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天在水
多数时候,师尊都是冷淡的,她的爱意似流水,平日里无波无澜,只是温柔地将人包裹着、注视着,唯有亲昵的时刻,她的爱潮湿,沸腾,激荡,好似要将人吞噬殆尽……
迷迷糊糊睁开眼,朝阳初升,晨光透窗,枕边人早已醒来,正坐在窗边,捧着一卷书看。
谢清徵望着莫绛雪,裹着被子,迟缓地坐起身,身上不着寸缕,师尊喜欢鱼水之欢后,彼此不着寸缕相拥入睡。肌肤与肌肤相贴,亲密无间的感觉。
还有几分难以启齿的不适感,谢清徵放出神识外观,看见身上的淡淡红痕,恼道:“你怎地不替我消了去?”
莫绛雪放下书,望了过来,似笑非笑:“昨晚你自己说的,要留着,要带着那些痕迹入睡。”
“胡说!我怎么可能说那种话?”
“哦,要我替你回忆吗?你昨晚纵情时都说了什么?”
“不要!”谢清徵噌地化成了一团鬼火,飘到了窗外,再幻化为人形,身上的红痕转瞬间便消了去,“定是你哄骗我说的。”
鱼水之欢时,她只知要尽情享受,哪里记得被师尊哄骗着说了什么话——哦,倒也勉强记得几句,什么“我属于你”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这类发自内心的情话,她不会忘。
至于那些直白羞耻的话语,谁要去记啊!
莫绛雪看着她,但笑不语。
她盯着师尊手上的书,和师尊的手,意味深长道:“仙长,书看得多,就是不一样啊。”
把她折腾得死去活来。
莫绛雪淡然道:“我看的可都是正经书,你看——”她展示手上的经书,“你阿娘特意找来给你看的。你不爱看,我只好先看了,我看完再教你。”
想到她的教学方式,谢清徵哼了一声,转开视线,目光扫来扫去:“那张纸呢?”
昨夜抄写了十行文字便再也写不下去了,迷乱中,那纸似乎被她随手扫地上去了。
也不知有没有弄湿……
“在我的乾坤袋里。”莫绛雪掌心幻出那张卷好的宣纸,眼中有一丝浅淡的笑意,“怎么?你想回味吗?”
“你……你收藏它做什么?给我!”谢清徵伸手去夺,想要“毁尸灭迹”,免得日后师尊拿它揶揄自己。
莫绛雪收拢掌心,将宣纸收回乾坤袋:“是你的功课,虽然完成的不算很好,但为师会替我的好徒儿保管着。”
“你……你……”谢清徵又羞又恼,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哼一声,“我不理你了!”说罢,气呼呼飘走了。
莫绛雪不动声色,继续看书。
没过一会儿,那只鬼又飘回来了,想必是把自己哄好了,趴在窗边,托腮,望着人,满心柔软,道:“你私底下肯定也看过不正经的,否则怎会知晓这么多花样?从前你还教我不许看,说会扰了道心,害我一直都是胆战心惊背着你偷看。真是的,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莫绛雪面不改色,专注看书。
谢清徵想到谢浮筠塞给自己的那些不太正经的画册,邀请道:“你……想不想和我一起看?”
莫绛雪头也不抬,淡道:“不想。莫要白日宣淫,好好看些正经书。”
谢清徵被那“白日宣淫”四个字烫了一下,目光闪躲了一会儿,支支吾吾道:“那那下次就让你在白天弄我……”
“你——”莫绛雪终于抬起了头,脸上浮起一层热意,轻嗔,“知不知羞?”
四目相对,谢清徵捱下羞怯,转移话题,问:“亲一下好不好?”
“昨晚还没亲够?”
“这种事,怎么可能够呢?”
莫绛雪眸光流转,盯着她看了片刻,凑过脸颊,轻轻碰了碰她的唇:“那就亲一下。”
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
正要离开,后脑勺被那只鬼摁住,往前一送,被迫又亲了一下她的唇。
谢清徵喃喃道:“两下……”
再碰一下:“三下……”
“四六七下……”
一连亲了好几口,谢清徵才心满意足地松手。
莫绛雪又是好笑,又是无奈,抿了抿唇,坐回原来的位置上,目光落回经书上:“好了,莫要打搅我看书了,你自己找点事情做,打坐,练剑,都随你。”
“好吧,那我去镇魔塔里找檀鸢聊聊天。”
莫绛雪抬眸看她:“和她有什么好聊的?”
