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顾徕一
右侧的陶天然瞥她一眼。
程巷觉得自己真绝了,蒙着眼罩都能感到陶天然在看她。有什么好看的,不就她眼罩上写了个「放饭叫我」么,她现在出差多特意买的,没见过啊?
一路装睡以及真睡,程巷浑身酸痛。
直到去取行李,三人并肩站在一处,程巷缩着肩,盯着面前缓缓移动的灰色传送带。
谁都好,把她当一件行李拎走吧!
传送带先吐出的是陶天然的行李箱,陶天然裹着件长及脚踝的风衣,跨上前一步拎起,动作倒是利落,只是风衣下摆扫过程巷的脚踝,带起一阵风,里面显得空荡荡的。
然后,陶天然拎着自己的行李箱,对着她和乔之霁点了点头,走了。
就这样走了……
程巷一瞬有点懵。一时竟分不清陶天然是留在这里好呢,还是先走更好。
只剩她和乔之霁并肩站着。
人吧,往往就是怕什么来什么。程巷只盼赶紧拿到自己的行李溜之大吉,偏偏等行李的人几乎走了大半,她和乔之霁还站在这里。
她一紧张,小动作就多。指尖绕一绕卷发发尾,又或者鞋尖在地砖上轻轻的敲。
倒是乔之霁沉稳站着,没有说话的意思。
灰色传送带终于吐出的,是乔之霁的行李箱。
乔之霁跨上前一步,程巷略松一口气,却听她在拎起行李箱的同时低声问:“陶老师是你现在喜欢的人?”
程巷呆了。
这种感觉就像一整节课提防着老师叫你回答问题,老师一直没叫,下课铃打响时你好不容易松口气,老师却压着这铃声、叫了你的名字。
程巷的心脏又突地一跳,心悸感袭来,眼前恍惚一瞬。
她强忍下抬手去摁自己心房的冲动,在心里说:余大小姐,别激动,你听我跟乔总狡辩。
她啧了一下嘴:“乔总,这里面吧其实有点复杂。”
唉到底该怎么说呢。这几天她一直在想,也没想出什么合适的答案。
乔之霁拎过行李箱,云淡风轻扫她一眼:“那换个简单点的问题吧。”
她抬眸,凌厉的眼风射过来:“你到底是谁?”
程巷脑子里嗡的一声。
第44章 认真
[我不是一个恋旧的人。
却在你身边, 留了好多好多年。]
-
再度睁眼的时候,程巷望见洁白一片的天花板。
这次她没再怀疑自己进了天堂,因为鼻端传来明晰的消毒水味道。
她缓缓扭头, 望见陶天然坐在她床畔,正削一只苹果。
陶天然在削苹果?
程巷眨巴了一下眼。陶天然的架势倒是像模像样, 但架不住手里的苹果只剩下三分之一。
程巷一张口,发现自己还是有点虚, 气息奄奄的问:“这苹果多少钱一斤?”
陶天然手里的刀滞了一瞬。
显然没想到她睁眼后问的第一个问题,会是这个。
陶天然放下刀, 掏出水果篮里的一张小票瞧了瞧:“六十八块。”
程巷血压噌一下又上来了, 更加虚弱的朝陶天然压了压手掌:“那你放下,放下放下, 别削了。”
陶天然应该没明白她的意思。
不过大概怕她一激动又晕过去, 还是依她所言,将苹果和水果刀放到床头柜上。
程巷抿了抿唇,又舔了舔, 心想怎么还是进医院了。这些现代高精尖医学仪器, 到底照没照出来她现在不是个东西啊?
她悄悄瞥陶天然一眼。
陶天然的神色永远那么静淡,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她清清嗓子:“那个, 我怎么进医院了?”
“你不知道?”
玩反问句啊?
程巷斟酌再三:“不知道。”
“你在机场晕倒了,乔总给我打电话, 毕竟你是我司前员工。”
合着她若不是昆浦前员工的话,陶天然还能把她撂机场不管她啊?
