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彼此对视一眼,一个松开了手,一个缩回了手,各自转开了身,不敢再看彼此,不敢再有更多的动作。
背抵着背,谢清徵默念经文,冷静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笑了一声,呢喃道:“师尊,我好像猜到你是什么时候对我动情的了。”
莫绛雪没有说话,转过身来,从谢清徵身后抱住了她,亲了亲她的耳尖,低声道:“你还想让我睡觉的话,就别说话了。”
话语吞吐,温热的呵气灌进她的耳中,她眯了眯眼睛,违逆师尊的话语,声音有些发颤:“我们第一次同榻而眠的时候,你突然起身,外出除祟,然后,你在屋外站了一整夜……”
莫绛雪直接捂住了她的唇,冰凉柔软的吻落到她的脖颈上,她的唇颤了颤,喉咙里忍不住溢出一丝轻吟,唇却被死死捂住,无法开口。
“我当时,只是觉得……不太对劲……”
断断续续的话语自耳后传来,她闭上眼睛,身体好似融化成了水,软得不成样,她转过身去,意乱情迷,再度与师尊唇舌交缠。
她的手从师尊的腰间缓缓上移,轻轻抚上背,指尖触碰到柔软的发丝,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隔着单薄的内衫,能感受到衣衫底下肌肤的柔软,带着一丝清凉之意。
可还是不够,不够,越吻好似越渴。
心中飘飘然,似醉非醉,身体酥麻难耐,似燃着一团火焰,火焰炽热,火舌越蹿越高。
她收拢指,揉着师尊的衣衫,指尖来来回回在后背流连,想要将对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想要彼此融为一体。
她知道这种渴的滋味,她早已体会过这番情念,在那个风月幻境中。
她什么都可以给她,她也想要她的全部……
可显然不是这个时候,残存的理智迫使她主动结束了这个吻。
她的吻渐渐放缓,带着一丝不舍,最终彻底分离。
彼此的身体却还紧紧相拥着。
怀里的身体不知何时变得滚烫,一如耳畔那道炽热急促的呼吸。
她是鬼魂,她不需要呼吸,怀里的人却在大口大口呼吸着,紊乱而急促,炽热的吐息喷洒在她的耳畔、脖颈,好似阵阵热流卷过,带给她滚烫酥麻的际遇。
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枕边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谢清徵睁开眼,对上那双深邃的眼眸,眼底的缱绻情愫让她心头一颤。
“师尊……”她下意识唤了一声。
莫绛雪的耳朵染上一层薄红,脸颊也泛起淡淡的粉色,眼里好似起了水雾,还有些迷离。她本是高山之巅的一抔冰雪,出尘若仙,不可亵渎,而此时,她躺在她的身边,衣襟散乱,眉梢眼角沾染了旖旎的风情。
“绛雪……”谢清徵低声呢喃。
这次喊的,是她的名字。
莫绛雪眨了眨眼,转开目光,长睫扑闪,竟是有一缕羞涩的意味在:“要么喊名字,要么喊敬称,不要连着喊。”
当然,这种时候,最好就不要喊敬称了……
谢清徵愣了一下,旋即唇角微扬,在她的脸颊上落下一吻,声音低柔:“师尊,我还是出去吧。”
否则,她这个觉是一定睡不成了。
莫绛雪没有再挽留。
她的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丝克制的情绪:“天亮后记得来喊我。”
“嗯,晚安。”谢清徵轻声应道,随即身形一动,穿墙而过,消失在房间内。
室内重归寂静,莫绛雪缓缓坐起身,衣襟微微散乱,长发垂落在肩头,眉目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情愫。
她闭上眼,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凝神静心,压制住心底翻涌的情念,将那些杂念驱逐出脑海。
呼吸渐渐平稳,胸口也不再起伏,心神渐归平静。
睁开眼时,她眼底的水雾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寒。
她望向屋外,没有放出灵识探查,却能猜到,那只小鬼一定就在附近守着她。
她躺下,阖眸而眠,一片心安。
翌日,莫绛雪从沉睡中悠悠转醒,朦胧间,瞧见谢清徵坐在床边,目光如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
见她醒来,谢清徵展颜一笑,伸手点了点她的脸颊,柔声道:“你睡得好沉,我半夜进来了,你也不晓得。”
笑容极为明媚,哪还有半分阴郁的模样?