谢清徵叹道:“她身上的忘情蛊解开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太伤情的缘故,前些日子,三魂七魄险些散了去,我阿娘说她脑子好用,让她在塔里多研制些治病救人的蛊方,算是让她积点德,也给她找点事情做,免得她整日胡思乱想,把自己想得魂飞魄散了。”
莫绛雪目光冷淡地瞧着她:“所以你又心软了,要去和她聊一聊?”
谢清徵道:“诶,两年了,我早不恨她了,来了天枢宗,就顺便探个监吧,她还有几十年要熬呢。”
莫绛雪淡淡哦了一声,道:“那你去吧。”
谢清徵嗯了一声,转身飘走,飘出一段距离,又返回,似笑非笑地看着莫绛雪:“我忽然想起了一些事,以前没空细问——师尊,你当年在苗疆,情绪很不对劲……你那时,是不是在吃味?”
莫绛雪转开身子,背对着谢清徵,淡声道:“不是,我是很早就察觉她不对劲,所以提醒你小心她,别轻信她。”
“真的吗?我不信。这么多年了,你该不会还记着她当年撩拨我的事吧?你这人呐,当年分明就是,偏偏不肯告诉我……哎,我就不吃你的……”谢清徵眉梢眼角晕着恬淡的笑意,絮絮叨叨,自说自话,“好吧,其实我以前也吃,偷偷吃,但你的名声太好,光风霁月,琴心剑胆……嗯,修真界仰慕你的人实在太多太多了,我吃不过来,久而久之,就觉得仰慕你的人和我一样有眼光。”
正邪不两立,她的师尊是光风霁月的仙门名流,她是“恶贯满盈”的邪魔歪道。堕魔后,她火烧百里连营、火烧玉衡宫开阳派,就这两件事,正道能打她一辈子,后来看在正道魁首谢幽客的面子上,才不再对她喊打喊杀。
莫绛雪依旧背对着她,不理会她。
谢清徵忽然嘶了一声,低声道:“师尊,昨天肩膀被你咬了一下,好痛。”
莫绛雪冷哼一声,转回身来,瞧了她一眼,伸手,去探她的肩。
岂料,手刚伸出,就被谢清徵捉住了。
莫绛雪想要挣开,谢清徵紧紧抓住不放,笑盈盈地看着她,问她:“师尊,再亲我一下,好不好?”
【秘境篇·完】
作者有话要说:
师徒篇暂告一个段落,下章写点双谢的。檀慕、萧裴这些,等我标完结后,写成福利番外吧,这样想看的人就免费看,不想看的人就不看。师尊视角番外,诶,有灵感的话也写成福利番外吧,主要写这个要从头捋感情线,难哇……
第209章
好累,又好轻松……
风在耳畔呼啸,视线摇摇晃晃。
谢幽客趴在谢浮筠的背上,腹部鲜血不断涌出,濡湿了彼此的衣衫。
十三年了,她做了十三年的正道魁首,以杀止杀,以战止战,率领正道剿灭了魔教,替恩师报仇雪恨,还修真界一个太平……这下,再不会有人说,她不如谢浮筠了……再也不会有人说,她的宗主之位,是从谢浮筠手里夺来的了……
十三年了,辗转奔波,树敌无数,骂名无数,她终于合成了结魄灯,将谢浮筠复活过来了……
重担卸下,得偿所愿,她真的感觉很轻松,十三年里……最轻松的一天……
哪怕此刻被萧忘情打成了重伤,哪怕此刻被追杀,命在旦夕,谢幽客也不可自抑地笑了一声。
背着她向前疾走的那人,脚步渐慢。
“都伤成这样了,还笑得出来啊?跑出很远了,那个白眉毛应该追不上来了……我找个地方替你疗伤吧。”
这道声音好像很近,又好像很远,很熟悉,又很陌生。
阔别十三年,分离十三年,终于亲耳听见了这个人的声音,这些年,她只能在梦里听见……
久别重逢,死而复生,谢幽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地伏在谢浮筠的背上,紧紧搂住她的脖颈。
不是第一次被她背在身上,六、七岁大的时候,她也经常这样背着自己,去天璇派找裴疏雪……路上,饿了,渴了,心情不好了,她会去买很多好吃的好玩的,千方百计哄自己开心……她是天枢宗的大师姐,她是七宗所有人的大师姐,她习惯了照顾人,裴疏雪、萧忘情、门派的师妹,所有人都被她护在羽翼下。
可是,后来……
脑袋愈发昏沉,小时候的记忆一幕幕涌现在眼前,谢幽客咬紧牙关,胸口涌起一阵又一阵的疼痛。
