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究竟还能活多久 第13章

作者:鮮小果 标签: 前世今生 系统 正剧 GL百合

她目前位于哪里,西初是知道的,这个国家信奉什么,西初也是知道的。

但是。

西初还有着很多不知道的。

那些她更加想要了解的事情。

那些她不能问别人也无法回答她的事情。

小郡很久都没有说话,谢清妩不太喜欢她沉默的样子,她说话的时候比较生动活泼,是她见过的北阴人中比较讨喜的。

虽然她依旧是自己讨厌的北阴人。

谢清妩的手轻轻摩挲着纸张上的墨字,她低声说起了另一件事,“以前曾在书上看到过,说在北阴西南的边境是一望无际的巨大森林,有人说那里有着许多的野兽,是极其凶险的地方,若是一般人去了,只怕才刚踏出一步,便落得个身死魂消。”

她说的很慢,像是在讲什么入夜故事,她才起了头,西初便被她话里的内容引起了注意力。

“传言终归只是传言,来到北阴之后我才知道,那里虽是一望无际的密林,可却无半只野兽,有的只是被北阴人驯服饲养的熔垣兽,它头有角,全身通红,身躯上则有暗纹,若有人要接近它便会被它身上冒出的火焰灼伤。”

“听说,唯有国师大祭之日方能见到它从火焰中走去,祭祀结束后,它又会回到火中。”

西初连忙问:“那你见到过吗?”

谢清妩摇摇头,“国师三年不曾祭祀。”

“为何?”像这种东西对于国家来说的话,应该是一年一次吧?为了国家祈祷风调雨顺什么的。

虽然她来这里这么久并没有见过什么雨雪,天空偶尔会放晴,不过更多的时候是阴沉的天,明明看上去就要下雨了,可是这雨却迟迟不落。

古怪的很。

“国家未乱,因而不祭。”

西初惊了,她以为古人搞祭祀这种东西,特别是皇族,应该是不管有没有灾都会每年祭拜,而那种灾害,比如说好几个月不下雨啊什么的,那种才是紧急开坛求雨吧?

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不会晚吗?”

她压抑不住的惊讶换来的是小王妃的惊讶,就好像她问出这种问题来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怎么会晚?”

西初意识到自己好像多嘴了。

她立马闭上了嘴,试图跳过这个突然的话题。

“郡主可知三年前那场战役?”

若是小王妃问她别的,西初肯定答不出来,但是三年前的战役,是北阴与南雪的,也是因为那一场战役中南雪落败,小王妃才会被送来和亲。

这件事,在第一次看到小王妃的时候,大丫鬟就说过了。不仅仅是小王妃,她来到静南王府的那日,只要是没见到一个人,大丫鬟便会小声地在她耳边说着那人是谁,比较重要一点的会说一下身份和来历。

就像是,游戏里的物品介绍。

“三年前,南雪就算是没了一个将军也不至于输到哪里去,南雪地广物博,当年征战的兵马更是有三十万,而北阴迎战的便只有十万军士,连南雪的一半都不到。”

“可那一场战役,南雪输了,三十万大军有去无回,北阴的五万兵马险些攻进了南雪的王城。”

“之后南雪割地让城,成为了北阴的下属国,以和亲换来了北阴的退兵。”

西初也听说过以少胜多的战役,历史上有着不少,但在那些战役的背后是智谋过人的名士。

三年前北阴获得胜利的那场战役中并没有什么出色的谋士或是将士,但他们最后赢了,赢得了与三十万南雪人的战争,直接扭转了战局。

“郡主可觉得惊讶?”

西初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

谢清妩轻声叹道:“当年一夜之间反败为胜,便是因为国师开启了大祭。”

这话未免太过神棍了,就好像是国师以一人之力扭转了全局,西初觉得不可能,但是这个不可能如果放到了一个本身就魔幻的世界,不可能就变成了有可能,或许真的就是那样子。

西初不知道说什么,坐在她床边的小王妃神色平淡,就连提到这事也是无悲无喜。

“你恨国师吗?”

谢清妩摇头,“我为南雪人若说不恨的话岂不太过虚假?”

“你为何对我说这些?”

“因为不知道要与郡主说什么才好,说郡主,妾身又不知郡主的过往,说妾身,想来那些无趣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了,唯有这段是郡主与妾身皆知的。”

所以她提起来,西初不会接不上话,她们两个也有话继续聊。

西初一方面觉得这话题真是奇怪的不得了,一方面又觉得小王妃异常贴心善解人意,让她不能更感动。

“刚刚进来的时候看到了书桌上写了些大字,郡主可是在练字?”

