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浅浅
她拿着那朵花上了车,心想着每天买一朵,等顾宜之回来,就整整好是一束。
许清棠正想着下一朵该买什么,忽然收到了周姨的电话,说是祁老师现在在医院,让她赶紧过去一趟。
许清棠当即让司机调头去医院,刚到门口就见到了在大门口四下张望的周姨。
两人碰上面,许清棠边往里走边问:“怎么回事?”
周姨说:“我也不太清楚,今早她说去找你,回来以后心情就不太好。清棠,你是不是跟祁老师吵架了?嗯,医生倒是说没什么事。”
许清棠想起早上祁老师催自己去见相亲对象的事,便没接这个话。
在去病房前,许清棠先去跟医生聊了聊,祁老师是因为大脑供血不足才发生晕厥,医生建议她多注意病人的情绪问题。
许清棠刚走到病房门口,祁老师已经苏醒,被灯光照得明亮的病房里不止有她们,还有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
一看到许清棠,祁老师当即朝她挥挥手,“清棠,来,这是上回我跟你说的小李。”
许清棠简短地跟他打了声招呼,而后只看着祁老师,问:“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祁老师说:“还有点头晕,没什么大问题。”
祁老师大概率是很满意这个金融男,期间一直试图把话题往他们身上引。
许清棠哪里会看不出来,抿了下唇,说:“妈,我听周姨说你还没吃晚饭,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上来。”
“好啊,”祁老师点头,笑吟吟地看着金融男,“正好,你跟小李一块去,我想吃的多了,你一个人拎不过来。”
金融男也起身:“好。”
许清棠本就是想躲出去,当即说:“没事没事,我一个人就行,不麻烦你了。”
说完,没等祁老师和金融男再说话,她起身就往电梯方向快步走。
晚上只有一些粥粉店还开着,许清棠打包了一份粥,在回去的路上,接到了顾宜之的电话。
秋风过境,夜晚的街头安静萧条,许清棠踩着一块块盲砖往回走,听着顾宜之的声音,竟莫名让她在这沁凉的冷风中找到了一丝暖意。
她问:“你到啦?”
顾宜之说:“刚到酒店。礼物还喜欢吗?”
说到这个,许清棠啊了声,有点后悔:“刚刚应该录个屏给你看看。”然后又小声说了谢谢。
“你好客气,”电话那头顾宜之轻笑了声,“那我就不客气了。”
许清棠:“什么?”
顾宜之:“你想怎么谢?”
“送礼物还要谢礼,啧啧,资本家的嘴脸,”许清棠认真想了一下,反问:“你想我怎么谢?”
顾宜之听起来很随意:“给我讲故事吧。”
“讲故事?”
“嗯。”
许清棠说:“你该不会是认床睡不着吧?”
顾宜之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带着笑音:“你好聪明。”
许清棠又从中听出了专属于顾宜之的阴阳怪气,她也忍不住跟着笑:“我讲故事的能力你不是没见识过,没正当理由我可不献丑。”
顾宜之说:“那我想你算不算?”
许清棠:……
那太算了。
许清棠心里猝不及防被甜了下,脸上不动声色道:“行吧。”
应下来容易,做起来难,许清棠一思索起来就觉得大脑空空如也,但在顾宜之面前不能露怯,所以她只好用自己为数不多的童真编了一个狐狸和小蛇为了去掉尾巴而去找巫女帮助的故事。
故事很烂,结尾是狐狸和小蛇圆满在一起。
许清棠问:“怎么样?”
顾宜之:“挺好的。”然后顾宜之又说:“要不然你还是给我唱首歌吧。”
许清棠:……
“什么歌?”
“玻璃之情吧,你上回唱的。”
寂静的街头上偶尔有车子穿梭而过的声音,许清棠无奈道:“你要求好多。”
“好不好?”
“…好好好。”
许清棠发现自从跟顾宜之在一起黏糊久了,她耳根子也变软了,开始听不得人撒娇,一撒娇就容易点头。
歌唱完,她也刚好回到医院,许清棠压低了点声音,说:“我要忙了,你早点睡吧。”
挂了电话,许清棠回去以后,发现金融男已经不在病房里,她松了口气,倒是祁老师从她进来开始就盯着她,许清棠被盯得有些头皮发麻,“怎么了妈?”
“以前你买东西都挺快的,今晚怎么这么久?”
许清棠干笑了下:“晚上营业店少,我走挺远买的。”
祁老师也没继续计较这个,先是一阵剧烈咳嗽,而后问:“刚刚你也见到了,模样是挺好的吧?你觉得怎么样?”