莫绛雪缓缓坐起身来,神色慵懒,悠悠道:“你是鬼仙,鬼城的城主,城主大人来去自如,悄无声息,我哪里能察觉呢?”
被她打趣,谢清徵笑了笑,伸手取过她的衣裳,恭敬道:“来,抬手,城主大人亲自侍奉您穿衣。”
“嗯。”莫绛雪依言抬起手臂,她睡眼惺忪,衣襟散乱松垮,露出一大片若雪般晶莹的肌肤,谢清徵鲜少看见她这副慵懒妖娆的模样,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般移开。
不仅侍奉她穿衣,还替她梳发、束发,动作娴熟而温柔,一如从前。
两人一动一静,虽觉温馨,却无更多旖旎的心思。
夜晚已经过去,到了白日,还有许多要操心的事。
她们先去瞧了一眼沐青黛,见她没有醒来的迹象,莫绛雪抚琴一曲,疗愈她身上的外伤。
谢清徵绕着沐紫芙转了一圈,出门后,同莫绛雪道:“师尊,我昨晚一个人在外面的时候,想了很多事。”
昨晚,为了不想莫绛雪,她只好想些正经事,转移注意力。
莫绛雪问:“想了些什么?”
谢清徵道:“我在想,沐紫芙的魂魄既然还在体内,有没有办法让她的意识清醒过来?哪怕复活不了她,能恢复她的神智也好。我不太了解怎么炼尸,但檀鸢曾经在十方域待过,苗疆的蛊医或许也有办法。我想我们可以再去一趟苗疆。”
中原的玄门正宗自杀自灭,乱作一团,又都奉萧忘情的号令,对她下了诛杀令;蛮荒鬼城这里,灵气稀薄,师尊和长老都不能久待,不如去苗疆避一避。
“顺便,去苗疆打探一下我阿娘的下落。檀鸢那家伙还算讲义气,就算她不知道我两位阿娘的下落,但至少会帮着寻找谢浮筠。”
莫绛雪沉吟片刻,道:“可以,但要等一个人,一同上路。”
谢清徵问:“谁?”
莫绛雪道:“云猗。她在蓬莱找到仙灵芝后,会来与我们会合。”
谢清徵叹道:“她当年误会我阿娘设计陷害了她,连累阿梨姑娘身死,正好,她来了,我可以替我阿娘解释一下。”
莫绛雪嗯了一声,道:“当年天权山庄一事本就疑点颇多,那时她心灰意冷,想先护住姒梨的魂魄,才不愿与谢宗主争斗,选择退隐江湖。若背后主谋另有其人,她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谢清徵道:“虽不是我阿娘设计,但事后,我阿娘趁机夺权也是事实。”
莫绛雪道:“那就是她们之间的纠葛了。自那之后,云猗也无心争名夺利了,天权山庄的存亡,修真界的起落,都与她无关了。”
谢清徵道:“借刀杀人,杀人诛心,这招数萧忘情百用不厌。”
杀一个人简单,要摧毁一个人的心气,使其再无斗志,才是最狠的手段。
谢清徵想到这里,心中不禁一沉,问道:“师尊,我忽然想到,当年就是萧忘情写信引荐你去苗疆治疗恶诅,若是她提前设伏,我们去了苗疆,处境会不会更艰难?”