哼,铁石心肠的女人。
“你把我送医院来的?那, ”程巷小心翼翼的问:“医生说我怎么了?”
“我告诉医生,你这段时间常常低血糖。医生做了一系列检查,说你确实有点虚。”
她穿进余予笙这具身体后什么都没做, 怎么就虚了?
不过好在,她是穿越来的这件事,应该是没暴露。
程巷的指尖在床单上摩两下:“既然我没什么事,就不麻烦陶老师了,陶老师先回去休息吧。”
陶天然从床头柜抽张纸巾,擦净了手,拎了自己的Bolide站起来。
“……”程巷躺在床上仰望着她:“x你,真走啊?”
“?”陶天然:“不是你说我可以走了吗?”
“………………”程巷又舔一下唇:“那什么,要不你还是留一下吧,等我挂完这瓶水。”
陶天然瞥一眼吊在床头的输液瓶,放下包,重新坐下了。
什么人呐,程巷腹诽她,不懂我们中式客气的一套啊?
不过陶天然从以前就是这样。
有时候程巷觉得,她像一枝横平竖直的青竹,根本不在意世界运行的法则。
“我还有点晕。”程巷对陶天然说:“我再睡会儿。”
“嗯。”陶天然将自己包里的钢笔和稿纸掏出来。
习惯手绘就有这点好,无需带着数绘板。
钢笔尖沙沙在纸面划动的声音似落雨,形成天然白噪音。程巷阖着眼,心想:爱人的眼睛是比医疗仪器更精准的存在。
从她穿越以后,共有两人质疑过她的身份。
一是陶天然。二是乔之霁。
程巷的心脏忽又猛跳一下,她下意识蹙眉,感到陶天然在病床边朝她望过来,又迫使自己放松。
手指轻轻抠着床单,程巷忽然发现了一件事:
余予笙后悔了。
余予笙见到乔之霁以后,在越来越频繁的争取对这具身体的主动权。
这……怎么办?
程巷的呼吸越来越沉,输液的药效到底令她昏昏欲睡起来。
直至程巷睡过去,陶天然停下手中的钢笔,掀起眼皮,看向程巷。
睡梦中的程巷,方才刻意放松的眉头又蹙起来,犹然苍白的唇瓣翕了两翕,低声咕哝了句什么。
陶天然倾身,凑近了去听。
她低低唤的是:“喂陶天然……”
陶天然直起腰来,视线落回那张瑰妩的脸上。
这张面庞很陌生。可她唤“喂陶天然”的语调,很熟悉。
和过去的程巷,一样。
******
程巷输完液后,便让陶天然先走了。
她有些后悔让陶天然留下来。
她刚才梦见陶天然了。梦见她大三又一次向陶天然表白,是在陶天然大学的文化节后,她自告奋勇来当外援,帮戏剧社撤布景。
她记得那出戏叫《月亮上的人》,讲述一名女性宇航员,在外太空遭遇了飞船故障,一个人留在太空,与月球相伴,遥遥望着蔚蓝的星球。
程巷穿着陶天然学校的蓝色文化衫,左胸口一排小字印着戏剧社的名字,背后一排则印着剧名《月亮上的人》。
她手脚细细的去拖那个月球模型,陶艺社帮忙做的,到她小腹那么高,特沉。
她拖了一半,站起来双手叉腰,呼出一口气,用手背擦擦额角的细汗。
一个眼镜框点点她的肩:“同学,你哪个系的来着?”
“哦。”程巷说:“我不是这个学校的。”
“?”眼镜框问:“那你为什么来帮忙?”
是啊,为什么呢。程巷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
陶天然根本不是戏剧社的。陶天然甚至没有参加任何社团,也不热衷文化节这类校园活动。
她从布景那天开始来帮忙,到这天撤景,总共来了四天,也没去找陶天然。
程巷冲眼镜框笑笑:“我来名校的文化海洋里泡泡。”
帮忙撤完布景,程巷对戏剧社的同学挥挥手。四天下来她们有些熟了,程巷说校外有家麻辣烫好吃,约着下次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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