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渔浅浅
“当然,我也确实对你很有好感。”
“我们可以先从做朋友试试吗?你别那么躲着我。”
“抱歉,我不想谈恋爱,也并不喜欢你,”许清棠语速平静道:“你来探望我妈我没意见,但做朋友就不必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电梯门刚好打开,许清棠头也不回地出去。
许清棠到家时,顾宜之恰好给她回了电话。
她弯下腰解开鞋带,顾宜之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我刚刚在开会,没看到你的电话。”
许清棠往里走了几步,啪地一下躺进来沙发里,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已经失去了给顾宜之打电话时那种急切的倾诉欲望。
许清棠说:“没事,也没什么要紧事。”
她声音停顿了下,又说:“我刚刚看了一个人格测试,问你个事啊。”
顾宜之嗯了声,“你问。”
“如果你谈了恋爱,你会把对方介绍给别人认识吗?嗯……就是你会想让别人知道你在跟同性谈恋爱吗?”
“当然。”
许清棠追问:“也就是会?”
顾宜之肯定:“会。”
许清棠安静了几秒,“好,知道了。”
“今天不开心?”
顾宜之真是敏感的很,这也能听得出来,许清棠嗯了声:“想买的花没有了。”
许清棠侧撑着身子,“顾宜之,你给我唱首歌吧。”
顾宜之:“嗯?”
许清棠:“你会唱吗?”
顾宜之说:“一点点。”
许清棠说:“那就唱玻璃之情?”
顾宜之说:“好。”
起初许清棠以为顾宜之说的“一点点”是在自谦,没想到她居然是个实诚人,听着她那有点滑稽又有点可爱的粤语,许清棠忍不住笑出了声,“可以了可以了。”
顾宜之声音上扬:“笑话我?”
许清棠否认:“绝对没有。”
顾宜之说:“你好坦率。”
顾宜之招牌的嘲讽,许清棠听了只是一笑,而后看着时间差不多,她催着顾宜之去睡觉,微信上收到了祁老师的信息。
【小李你不满意的话,再重新见一个。】
因为这条信息,许清棠浑浑噩噩地过了一晚,梦里都是祁老师按着她的头去跟人见面,而顾宜之还在旁边表情冷漠地看着她。
不过短短几天,许清棠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快要撕裂了,一方面要顾着工作,另一方面要照顾着祁老师的情绪。
而祁老师像是终于意识到柔性劝导对许清棠不管用,态度也开始强硬起来,许清棠微信上已经收到了三四个添加请求。
估摸着下一步就是让人来到她面前。
许清棠实在是烦不胜烦,偏偏对着祁老师,她除了打太极装傻充愣,什么话都说不出。
这天晚上,许清棠刚从值班室跟医生聊完出来,周姨刚好从病房出来,手里抱着一个暖水袋,朝她走过来,和气道:“清棠,你妈妈也是为了你好,你别跟她置气。”
许清棠闷闷嗯了声:“我知道。”
周姨又说:“她就是怕自己哪天不在了,留你一个人在世上,怕到时候没人能照顾你。”
许清棠:“我知道。”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会这么烦闷。
周姨叹叹气:“我会劝劝她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
许清棠点头:“我都知道,您放心吧。”
-
从出租车上下来,许清棠没着急上楼,而是沿着马路走了一段,在过了两个十字路口时,手机响动。
是顾宜之的电话。
她声音轻柔:“我刚下飞机,明天早上去接你好不好?”
面前的路灯坏了,一闪一闪的,许清棠抬头时还能看到无数蛾子飞舞,她说:“我明天没空。”
“好,那改天?”
闪烁的橘色光线刺得眼睛疼,许清棠沉默了下,耳边是凉风从树间缝隙穿梭而过的声音。
片刻,许清棠终于开口,只觉得说话都很疲惫。
“顾宜之,南山我就不去了。这段时间我会很忙,如果没什么事,就先不要联系了。”
第32章
“什么叫做先不要联系?”
面前恰好飞驰而过一辆车,卷起的灰尘掉进眼睛里,许清棠觉得眼睛又酸又涩,竟有种想落泪的冲动,她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毫无波动,“字面意思。”
顾宜之安静了会儿,温润的声音又响起,像是在这肃冷的深秋升起的暖阳,“棠棠,告诉我,你在哪里?”
