的料。
【爆!某双女主剧开机仪式,姜姓艺人吻痕难遮,是春宵一度,还是春宵一do。】
狗仔的嘴就这尿性,上下嘴唇随便一搭,任什么话都能说得出口,什么谣言都造得出来。
姜棠不动声色地环视周边一圈,问魏安兆,“魏导,这里是安排了几个机位呀?”
魏安兆打了个哈欠,“不知道。”
“不是您操办的么?”按理来说,导演都会管一管的。
“不是,我交给总机位那姑娘了,昨天一起喝酒那个,这会......”魏安兆回头去找,没看到人,“应该还在睡觉吧,今天没她什么事。”
“哦。”
姜棠若有所思点头,那更不能脱外套了。
很多剧组开机很讲究一个良辰,魏安兆也不例外,忠实的唯物主义不耽误她偶尔信一下玄学,经验所得,凡事不是空穴来潮传来的,在这种事情上,最好还是听一听规矩。
上台合完影,副导双手捧了一把,就是一把,一整把香,笑嘻嘻地往这边走,然后按照早就既定好的平分到每个人手上,“快到点了,咱一会一块去。”
姜棠接过他递过来的香,有些疑惑,以往开机,向来都是上三支,像这样上一打的,她还是第一次,就是吧......这能行吗?不会犯忌吧?
尤凌看着手上的一把,和她有同样的顾虑,“副导,这?不好吧?”
“欸?是吗?”副导挠挠头,“这样不行吗?这是我和魏安兆第一次拍双女主,还是电视剧,我寻思,多上一点,求菩萨多保佑呢。”
魏安兆白他,从姜棠和尤凌手里抽走多余的塞回他手里,“菩萨的保佑是辅助,主要靠实力,快点拿回去。”
“嗷嗷,那我拿给其他人。”副导给其他人拿完香,又跑回魏安兆身边,“话说,沈总呢?不会还没起吧?”
“我不知道。”
副导回忆,“没记错的话,沈总不是和姜老师你们昨天回去挺早的么,她还没起?”
魏安兆看向姜棠。
副导也看向姜棠。
然后,尤凌也看着姜棠。
姜棠扫过几人视线,不明所以地撤开半步,“不是,你们干嘛........”
“尤老师你怎么看上去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副导问,“你们昨儿不是一起的吗?”
尤凌:“是呀。”
“那你?”
尤凌笑,“跟个风。”
姜棠碰开几人视线,转移话题:“快别看了,摄像机来了!”
几人这才没继续追问,举着香拜拜,然后插进面前的大香炉。
仪式举行完,姜棠有惊无险,火急火燎地找到助理拿了小风扇,对着脸上外套里面一顿乱吹。
沈辞起没起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待会拍戏,外套一脱,她要怎么和化妆师解释自己脖子上的红痕。
她还是大意了,不应该和一个醉鬼讲道理的,本来以为沈辞亲个一下两下也就够了,结果非抱着她不放,从耳后到脖颈再到锁骨,一个地方也没放过。
后来姜棠实在受不了这样点火不灭火的撩拨,忍无可忍的给人嘴捂住才罢休。
到下车之前沈辞还想扒拉开她的手,直到被吼了一句才没敢继续乱动。
姜棠扶额,还以为沈辞这样的性格,喝醉酒后只会对人更加冷漠寡淡,谁能想到,居然异常的反差,跟个孩子一样。
刘芸嘴真严,一个字也没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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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机仪式结束,工作人员把台子一撤纷纷开始搭建棚子。
正式开拍的时间定在了当天下午,姜棠还在等舒余给她送饭,除了特殊时候,她一直还是按照营养师的搭配吃东西,并且还是在舒余的监督下吃完的。
水煮西兰花她真的快要吃吐了,还有水煮牛肉,那感觉,其实和生啃没差。
她招呼走助理,找到在化妆室的尤凌,“尤老师,你带小零食了吗?”
尤凌翻包,“好像有,有牛肉干。”
姜棠现在听不得牛肉两个字,她嘴角抽搐:“别的呢?”
“还有两包小薯片,”尤凌拿出来,“你要吃么?”
薯片!
姜棠眼睛放光,猛点头:“好啊好啊,我要——”
“你要什么?”
舒余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姜棠身后,从左耳到右耳,“我看看你要什么?”
尤凌一愣,抬头去看,“舒余姐。”
姜棠才要碰到薯片包装袋的手迅速收回,然后转身,满脸坦荡,“没啊,我问尤老师借个口红补补。”
就在尤凌对面负责姜棠的化妆师从手机中抬头,“嗯?姜老——”
“好,我知道你在。”姜棠欲哭无泪,比偷吃被当场抓包更崩溃的是,她还没吃上薯片呢!
