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焦糖柚茶
已经不是能用有趣之类的标准衡量的时候了,靳意竹放弃不了自己的责任,更难以忍受本来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抢走。
不论是什么。
“能一直做喜欢的事情也很好,”靳意竹往她那边靠过去,和她贴得更近一点,“你不适合为了不喜欢的事情烦恼。”
“是吗?”魏舒榆瞥了她一眼,“为什么这样说?”
“不忍心看见你难过,”靳意竹轻轻的说,“我想让你一直开心,只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想让你一直这样笑。”
“我笑了吗?”
魏舒榆摸了摸自己的脸,指尖触到唇角,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在笑。
“好像是在笑啊。”
“是不是跟你待在一起,不知不觉心情很好?我都没发现我笑了。”
魏舒榆喃喃一句,将酒杯放下,很果断的站起来,说:
“要去睡觉了,明天会起不来。”
靳意竹喝过最后一口,跟着她去卧室。
魏舒榆没有再说要她去客房,而是很自然的给她留出空间。
“起不来的话,明天多睡一会儿,”靳意竹抱住她,亲吻她的耳垂,“没事的。”
“明天起不来,就不能去机场送你了。”
魏舒榆声音很小,下意识缩进她的怀中。
“这样也没事?”
虽然很想让你送……靳意竹的脑中闪过模糊念头,但她看着魏舒榆迷迷糊糊的睡脸,还是回答道:
“没事,不送我也没关系。”
第88章
翌日。
卧室里很安静,厚重的窗帘挡住了大半的晨光,只漏出一丝柔软的光晕,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香气,是洗衣液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温柔又干净,床头柜上放着昨晚没喝完的半杯水,水面一动不动,连细小的涟漪都没有,像是连时间也悄悄停了下来,安静得几乎不忍心打破这一刻。
靳意竹醒得很早,比平时还要更早一点。
卧室里开着冷气,魏舒榆睡觉怕热,开得比二十七度还要更低一点,风吹在皮肤上的时候,会感到一点淡淡的凉意。
她睡得很熟,脸埋在枕头里,被蚕丝面料环绕,在近乎一片昏暗的室内,泛着一丝如瓷器般莹润的光。
靳意竹伸手过去,想把她揽入怀中,指尖刚触到她的肩膀,魏舒榆已经下意识的靠过来,很自然的动作,像是小猫似的蹭进她怀里,呼吸轻柔,落在她的脖颈之间。
靳意竹的呼吸都慢了半拍,她又觉得魏舒榆可爱得过分,想要亲亲她,又怕她难得睡个好觉,她吵醒她的好梦。
虽然她马上就要走了,虽然真的很想亲亲她,虽然她现在的样子真的很可爱……
但她也很想让魏舒榆好好睡一觉。
靳意竹知道,魏舒榆前段时间一直没有睡好。
太多的事情缠绕着她,忧虑几乎压垮了她的神经,即使魏舒榆从来没有说过,但她也感受得到某些瞬间里,魏舒榆恍惚的那一刹那,思绪究竟飘去了什么地方。
“……你是不是要走了?”
魏舒榆睡得迷糊,半梦半醒之间,感受到靳意竹的视线,想起她今天要去机场,忍不住跟她靠得更近一点。
“还有多久啊……”
“还早,你再睡一会,”靳意竹轻声说,拉过被子,将她露在外面的后背盖上,“我自己去也行,别担心,贺平安等会来接我。”
魏舒榆完全窝在了她的怀里,很软,有种小小一团的错觉,呢喃之间,皮肤蹭过她的脖颈,温热柔软,像是不设防的小动物。
靳意竹的心软成一片,根本不忍心让她起来。
其实不早了,她最多还能抱魏舒榆十分钟。
简单吃点东西去机场,还能来得及。
电子钟闪烁着微光,提示着她时间,靳意竹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有点心烦。
这十分钟,能不能长一点,再长一点?最好长到时间停滞,她和魏舒榆就这样一直拥抱,直至世纪末的流星落下,把一切化为虚无。
她悄悄关掉闹钟,不想等会它忽然响起来,吵醒了魏舒榆。
“乖,你好好睡一觉。”
她在魏舒榆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几乎没什么温度的吻,却又温柔得不可思议。
“我到了香港跟你说,好不好?”
“唔……你要走了吗?”
魏舒榆呢喃一句,困意朦胧下,连声音都是糊成一团的,反倒有种平时没有的甜腻。
“可不可以等等我,我能起来的……”
“不要啦,你都好久没睡好了,等我走了,你又要一个人睡。”
靳意竹被她软绵绵的声音可爱得连心脏都在颤,忍不住又亲亲她的额头,再亲亲她的眼角,说话的声音轻轻的,生怕搅了她的睡意。
“多睡一会吧,我一个人去没事的。”
“才不会,你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去,”魏舒榆嘟囔道,“我也不想让你走……”
“我是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去,但我更不想你勉强陪我,”靳意竹把她抱在怀里,蹭蹭她的脸颊,语气里带上点笑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你还是继续睡吧。”
魏舒榆闭着眼睛,飞快的在她的唇角吻了一下。
靳意竹反应过来,想再抓着她亲回去的时候,却发现魏舒榆已经陷在枕头里,睡得不省人事了。
她好笑的摇摇头,既然魏舒榆在她的身边,能够睡得这么好,应该是感觉很安心吧?