许清棠早猜到会有这样一问,说:“我不是说了吗?我喜欢年纪小的,最好能小我五六岁。”
小她五六岁的还在上大学,更不可能给她介绍了。
祁老师说:“合适就好,年龄都是次要的。”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您赶紧吃饭吧,待会儿都冷了。”
许清棠以为自己拒绝了那么多次,祁老师怎么都该歇了让她相亲的心,但让她想不到的是,她回回去到医院都能看到金融男。
后来剧院要拍新戏,许清棠去医院的次数就少了些,但祁老师的催婚神谕还是每天不落地来到她的耳朵里。
被工作和祁老师夹在中间,许清棠觉得头都大了。
晚上结束演出,许清棠路过花店时又买了一朵,回到家中插进花瓶里,而后走向阳台,给顾宜之打电话。
其实她们最近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大多数情况下都没什么要紧事,都是在闲聊,许清棠也从没跟她说过自己最近在被祁老师催婚的事。
毕竟这是自己的事,跟顾宜之有什么关系?说了徒增烦恼而已。
但她今晚却很有一种跟顾宜之说说的冲动。
大约是在忙,顾宜之的电话怎么也打不通,许清棠只好作罢,刚要回客厅,又接到周姨的电话,“清棠,你赶快到医院来一趟。”
周姨语气里的凝重让许清棠心揪成一团。
她赶忙从家打车出发,在住院部门口见到了周姨,周姨却是一脸无奈,欲言又止的模样,许清棠问:“我妈怎么了?”
“……祁老师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周姨不太好说,停顿了几秒才道:“不肯吃药。清棠,你最近来医院来的少,可能是觉得你没在关心她吧。唉,生病的人容易胡思乱想,去年我隔壁有个老太太……”
例子举完,周姨说:“你劝劝或许有用。”
许清棠有点沉默。
周姨隔壁的老太太她不认识,倒是想起了前不久用断药逼儿子结婚的老太太,祁老师……也是想用这个办法吗?
她赶到的时候,金融男已经在里面劝祁老师,“阿姨,身体要紧,不吃药怎么能好呢?”
许清棠绕过病床另一边,看着祁老师苍白的脸,有那么一瞬间喉咙像是被人扼住直至失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两分钟,许清棠看向金融男,她还没开口,祁老师已经先吩咐:“小李,能不能去帮阿姨买两瓶水?”
金融男点头:“当然。”
等他出去,祁老师盯着女儿的脸,无奈笑了笑:“都说会闹的孩子有糖吃,看来会闹的老顽童才会人疼。”
许清棠叹叹气:“妈,你怎么不吃药?”
“药吃不吃不都一样吗?”
“那怎么一样?你的身体……”
“反正最后都是个死,与其好好活着被你气死,倒不如早点病死一了百了。”
“妈!”
看着许清棠眼眶微红,祁老师语气也放软了下,说:“清棠,妈从来没要求过你什么,就这一件事,你就不能听听我的吗?”
许清棠说:“这种事真的不能勉强,我对他没感觉。”
“感觉也是培养出来的,你连接触都不愿意,哪来的感觉?”祁老师说:“人家对你挺有兴趣的,虽然说是替他妈来看望我,但你也能看得出来,明显是冲着你来的。”
“妈,您就别逼我了,我真的不想相亲。”
“我这叫逼你?我是为了你好!”祁老师板着脸,“好好好,你不想相亲结婚,那我这老东西是死还是活,你也别管了。”
“您别钻牛角尖啊……”许清棠无奈起身,拉着祁老师的手,说:“别生气了妈,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找对象,好吗?”
祁老师一步也不退:“什么时候?”
许清棠噎了下:“过几年?”
“不行!最多今年年底,你必须带人回来见我。”
说着,祁老师扶着胸口猛咳,脸上浮出一片异样的红色,“清棠,是妈对不起你,让你从小就不得不懂事,所以这些年来,我从来没干涉过你任何事情,才让你走上了这么条路!现在你如果还认我这个妈,那就给我回头,不要一错再错!”
许清棠看得又心疼又忍不住叹息,“妈,不谈恋爱而已,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年底时间真的太紧了,明年年底您看怎么样?”
“这事没得谈!”
这次谈话不欢而散,好在有金融男劝着,祁老师倒是把药给吃了,许清棠从病房里出来时,金融男跟上了她的脚步。
“清棠,你要是有空就多来陪陪阿姨,很快就能好的,别担心。”
许清棠轻轻嗯了声。
她没打算闲聊,但又恰好遇上了祁老师隔壁床的病人,看着许清棠打趣道:“清棠,这是你对象啊?人蛮好的嘞。”
许清棠听到这句话猛地一个激灵,而后摇头:“不是,你误会了。”
说完,她快步走进电梯。
电梯门快关上的时候,金融男也跟了进来,他按了一楼,而后开口说:“清棠,是不是我让你感到压力了?你别多想,我来医院并不是全是为了你。阿姨以前常帮我妹补习功课,为着这个我来看看也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