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其实我们不太熟。
电影院里光线昏暗,大银幕上的角色穿着浮夸,讲话更浮夸,靳意竹听不懂,更难以集中精神,脑子里来来去去,都是魏舒榆之前对她说的话。
其实我们不太熟。
她是什么意思?这三年的时间,难道不是真实的吗?
靳意竹悄悄偏头,看向魏舒榆。
魏舒榆看着屏幕,手肘撑着下巴,看起来好像在看电影,又好像没在看电影。
她在想什么……
靳意竹的大脑中,来来去去全是魏舒榆的事,她想跟魏舒榆说话,可是电影院里太安静,静到除了电影的声音,就只有呼吸的声音。
事到如今,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魏舒榆说她坚持不过三十分钟了。
就算她不去想魏舒榆之前说的话,这种寂静的低气压也足以让她觉得难受。
靳意竹实在忍不住,轻轻拉了拉魏舒榆的衣袖。
魏舒榆偏过头,笑着看着她,伸手指了指出口,靳意竹点点头,示意她自己想走了。
魏舒榆的手从旁边伸过来,干燥柔软,带着泛着一点凉意。
她牵住靳意竹的手,细细的抚过她的指腹,贴着她的耳朵,声音轻得近似于无:“现在就走?”
靳意竹耳朵一热,还没有反应过来,已经被魏舒榆拉住了手,一路走向出口。
还好,她们的位置偏后。
这个场次时间微妙,电影院里没有多少人,很多位置都没有坐满,不需要打扰别人,就能顺利的走到出口。
只是电影院里太安静,其他人似乎都很专注,在那种氛围下,她们手牵着手,悄悄走向出口,仿佛在走向一个共同的梦。
靳意竹有点恍惚,刚认识魏舒榆的时候,她们也曾这样手牵着手,从大剧院里跑出来,去维多利亚港看海。
“终于出来了,”魏舒榆长舒一口气,“看得我闷死了。”
“你也不想看?”靳意竹觉得诧异,“我以为你很喜欢。”
“我是很喜欢的,但我不喜欢在这边看电影,太安静了,”魏舒榆按住自己的胸口,仿佛是要将那口气顺下去,“我不喜欢这种沉闷的感觉。”
靳意竹跟她一前一后站在电梯上,长长的电梯直达一楼,出了电影院,魏舒榆忽然抬头,对她说:“看,哥斯拉。”
“嗯?”
靳意竹以为她在开玩笑,但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竟然真的看见了一只哥斯拉,趴在电影院的顶端,正在朝着天空咆哮,顿时哑然失笑:
“真的有啊。”
“嗯,新宿特产哦,”魏舒榆让她看过怪兽,心情很好的模样,“我们现在去哪?”
“去坐摩天轮,还可以追得上夕阳。”
靳意竹犹豫了一秒,还是问道:
“魏舒榆,你为什么说我们不熟?”
“因为确实不熟,”魏舒榆在路边买了可丽饼,先咬下一口,满足的眯起眼睛,“我做金丝雀也是很有职业道德的。”
“你都不花我的钱,算什么金丝雀,”靳意竹嘟囔一句,“之前都在迁就我,对吗?”
魏舒榆没说话,权当默认。
靳意竹觉得愧疚,又觉得心疼。
……魏舒榆说她是任性的大小姐,她也确实是。
她以前从来没有想过,和魏舒榆待在一起只有快乐的原因,竟然是她一直在委屈自己。
“魏舒榆,”靳意竹低声问,“你想去坐摩天轮吗?”
“不是很想,”魏舒榆看着逐渐变成一片粉色的天幕,喃喃道,“但我想去追夕阳。”
“走吧,”靳意竹拉起她的手,“我们现在就去追夕阳。”
“诶?”
魏舒榆愣了一下,问:
“要去哪里追?”