中道崩殂啊。
“舒余姐,”姜棠委屈巴巴,“我想吃薯片,就一点点,一片!”
“不行,”舒余态度决绝,“不仅不行,你还要在空闲时间准备锻炼,我给你安排了教练。”
姜棠生无可恋,锻炼的事情是她要求的,为了迎合阿花这个角色。
阿花虽是农村的姑娘,瘦却不弱,而且是精瘦的那种,很符合劳动阶级的体型,在中后期,会有阿花展露这一面的拍摄,姜棠得在那之前把自己的体型尽可能完善到贴合阿花。
“还有,你下个周末,有个电影客串,导演给你的体型要求83斤上下,你现在还差很多。”舒余从餐袋里掏出玻璃饭盒,递给她,“时间很紧,只能用最快的方法把肉减下去,所以你现在已经要开始控制水和能量的摄入了。”
“知道了......”姜棠接过饭盒,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昨天的西兰花还是6朵,今天只有4朵,今天连鸡胸肉都没了。
好痛苦。
当演员减肥好痛苦。
她认命地往嘴里塞了块西兰花,还有三块,“舒余姐,我鸡胸肉呢......”
“有鸡蛋,鸡胸肉省了。”
“可鸡蛋不是天天有吗?”
“是啊,天天有,”舒余坐到她旁边,“现在不是天天有了,看摄入量才有。”
不想当演员了。
真的,没意思。
有点热,姜棠撸了撸袖子,西兰花在嘴里味同嚼蜡。
舒余刚才就想说了,今天三十多度的天还穿个外套,还以为姜棠是真的怕冷呢,现在见她热得撸衣袖,不由问道:“知道热还不脱外套?”
“不脱。”姜棠咬了口水煮蛋。
“待会开拍了你也不脱?”
“脱。”现在不能脱。
多年的经纪人经验让舒余忍不住打量姜棠的穿着,上半身完全被黑色宽大的冲锋衣包裹着,拉到顶部的拉链,热得微微冒汗也不乐意解开拉链脱下外套。
别说八成了,十成十的有猫腻。
她脸色骤然严肃,站起身不动声色地在姜棠饭盒旁边敲了敲,“出来。”
“啊?”姜棠帅不解,但害死搁下筷子,跟了出去,出门前还不忘交代尤凌,“尤老师,帮我把饭盒盖一下,谢谢啦。”
尤凌应声,示意她快去。
化妆间人多,外面人来人往的工作人员更多,下午就开拍了,大家都趁着中午把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蹿来蹿去的人也不方便舒余说事情,于是她把人拉进了房车。
车门关好,杜绝了外面所有的嘈杂,舒余抱手靠在边上,“昨晚上你们去聚散,都有谁?”
姜棠不明所以,“就魏导她们,还有我和尤老师呀。怎么了吗?”
“确定??”舒余显不信。
“还有沈总。”姜棠补充,“昨天是沈总请客。”
“姜棠,”舒余指了指她的领口,“这衣服底下藏的什么,是你说,还是我说?”
“什么藏的什么?我不知道呀,就是早上出来挺凉快的,我就穿了件外套,待会就脱。”姜棠装傻,表情坦荡得不行,实则心里快要虚死了。
她知道舒余在这行干了那么久,洞察能力肯定比任何人都要强,她也没想真的可以对舒余瞒天过海,可当真的被戳穿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慌的。
她和沈辞的关系目前没人知道,虽然在一开始沈辞就表明两人对外的说法不用一致,沈辞是已婚,她是单身。
况且,她没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沈辞结婚了,大概也是在留一条将来不声不响离婚的退路吧。
舒余盯着她,没说话。
上一次的不坦诚她可以不追问,可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坦诚,她不接受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对她有隐瞒,况且还不是小事。
是个人都有隐私权,舒余能理解,但她最起码需要知道一个底。
“姜棠,你知道我为什么中间退出这个圈子了吗?”
姜棠不知道,她之前好奇问过,那会舒余的回答是回家休息,休息不至于到需要退圈的地步,她能猜到,应该发生了什么其他的事情。
“我上一个带的艺人,是蓝枳如,你应该知道,四年前拿了影后视后大满贯的那个。”
姜棠当然知道,她进娱乐圈没有背景,自认为属于没有天赋的那一类,这么多年来全是靠演配角一点一点爬上来的二线,她钦佩所有拿奖的艺人,也敬佩和她一样一点一点爬到那个位置上的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