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你会拒绝我吗?”
她声音虽轻,却没有忐忑的部分。
魏舒榆微微偏头,看着靳意竹的侧脸,这个人长着一张格外精致的脸,不论什么时候,都漂亮得不像话。
哪怕是现在这种时候,嘴唇紧抿,很明显是在为了什么担忧的模样。
也是那么好看。
“我不会。”
魏舒榆摇摇头,手指稍微用力,从她的手心里溜出来,笑道:
“靳意竹,你该不会是觉得既然我不会拒绝,就不用问我的意见吧?”
语气很淡,听不出情绪,但靳意竹直觉她在生气。
她又去牵魏舒榆的手,魏舒榆倒是没挣脱她,只是笑容愈发浓重几分,显出些许嘲讽的味道。
“我确实没有这个习惯,”靳意竹很认真的反思,晃了晃她的手,“我以后会问的,”她举一反三,又说,“你的事情,我的事情,还有我们两个人的事情,都要讨论过再做决定,对吗?”
魏舒榆一时失笑:“这么说也没错。”
虽然说得像是在谈什么项目,但这就是靳意竹。
魏舒榆太清楚她的秉性,听见她这样说,反而松一口气。
“靳意竹。”
街道上很安静,魏舒榆小声叫她的名字:
“不觉得很麻烦吗?什么都要跟我商量。”
“不觉得,”靳意竹看了她一眼,饶有兴致的回答,“我觉得很有意思啊。”
“你以前都不用迁就别人吧?”
魏舒榆看着逐渐繁华起来的街道,说:
“明明就是任性的大小姐……”后面的话她说不下去了,她想,靳意竹应该也不想听。
“你现在说大小姐,怎么好像在嘲讽我一样,”靳意竹笑眯眯的凑过来,“不行,要亲我一下才能好。”
“……”魏舒榆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伸手推开她的脸,“这里人好多。”
“人很多吗?”
靳意竹盯着她看,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明摆着是想看她脸红。
“那去车里就可以亲吗?”
魏舒榆装作没看见她的视线,目不斜视的往前走,耳垂却在不知不觉间、一点点红了起来。
然后,她轻轻点了点头。
空气似乎变得甜腻了起来,仿佛云朵变成了棉花糖。
街道尽头连着一条主干道,车流声隐隐传来,但这一段路仍旧静谧,像是被城市遗忘的夹缝,路边的花坛里种着蓝色绣球和几株爬藤月季,有几朵花头垂着,似乎刚被风吹过。店铺陆续亮起灯,玻璃橱窗倒映着行人的身影,像一幕幕模糊的电影。
停车场不远,穿过街道,就能看见了。
靳意竹今天开了一辆粉红色的玛莎拉蒂,看起来像是大型玩具,颜色太过醒目,远远便能看见一点粉红。
“现在在车上了,可以亲我了吗?”
靳意竹上了车,先开空调,但并不急着开车,只是好整以暇的看着魏舒榆,笑道:
“宝贝,你要耍赖吗?”
魏舒榆本来想装傻,但看着靳意竹那张笑意盈盈的脸,顿时有点牙痒痒。
这种装傻,之后靳意竹肯定会十倍百倍的找补回来……
“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人吗?”
魏舒榆索性对她勾勾手指,示意她靠过来。
“离我这么远,我要怎么亲你?”
靳意竹乖乖把脸凑过去,却被魏舒榆一把捏住了下巴。
与冷淡的表情不同,魏舒榆的吻强势的落下来,瞬间掠夺了她的呼吸。
靳意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还不等她看清魏舒榆的瞳孔里有没有自己的倒影,已经被魏舒榆用手盖住了眼。
不知道是不想让她看,还是不想让她分心。
近乎啃噬般的亲吻,魏舒榆的牙齿描摹过她的唇线,微妙的痛觉之间,是难以言喻的感觉。
浓重的占有欲压下来,几乎令靳意竹无法呼吸。
呼吸被掠夺的同时,连脖颈也被扼住。
靳意竹神思恍惚,她想,魏舒榆的感情……原来这么浓烈吗?
溺水一般的吻中,除了魏舒榆刻意留下的空隙,完全没有了呼吸的机会,只是那点空隙,完全不能让靳意竹获得足够的氧气。
她觉得自己如同窒息的鱼,只有与她唇齿纠缠的魏舒榆,才是她唯一的救赎。
“满意了吗?”