许清棠站在路灯下,迎面一阵风把她吹得发颤,她摇头说:“我没事。”
顾宜之又问:“你在家吗?我去找你。”
许清棠很想说不是,说实话,她现在不是那么想见顾宜之,但最终还是默认。
许清棠挂掉电话后,看到手机没多少电,她放进口袋里,一直也没拿出来,所以不知道顾宜之究竟是多久后才到,直至到又一阵冷风袭来时,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她面前,透过那扇黑色的车窗,隐隐约约能看到顾宜之的轮廓。
而那一瞬间,她心中竟然感到了欣喜,像是久处旱地的人看到了甘霖。她发现人原来也会骗自己,她并不是那么不想见到顾宜之。
顾宜之从车上下来,走到许清棠面前,看到她半袖下胳膊上起的小疙瘩,脱下外套给她,语气温和,“怎么不多穿一件?”
许清棠也自然地回:“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冷。”
顾宜之嗯了声,也抬头看了一眼路灯,问:“我陪你上去?”
许清棠还以为她会问自己是什么意思,没预料到她会什么都不发,自己也实在开不了口去提,便顺着她的话说:“不了,我现在还不太想回去。”
顾宜之问:“明天剧院放假?”
许清棠点头:“嗯。”
“那我们走走。”
许清棠愣了下:“去哪?”
顾宜之说:“不是想看凌晨三点的太阳吗?”
许清棠没反应过来:“啊?”
顾宜之牵住许清棠的手,温柔地笑了下:“其实我更想说私奔,但听起来太傻。”
许清棠莫名被她逗笑了,“是有一点。”
许清棠想了想问道:“嗯……不开车吗?”
顾宜之说:“我刚下飞机,还没来得及回去。”
许清棠:“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什么?”顾宜之摸了下她的脸,说:“是我自己要来找你,总想那么多干什么?”
许清棠是一个很怕寂静作息又相当正常的人,很少会有大晚上还在外面乱转的时候。
她是第一次发现一座城市安静下来后会显得那么的空荡冷清,连车子在马路上疾驰而过时的声音都变得如此清晰,也是第一次知道人和人之间仅仅是手牵着手也能感受到如同紧贴着暖炉般的温暖。
她们穿街走巷地走着,最终,在江边停了下来。
江面上盛着一轮皎洁清透的月亮,顾宜之见了微微失笑,许清棠问:“你笑什么?”
“事实上凌晨三点见不到太阳,”顾宜之侧头,莫名卷曲的长发被风吹起,“但是凌晨三点的顾宜之能见到许清棠。”
许清棠被她说的话又逗笑了,话接话:“不止凌晨三点。”
顾宜之问:“是吗?”
被这么一反问,许清棠反倒笑不出来了,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对顾宜之这样了解,她猜顾宜之要开始发问了。
果不其然,顾宜之含笑问:“那你怎么还说那样的话?”
“我……”
许清棠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跟顾宜之说她最近这一地鸡毛的生活,这也是她逃避的原因之一。
半晌,许清棠只能违心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最近工作忙,我想安心处理。”
这话冠冕堂皇到许清棠都觉得好笑。
可她这段时间实在是被祁老师逼得喘不过气,像是被沼泽卷进去的人,挤压得没有一丝空隙,五脏六腑都在疼。
方才打电话的时候,许清棠也分不清楚自己是认真还是讨哄。
顾宜之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只是轻轻嗯了声,许清棠盯着她的眉眼处看了看,问:“你是不是累了?”
顾宜之说:“有一点。”
她或许是一整天没休息,舟车劳顿,又赶着来见自己,还陪着她犯傻似的当夜游神。许清棠心口有点酸酸的,说:“我们回去吧?”
“好啊,”顾宜之手指勾着许清棠的尾指,犯规的使用着让许清棠只能缴械投降的语气,“可是我走不动。”
许清棠说:“我背你回去。”
顾宜之还是说:“好啊。”
许清棠知道她并不像自己那么喜欢假客套,但也没想到她会这么不客气地跃上自己的后背,甚至还说:“别把我摔了。”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