莫绛雪摇头道:“苗疆各族向来排外,尤其对汉人戒备极深,她想要渗透,也并非易事。”
谢清徵点头:“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我们此去不仅要避祸、寻人,还得小心行事,免得又被利用。”
莫绛雪揉了揉她的脑袋:“你思虑倒比从前周全了许多。”
谢清徵无奈地笑笑:“被她害得这么惨,可不得多长几个心眼。”
沐青黛昏睡了两天两夜,莫绛雪连着两日为她抚琴。
外伤易治,心伤却难愈。
第三日,她终于睁开眼,目光平静得近乎空洞,仿佛一潭死水,毫无波澜。她看着站在床边的师徒二人,嘴唇微微动了动,什么都没说。
谢清徵见沐青黛醒来,心中稍安,去厨房煮了一碗清淡的粥,小心翼翼地端到她面前:“你两天没进食了,先喝碗粥吧。”
沐青黛低头看了一眼那碗冒着热气的粥,眼神依旧空洞。她缓缓移开目光,没有伸手去接,也没有开口回应。
谢清徵张了张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莫绛雪摇了摇头,示意她不必勉强。
莫绛雪走到床边,问沐青黛:“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沐青黛依旧沉默,眉头轻轻蹙起,面容苍白而憔悴,似乎连回答的力气都没有。
所有的情绪都被抽离,只剩下无尽的疲惫与麻木,连仇恨都无法激起她的情绪。
那些愤怒、不甘、痛苦,都被绝望所掩盖。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沉寂。
半晌,莫绛雪道:“不必勉强,好好休息。这几日,我和她先把蛮荒这边的尸人带回来。”
沐青黛点了点头,终于开口,道了一声:“多谢。”
师徒俩离开了她的房间,留她一人静静地待一会儿。
走在城中,谢清徵眉头微蹙,低声说道:“师尊,她会不会想不开啊?”
莫绛雪脚步微微一顿,随即摇了摇头,笃定道:“不会,她不是自寻短见的人。”
谢清徵道:“可她现在这个样子,真让人放心不下。”
莫绛雪道:“莫担心,她经历的比我们多得多,眼下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才能缓过来,和当初的我们一样。”又有些好笑道,“我还真不习惯你如今这般老气横秋的口吻。”
谢清徵心中一赧,呆呆地道:“怎、怎么就老气横秋了……我那是关心她。其实,我还挺喜欢她的,重情重义,为人处世自有一套底线和原则。可惜,她一直不太待见我。”
莫绛雪道:“她也是喜欢你、欣赏你的,否则就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放你出塔。”
“是吗?那她的喜欢还真不容易看出来。师尊,你好像很了解她啊,当然,她也了解你。你刚醒来那会儿,她还和我说,你这样的人,不用多长时间就会想明白的。”
莫绛雪道:“天权山庄那会儿,我与她琴笛合奏一场,乐为心声,也算交心一场。”
谢清徵道:“那你们这叫什么呢?嗯……知音……”
两人一路闲聊,朝城外走去。
连着几日出城找寻行尸,这日,师徒二人走到蛮荒与中原接壤的一个小镇上。
远远地瞧见了一面酒旗,旗杆下坐着个衣衫褴褛的少女,敲着面前的破碗,笑嘻嘻道:“我本是一庄的庄主夫人,被族人陷害,沦落至此,走过路过的各位客官,赏我文钱,来听我的复仇计划。”
那少女虽是一身褴褛的乞丐打扮,却一点也不肮脏,一双明眸,澄澈又狡黠。
路人纷纷嗤笑,有的被她逗乐,还真往她的碗里丢了几枚铜钱。
谢清徵认出了那双眼睛,也感受到了她身上的鬼气,怔了片刻,心中除了欢喜,还有几分莫名的感动。
千帆过尽,再遇故人。
谢清徵从怀里掏出了枚铜板,蹲下身,放到少女的碗里,笑着问道:“庄主夫人,请问你要怎么复仇啊?”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过后应该就能恢复之前的更新频率啦~~~截止目前出场的角色,你们最喜欢哪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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