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程巷舌尖在齿后轻轻一抵。
“要一起吃饭的话,陶老师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接着她笑道:“之前几天在公司,你到底有没有回避我?”
洗手间静默良久,龙涎香其实是种很强势的味道。
终于,陶天然的细高跟鞋轻轻叩响大理石地面,路过程巷身边往外走。
“有。”她的两句话之间几乎没留任何间隙:“地点你选。”
高跟鞋声便笃笃的出去了,留下一扇虚掩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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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运会收尾的黄昏,橘金的夕阳洒落,广播站的同学们搬着器材往回走,蜻蜓绕着包海绵的话筒点尾。
铅球队的站在场边,不带器械,空手讨论着投掷动作。
其余人都散了,趁着校运会不上晚自习,约着去逛街或者网吧开黑。
唯独程巷拉着秦子荞,绕着操场一圈圈跑。
秦子荞气喘吁吁:“你干嘛?运动上瘾啊?”
程巷笑一笑,舞着双臂继续跑。
“走了啦,今天运动量够够的了。”秦子荞一拉她胳膊:“吃饭去。”
“等会儿。”程巷摆摆头:“等会儿请你吃麻辣烫。”
大约跑到第四圈的时候,秦子荞摆烂的往塑胶内圈跑道一坐:“不跑了累死了,说什么也不跑了。”
程巷继续。
一圈圈绕着红色塑胶跑道。
“小巷。”秦子荞叫。
“巷子。”
程巷舞着手臂继续跑。
秦子荞抿抿唇,不再继续叫她了。盘腿坐在草皮上,身边橘金的夕阳是一点点淡褪下去的,但墨浓的夜是陡然泼洒,好似睁眼闭眼间,天幕里就多了星斗。
程巷还在跑。
还在跑。
风拂着秦子荞的发,直至程巷终于力竭般在塑胶跑道躺下来,操场上已不剩其他任何人了。
秦子荞站起来朝她走过去,用脚腕子轻轻怼她:“神经病啊。”
程巷仰躺在跑道,嘿嘿嘿的笑。满脸的汗黏住她过分细软的头发,乱七八糟的糊在额前。
秦子荞在她身边,同她并排仰躺下来。
程巷用鞋尖轻碰一碰秦子荞:“你看。”
“什么。”
“好多星星哦。今天天气是有多好,能看到这么明显的星星。”
秦子荞扭头看老友,又骂一遍:“什么毛病。”
程巷咯咯的笑起来,胸腔里长长的放出一口气来:“秦子荞。”
“干嘛突然叫我大名,吓死人。”
“我就是说哦。”
“你说啊。”
“这样用尽全力的姿态是不是很狼狈啊?”
秦子荞眼尾瞥她:“是啊满脸都是汗,丑死了。”
程巷点点头,手脚张开躺成一个“大”字形:“可是,也真的很开心。”
“我从小到大,好像从没用尽全力做过一件事。有时候是别人劝我,有时候是别人还没劝、我自己就先打了退堂鼓。”
她扭头望着秦子荞,一双笑眼在夜幕中闪亮亮的:“可是喜欢陶天然这件事,我好像可以用尽全力去做诶,感觉人生的其他事,也受到了鼓舞一样。”
她抬腕看了眼运动手表。那年头洋气的iWatch还不算普及,大家都戴一款国产的运动手表,有个很土的名字叫“问问”。
程巷摁了下侧边按钮,屏幕显示的步数是:23556步。
说好了哦陶天然,如果你需要我、向我走出第一步的话,我会走完剩下的23556步。
这是我的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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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TTR老师,你好像有点可疑喔[吃瓜]
第21章 初吻
[那时我以为我的青春不会终结。我的人生还很漫长。
我和我喜欢的人, 会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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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子荞分外无语:“你怎么又来我家了啊?”
程巷坐在电脑椅上左右晃,连薯片都没吃,抱着双臂, 脸色很沉:“邶城最贵的餐厅是哪一家?”
“你这么有钱你问我?”秦子荞摸出手机打开橙色软件:“按价格排序往下滑咯。怎么你要请我啊?”
“不,是陶天然要请我。”
秦子荞一愣:“真的?为什么?”
程巷咬着后牙根:“因为我才华横溢。”
“啧。”秦子荞弹弹舌:“这话你自己说, 还真是挺臭不要脸的。”
橙色软件显示的最贵餐厅,排名第一是家日料, 排名第二是家法餐。
程巷一看人均消费哀嚎一声:“就这?这怎么把陶天然给吃穷啊?”
秦子荞虚虚给她一脚:“我可要仇富了啊!”
程巷哀愁的托腮坐在电脑椅上。
翌日下班,陶天然走出办公室时, 程巷坐在自己工位, 手指挨个弹着桌面的盲盒玩偶。
听见动静,她仰起瑰色的面庞:“嗨, 陶老师。”
那一把嗓音在夜色里听起来是暗的。陶天然问:“选好餐厅了?”
“嗯。”程巷站起来, 一把纤柔的腰软得没骨头似的,一手支在桌面撑着:“一起去吗?”
“走吧。”陶天然拎着手袋往外走去。
程巷站在路边,等陶天然去地库开车。
掏出手机看一眼, 屏幕备忘录显示一个光秃秃的数字:【827天】。
陶天然开车出来时, 望见程巷低头站在路边,城市灯光好似沉坠坠压在她肩膀上。
陶天然停车在路边, 低低鸣笛,她才抬起头来, 手机捏在手里。
那样用力,好似要用手机棱角割伤手掌的程度。
拉开副驾车门的姿态很娴熟,陶天然薄唇微动了动。
“怎么?”程巷问。
“没怎么。”陶天然转头望向前挡风玻璃, 指尖在方向盘轻轻一点。
程巷坐上副驾,扣好安全带。
扭头望向窗外的夜,城市有一种独特天气叫霓虹, 映在人视网膜上,又逐渐叠化出刚刚在手机上看来的数字:【827天】。
分手两年零九十七天后我再度坐上了你的车。
程巷看向陶天然:“陶老师车里的味道很好闻。”
陶天然不用香水,所以密闭空间内都是她皮肤的味道,一片极致的冷香,似不生苔的冰原。
程巷问:“很少人坐陶老师的车?”
陶天然习惯单手开车,另一只手不看手机时自然垂落到腿上:“是很少。怎么?”
“没什么。”
只是车里都是你一个人的味道。
眼神落在陶天然后视镜所悬的招财猫上。
挂的年头太久了吧,这种小手工。
以至于红色丝线都炸开一缕来,很不好看的支棱在一旁。
程巷伸出手去。
“别动。”陶天然忽然出声。
她平素声线就冷,以至于也听不出这突兀的一声里,是否有肃然意味。
“哦。”程巷缩回手去,耸耸鼻尖。
平时很聒噪的一个人,此时一路无话,只是望着窗外流淌的街灯。
直至下车,她从副驾下车,陶天然正从主驾绕到她这一边,一手捏着手机低头打字。
“陶老师。”
待得陶天然走近,她轻轻靠近,压出耳语般音量:“现在你的副驾,有我的味道了。”
陶天然垂落的睫毛一翕。
抬眸,将手机塞回口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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