片刻后,魏舒榆松开她,脸上还是那幅冷淡的表情,手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巴。
“说是亲一下,怎么被我亲懵了呢?”
靳意竹回过神来,指尖抚过自己的唇,又向下握住她的手,煽情的抚过她的手指。
“没想到你这么热情。”
靳意竹又将她拉过来,轻轻吻了一下她的唇。
“继续保持。”
魏舒榆笑了一声,靠回座椅上,不置可否。
靳意竹收回手,准备开车,却后知后觉的发现,脖颈上似乎多了点什么。
存在感太强烈,不是项链之类的小东西。
靳意竹拉下车载化妆镜,看清楚自己造型的刹那,不由得愣住了。
项圈。黑色的皮质项圈,泛着冰冷的光,装饰着碎钻和铆钉,只看造型,是相当时尚的款式。
只是……装饰品背后的含义,她不信魏舒榆一无所知。
“送我的礼物么?”
靳意竹勾起唇角,笑意里带上一丝了然。
“魏舒榆,你的趣味很特别啊。”
“嗯,你不是就喜欢这一款吗?”
魏舒榆略一颔首,看向车窗外并不存在的风景。
“向你证明我的占有欲,你想要的不就是这个吗?”
“真糟糕,完全被你看穿了。”
靳意竹笑起来,语气轻松愉快,甚至松开了衬衫的第一颗纽扣,令爱心吊坠.落在锁骨之间,魏舒榆只看了一眼,立即移开了目光。
魏舒榆:“把衣服穿好。”
“我穿得好好的啊,”靳意竹故意要惹她,拉着她的手,按住那颗小小的心,“一颗纽扣而已,有什么关系?”
魏舒榆顺手把她那颗扣子系上,不太爽的说:“我的东西,不想给别人看。”
“什么是你的东西?”
靳意竹明知故问,笑意更多几分暧.昧。
“我,还是这个?”
魏舒榆的指尖顺着衣领,抚过藏在立领下的项圈,说:“当然是这个,我亲手做的。”
靳意竹失笑,指腹的触感像蛇,在她的皮肤上留下一点痕迹,她捉住魏舒榆的手,在指尖上轻吻一下,点评道:“嘴硬。”
她踩下油门,玛莎拉蒂在路面上带出一道粉红色的弧线,向着天际线一路狂奔。
太阳已经开始往地平线沉,天色从浅蓝过渡成橘红,像有人把整块画布倒进了暖调滤镜里,云被染上了颜色,一朵朵压得很低,像喝醉了的糖块,飘在高楼之间,玻璃幕墙反射出夕阳,变成大片大片的金色。
车开出去十多分钟,魏舒榆发现不是回家的路,问:“这是去哪?”
“去看电影,”靳意竹回答,“刚发现还没跟你看过电影。”
“怎么忽然想看电影?”魏舒榆语气淡淡的,明显是不感兴趣。
“谈恋爱当然要看电影了,”靳意竹说,“大家都这么说。”
“是么?”魏舒榆反而笑了,“你想看就看吧。”
靳意竹感到一丝不对劲,问:“什么意思?”
魏舒榆摊开手:“听力大考试啊,希望你能坚持过半小时。”
靳意竹:“……”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里不是香港,而是东京。
电影院里放的电影,不是她的母语,而是另一门听起来叽里呱啦像在做法的语言。
“票买好了是吗?”
魏舒榆看着她的表情,反而开始感到有意思,问:
“是什么电影?”
“《歌剧魅影》,我记得你喜欢这一类。”
“那你有福了,可以欣赏日本人给欧洲电影配音,时不时还能高歌一段。”
靳意竹忍不住看她一眼,说:“没想到你这么爱讲冷笑话。”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魏舒榆对她淡淡一笑,“别难过,其实我们不太熟。”
玛莎拉蒂开进闹市区,车速开始变慢。
闹市区的楼挤得很近,一栋比一栋高,像钢铁丛林里并肩而立的巨人,霓虹灯从天桥底下一路延伸到天台,广告牌明晃晃地闪着,快要变成一阵光污染,玻璃橱窗里冷气和音乐齐飞,咖啡的香气和车尾气混在一起,构成了东京最典型的热闹——冰冷明亮,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