谢浮筠嗅到了一股咸湿的气息,脖颈处忽然一片湿热,她微微侧过头,柔声道:“你这人真是奇怪,怎么一会儿笑一会儿又哭?伤口很疼吗?别哭啦,我见不得别人哭,我会治好你的。”
寻到了一处温暖干燥的山洞,她脱下身上的外袍,垫在地上,将那个浑身是血的女子轻轻放在地上。然后生起一堆篝火,照亮山洞。
谢幽客躺在地上,几乎动弹不得,她看着那簇跳跃的火光,没有感受到丝毫暖意,只有一阵阵寒意。
她不知道自己伤得有多严重,丹田疼得厉害,只怕短时间内,都使不出灵力来。
谢浮筠跪坐她身边,瞧着她的脸,道:“你的面具上都是血,我要摘你的面具了,顺便,让我瞧瞧你长什么模样。”
金色面具被人轻轻揭下,谢幽客冷冰冰横了一眼摘她面具的人。
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之色,接着,轻浮地调笑:“你生得美若天仙,像话本子里金枝玉叶的千金,那个白眉毛真不懂怜香惜玉,换我我就舍不得打你。”
“你……”谢幽客面色阴沉,颤抖着双唇,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低声呵斥的话,“轻狂!”
她久居高位,从没人敢当着她的面,对她说这种轻挑的话。
气急攻心,她呛咳了几声,唇边又溢出了血。
那人敛了笑,伸手替她擦去唇边的血,轻声道:“对不住,是我说话没分寸,你别生气,我替你清理一下伤口,衣服上的血黏连了伤口,撕开可能会有点疼,你忍着些……”
说罢,利落地将她身上带血的衣衫一件件剥开。
衣衫被人一件件褪下,谢幽客躺在地上,紧紧蹙眉,闭上了眼睛。
意识浮浮沉沉,思绪飘飘荡荡……仿佛又回到了小时候,六岁那会儿,她刚拜入天枢宗时,一不小心跌入了一个泥坑,浑身上下裹满泥浆,谢浮筠憋着笑,将她捞了起来,带回屋里,剥下她的衣衫,一遍遍地替她清洗干净身子。
她那会儿矫情,还当自己是金枝玉叶的公主,觉得很是丢脸,不争气地哭红了眼,谢浮筠一面替她清洗,一面柔声安慰:“师妹,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师姐也跌进去过好几回呢。”
她还是哭个不停,谢浮筠无奈叹气,替她洗干净身子后,也纵身一跃,跳入那个泥淖,裹着一身泥浆,笑着告诉她:“好了好了师妹你看,师姐也摔进去了,我们一起丢脸,你可别再哭了……”她确实不再哭了,被浑身是泥,唯有牙齿雪白的谢浮筠逗笑。
她们师姐妹在那里咯咯地笑,师尊御剑路过,看着浑身是泥的谢浮筠,气不打一处来,罚谢浮筠抄写《清静经》。
师门三人,师尊性情冷厉,只教功夫,少有温情的时候,谢浮筠爽朗豁达,会以师姐的身份,照顾她的衣食起居,替她梳发、绾髻,给她买新衣裳,在她想家时,将她搂在怀里,说笑话哄她开心。
她们师姐妹自小一块长大,她们见过彼此最狼狈、最开怀的模样,像朋友,却又比朋友更亲密一层,像家人,却又没有血浓于水的血缘。
她的身边只有师姐,师姐身边有很多师妹、很多朋友,可谁也不能将她比了下去,谁都不能比她与师姐更亲密。
漫长岁月里,她们师姐妹始终维系着旁人无法企及的亲密与默契。
亲密,也有一丝隐秘的嫉羡,她的天资不低,可与师姐切磋教艺,她从来都是胜少败多,宗门里,师姐也是众星捧月般的存在,而她孤僻严苛,人人惧她畏她,不敢亲近她。
直至十六岁那年,师姐从戒律峰下来,得知师尊属意她继任宗主之位。
师姐是玄门至尊的首徒,是天枢宗的大师姐,天资卓绝,那些同门对师姐既敬又爱,师姐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将来会执掌宗门,大概,从未想过,师尊属意的继任者,不是自己,而是自己的师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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