西初惊了,“你怎么还看到了这个啊。”

她这一惊讶,谢清妩立马说:“是妾身的错,妾身不该乱看。”

西初在心里慌忙惨叫着,她急忙解释着:“不是不是,我不是怪你乱看啦,只是我字写的那么丑,是觉得很丢人啦。”

谢清妩一愣,她莞尔道:“郡主的字与郡主一样,都很可爱。”

如果换个人对她说,或者说换作是她还活着的第一世的话,西初并不会觉得这是夸奖人的好话。

但小王妃这么说的时候,西初就觉得,她是真心实意在夸奖自己的。

西初双手捂住了脸,试图把自己往被窝里藏,但这个样子似乎太过于不矜持了,西初没能缩下去,而且指不定她这么做,又要听到小王妃问她怎么了,然后她又得开始为自己的行为解释。

第17章

大概聊了很久很久的天,西初开始打哈欠的时候,小王妃就提出了要回去的话。时间有些晚了,西初本来都要说今晚别回去了,在她这边睡一晚明天再回去。

意识虽然逐步变得朦胧,但西初还是在出声挽留前意识到了自己在说什么。

“睡吧。”

睡过去前,她好像听到了小王妃在哄她,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西初的幻觉。

*

谢清妩回了院中,自打静南王为了小郡主过来求和,她院中的监管又多了几人。

明里的,暗里的,更是趁着给她修整院子的名义往她身边塞了不少眼线。

谢清妩都知,但她可以装作不知。

她一进屋,跟着她远嫁的香幽泡了壶茶给她递上,谢清妩端着茶轻轻抿了口,随后又伸手沾了下另一个盛了些水的茶杯。

她在桌上写起了字。

一笔一划,写的很慢。

“先前便觉得郡主古怪的很,她竟对祭祀之事一无所知,这谁人不知,北阴历代国师均为皇族,更何况,郡主出身皇室。”

“王爷对待郡主的态度也过于奇怪,奴婢瞧着不大像是姑姑,倒像是从哪接回来的小情人。”

香幽说的事,都是她在怀疑的,单凭静南王待小郡主的态度来看就不太对,可哪有小情人有着能够驱使天牢的权力。

“北阴云初郡主并非是编造的。”

“她随父久居边境,三月前被传召入王都,走走停停,在路上花费了两月有余。”

“郡主是想说,这云初郡主是为实,可这府中的云初郡主便不知是否是真了?”

这般的猜测像是在怀疑着什么,虽说她本来就在怀疑着小郡主,今日所见种种更是让她觉得不对劲。谢清妩端着茶杯好一会儿,想起今日见到的人,小郡主躲在被窝里的模样着实是滑稽可笑。

她不免道:“北阴本就古怪,怪力乱神之事并不少见,或许郡主亦是如此呢?”

她想着。

若小郡主不是小郡主的话,那会是什么人呢?

猜测刚下,第二日便传来了小郡主病重的消息。

府中上下惶恐不安,尤其是静南王,将整个太医院的御医都请了回来。府中这般慌乱,看守谢清妩的人倒也撤去了不少。

谢清妩想了又想,觉得小郡主这病生的蹊跷,终于在大半个太医院都看过依旧说一句郡主无碍的时候,去见了小郡主。

*

西初感觉浑身都在痛。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睁开眼都是一件费力的事情。

她好像回到了大小姐的时候,在病中艰难活着但又比大小姐还要痛苦许多。

耳边有滋啦滋啦的声音回响着。

【■■身份正在崩溃。】

【……请与■■产生关联性。】

【请在……被……■■驱逐前,以■■■的身份与■■产生共鸣。】

有声音,在吵。

她听不清,不知道是重要还是不重要,心里隐隐有道声音在说,要听清,要听见,要记住。

身体好似被沉在了冰冷的水里,又冷又冻,无法呼吸的感觉让西初痛苦极了。

她听见了床边的声音,有着陌生的,也有着熟悉的,她想要睁开眼,但眼皮好似有着千斤坠让她睁不开。

她沉在无边的幻梦之中,无法苏醒。

“奴婢回来的时候见着了郡主练的字,郡主在边境最讨厌习字,老王爷为郡主请来了教书先生,就连京中的夫子也来了许多,郡主偏就不愿。”

环翡说着,低声呢喃的语气像是在回忆着过去,谢清妩也想起了前几日见到的那些个大字,若小郡主不曾习过倒也正常。

“或许是耳濡目染,郡主就爱舞刀弄枪,偏偏她身子弱,拿不动枪。郡主出生后生过几场大病,祭司说莫要拘着郡主,这样方能健康长到成人。”

“郡主还有一岁,便十六了,等过了这个年,她便是一个大姑娘了。”

也不知是否是小郡主的病情太过糟糕,她身边的丫鬟竟说起了过去的私密事。奇怪归奇怪,谢清妩倒是从中得到了不少消息。

北阴喜祭祀,对于祭司所言自当是百般听从,小郡主不愿学便不让她学,小郡主身子弱偏爱舞刀弄枪,这般过着小郡主怎么会好?

一个孩子哪知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既无人管,自当是随心来。

听上去倒是像极了恶毒继母要养废嫡子的做法。

倒是听说过昭王妃早已病逝的消息,至于昭王可有再娶亲,她倒是没再听说过。

谢清妩又看了眼躺在床上被纱帐遮掩住的小郡主,心想:这小郡主倒也可怜,身世可怜,作为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长大,如今还被静南王抱有那样的禽兽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