靳意竹拉开副驾驶的门,把她塞进去,一脚踩下油门:“夕阳在哪里,就去哪里追。”
她绕过车流繁忙的马路,选了一条最空旷的路,不看导航,也没有目的地,只向着夕阳的方向,一直向前开。
漫天晚霞在她们的面前铺陈开来,仿佛正在燃烧一般,将整片天幕染成绚烂的粉红。
路上越来越空,高楼大厦逐渐远去,只剩下一片又一片绿意盎然的树木,正在车窗外飞速掠过,道路向着地平线的尽头,延伸成一条雪白的丝带。
“靳意竹。”
魏舒榆开了车窗,任由晚风灌入车内,带来一丝树木和青草的气息。
“路的尽头是海吗?”
夕阳正在不断的坠.落,地平线变得模糊又渺远,天还没黑,却也并不算亮,魏舒榆的心跳得很快,却又不知道原因。
她只是觉得,自己好像伸出手,就能触到太阳。
好近,又好远。
只在梦中见过的晚霞,不断盛开、直至枯萎的绣球花,一阵不会停歇的大雨,波涛汹涌的海浪,一切的一切,全都是身边这个人带来的。
是靳意竹带来的。
将她从维多利亚港的雨雾中带走,又一次、站在真实的世界里,是靳意竹明明白白的告诉她,她需要她,要她不能离开,要她永远留在身边。
就是那种任性留住了她,让她变成一只带着线的风筝,继续飘飘荡荡,落入无尽的夏天。
“路的尽头不是海。”
靳意竹回答她,车速陡然加快,在高速公路上掠起一阵风,和靳意竹的笑声混在一起,变成某种愉快的语调。
“魏舒榆,我们追上太阳了。”
在她们的眼前,夕阳缓缓落入地平线,变成一片渺茫的白。
那点白光亮得惊人,却在瞬间消失,开始变成一片柔和的蓝,天幕和云朵一起被渲染成蓝调,清浅的蓝色,宛若一片温柔的海。
魏舒榆盯着天空,原来夕阳落日后,天空和海这么相似。
她想过很多次,夕阳的尽头究竟有什么?原来是另一片海。
“靳意竹,”她偏过头,很小声的说,“谢谢。”
“为什么要说谢谢?”
靳意竹在红绿灯处拐弯,开始往市区开,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愉快。
“要说谢谢,也该是我说。”
魏舒榆深深看了她一眼,她不想让靳意竹懂。
但靳意竹还是听懂了。
“魏舒榆。”
她忽然说,连语调都严肃几分。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还会去很多的地方,我会一直陪你去追夕阳,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只要你愿意让我待在你身边。”
“忽然说这种话干什么,”魏舒榆别过脸,“太煽情了。”
“你都要哭了,是吗?”靳意竹耸耸肩膀,“那你习惯一下。”
魏舒榆轻声说:“这要怎么习惯啊……”
“习惯一下我的爱,很难吗?”靳意竹对她笑笑,“慢慢会习惯的。”
靳意竹放慢车速,拐上一条小路,随意找了个停车场。
四下空旷无人,停车场里没有别的车,两旁是延绵不尽的树木,道路的尽头有几点零星灯光,旁边放着自动贩售机,大概是开到了东京附近的乡下。
“这是?”魏舒榆困惑的问,“这里有什么?”
“有我。”
靳意竹俯身过来,松开她的安全带,勾住她的腰,将她从副驾驶拉过来,迫使她坐在自己的腿上,捏住了她的下巴。
“而我现在很想吻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了5k多,夸我!月末啦,给点营养液吧~
第82章
“你这车贴防窥膜了吗?”
魏舒榆答非所问,笑意里带出几分暧.昧气息。
“只是想亲我,不用把我拉过来吧?”
她居高临下的看着靳意竹,手指搭在她的脖颈上,若有似无的轻抚过靳意竹的皮肤。
指尖触感温热,碰到她刚刚亲手戴上去的项圈时,靳意竹轻轻颤了一下,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前后左右都贴了。”
靳意竹掐着她的腰问,微微仰起头,亲她的下巴。
“你想做什么?”
魏舒榆低下头,额头触到她的额头,距离被拉得极近。
呼吸交缠在一起,气息微微发烫,魏舒榆抚/摸着她的后颈,似是而非的笑道:
“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是吗?”
靳意竹的手顺着她的脊背向上,伸入她的发丝之间,将她按向自己,吻上她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