靳意竹悄无声息的起床,尽量不发出声响,不想吵到了魏舒榆。
阿金准备了早餐,摆在餐桌上,是两份。
现烤的可颂和小圆法棍,外皮微微焦黄,撕开时能听见轻脆的声音。旁边放着切片的烟熏火腿和几块淡黄色的高达芝士,芝士表面泛着柔和的油光。新鲜的水果沙拉被盛在玻璃碗里,里面有草莓、蓝莓和几块哈密瓜,点缀着薄荷叶,酸甜清爽。
咖啡一边是黑咖啡,散发着微苦的香气,另一边则是冰拿铁,牛奶和咖啡交叠成柔和的渐变色,表面还撒了一点可可粉,分别放在两旁,一看就是按照她和魏舒榆的口味准备的。
靳意竹挑了几样喜欢的,平时和魏舒榆一起吃,觉得味道还不错,但今天一看见对面空着的位置,总觉得有些食不知味。
东西还是那些东西,阿金做饭是有执照的,不会出现什么纰漏,只是她的心情一般,实在是对吃的东西提不起劲。
说是不用魏舒榆送……
但还是觉得有点寂寞。
靳意竹按下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伸手拿过了对面那杯拿铁。
魏舒榆喜欢精致漂亮的餐具,在家里准备了很多不同款式的杯子,不同的杯子有不同的用途,她早晨喝拿铁用的,就是一只通体透明的玻璃杯。
玻璃杯通体透亮,拿铁的颜色从底部的深棕色缓缓过渡到顶部的浅奶色,冰块悬浮在中间,偶尔有小气泡顺着杯壁缓缓升起,整个杯子像是包裹了一层柔软的晨光。
喝起来的时候,最先入口的是冰块带来的凉意,随即是牛奶的醇厚和微甜,咖啡的苦味被削弱了,只留下很浅的一丝苦底,回味温柔,像是慢慢晕开的甜牛奶香。
很奇怪,她平时是不喝拿铁的,总觉得加了牛奶之后,咖啡的味道被稀释,喝起来没什么意思。
但独自一人坐在这张桌子上,端起独属于魏舒榆的玻璃杯时,靳意竹又觉得,拿铁的味道似乎不错。
“大小姐,差不多该出发了。”
贺平安踩着点进来,她刚收到靳意竹的短信,让她进来的时候不要按门铃,直接开门进来,还觉得有些诧异。
进门之后,看见靳意竹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早餐,更是觉得诧异。
“呃,咱们这是……?”
不会是又和魏小姐吵架了吧?
一想到这个可能性,贺平安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前段时间,靳意竹和魏舒榆关系不好,贺平安每天都在想着,自己该不会要被开掉了吧?
她跟阿金不一样,合同是落在东京这边的分公司里的,要是靳意竹和魏舒榆分手了,应该不会把她带回香港,那她到底是跟着魏舒榆,还是就这样痛失一份神仙工作,真的很不好说。
“小声点,她在睡觉,”靳意竹见她来了,一口喝完剩下的拿铁,披上外套,“走吧。”
贺平安识趣的提起放在玄关的行李箱,入手又觉得不太对劲,问:“大小姐,是这个箱子吗?”
“这是魏舒榆的,”靳意竹看了一眼,对旁边的箱子抬抬下巴,“是这个。”
贺平安点头:“哦哦……魏小姐不跟你一起去,还准备了行李啊?”
靳意竹没说话,脸色有点沉。
贺平安不敢再问了,进了电梯后,按了停车场的楼层,识趣的不说话了。
电梯里灯光明亮,是耀眼又冰冷的白光。
四面都是镜子,靳意竹看着自己的表情,嘴唇紧抿,眉毛微微拧起,看起来格外肃杀。
贺平安刚刚拎的那只箱子,是魏舒榆准备走的那天,放在玄关的行李箱。
这么多天,她竟然都没有发现,魏舒榆没有收走那只箱子。
她是什么意思?
她是随时准备走吗?
靳意竹刚安定下来的心迅速塌陷,催生出细小的黑洞。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很想让电梯换一个方向,不要再去停车场了,而是让她回家,回到魏舒榆的身边,什么都不管了,只要留在她身边就好。
“大小姐?”
电梯“叮”的一声停在停车场,贺平安见她久久没有反应,不得不一直按着开门键,出声询问。
“停车场到了。”
靳意竹回过神来,理智慢慢回笼,心里的黑洞却没有消失。
去机场的路上,她一路沉默,只是看着窗外的风景。
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高速路两旁的隔音墙刷得干干净净,偶尔有藤蔓攀附其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远处的电线杆和路牌在车速下迅速后退,车道两侧种着低矮的灌木,叶片还带着雨后的湿气,映着晨光,泛起细碎的水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