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抱我的秦总监 第44章

作者:湮秋 标签: 情有独钟 天作之合 甜文 正剧 GL百合

昏黑中,女人躺在她身下,呼吸平缓,脸承清辉,眼眸半阖半闭,温软着亮。

她身体放松,哪怕坐在身上的人,摆出格外具有压迫感的姿势,她也没有丝毫紧张感,似乎对也许会发生的一切全然接受。

明愿心里冒出一个念头,学姐这些年真是变化了好多。

这样柔软的颜色,以前可很难瞧见一次。

如今,却成了她的常规表情。

那曾叫明愿望而生畏的,荆棘般的冷漠,却鲜少看见了。

到底哪一面是学姐真实的样子呢?

记忆如同不断播的电影,还在滚动着后续的剧情,明愿想起一件那时久久都无法释怀的事,倒是把脱衣服抛到脑后了。

借着这姿势与生俱来的禁锢性,她俯下.身,两手撑在秦静风肩膀两侧,将人控制住,一字一句问。

“学姐,我承认送钱的事做得不地道,但那天晚上我帮你做东西,你明明给我买了饮料,还说我很贴心。为何第二天,还是删掉了我的微信呢?”

第27章 声调(八)

秦静风的背影消失在视野内,骄阳依旧,明愿还没晒多久,却觉得有种中暑的眩晕感。

昨晚上那顿自助烤肉,一共花了一千多块,对于明愿来说,数额不大不小,少去一个地方玩耍而已,要攒下不难,做下给出去的决定就更加简单。

那些钱握在手里,只是一小叠光滑的纸,却有着与存在不同的重量。明愿揣着它,心里就揣着事,本以为送到秦静风手中,就能卸下那莫须有的重担,可好像并没有。

秦静风那令人困惑的表情,比夏季的日头要更为焦烤人心。明愿眯起眼,不禁疑惑,难道事情没有被完美的解决吗?

她觉得空落落的。

结束了马场的活动,午饭依旧在大厅解决。

像昨天一样,明愿身边挤着不少人,她少有的安静,对叽叽喳喳的意见和询问提不起兴致。

拔丝地瓜在她勺子底下被切成不同的形状,再送入口中,感受到过分的甜腻融化在舌尖。声浪犹如一堵赌墙壁竖在她四面八方,困锁住她的动作,让她得以沉浸在情绪与微表情的迷宫里。

草草吃完了午饭,下午跟随大部队去附近的古镇旅游。

导游拿着话筒,用一种低沉婉转的嗓音解说着发生在这片土地上的过往。

听说这里曾是某场知名战役爆发的中心位置,被保护完善的黄土墙面上还能看到遗留的弹孔,也不知道那枚被时光遗忘的子弹是否还嵌在干燥土壤之中。

镇内街道两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小摊子,一看到这种东西,闺蜜是走不动路的。她挑挑拣拣,买了两根紫色手工手镯,还有戒指,项链,全戴在身上,一下去抹去了那股子青涩的学生气,变成了专业的摊贩买手。

“看看这个?你手里那个也不错啊,我之前买过类似的,不过没这个好看。”

不断有手艺品送到眼前,明愿对成色不发表意见,口中莫名焦渴,就算喝水也无法缓解,于是告别闺蜜,独自钻进小卖部,买了瓶青提气泡水,仰头把饮料灌进喉咙。

都多长时间了?

一场骑马游戏,一顿午饭,一次闲逛,和朋友们最无忧无虑的时间,居然都无法让她忘记那一瞬间秦静风的脸。那仿佛与现实世界无缘,只会出现在影视作品中,主角们被剧情大手的愚弄伤透了心时才会露出的复杂表情。

学姐到底在想些什么呢?

原来那些负面传闻为她赋予的还有神秘感吗?

小卖部狭窄逼仄,只有两扇前后通透的门,没有窗户,光线被隔绝,一种老绸布般的乌黑蒙在屋内,壁柜角落嵌着灯,却没开,只剩下两片扇叶的风扇就悬挂在潮黑的天花板间。

身上出了汗,明愿更为着急汲取冷意,咕嘟咕嘟往下咽饮料,忽而听见收银台那边传来老板的声音:“二十块。”

她下意识望去,没捏住饮料瓶,被液体呛到嗓子——秦静风竟然就站在柜台前,把什么亮晶晶的东西塞进了包里,而后付钱。

“学...”一个字卡在了嗓子间,本来给她清爽感的饮料却钻进了不该钻进的地方,转而勒住了她的喉咙。

她被呛到咳嗽起来,青绿色的液体撒了半身。

忽视呼吸急促般的痛苦,她捂着火辣辣的胸口,想把人叫住。

秦静风分明知道发生了什么,却看都没看过来,拿上包便快速离开。

什么啊!真没礼貌!

明愿一脸郁闷,撑着膝盖咳了半天,直到看不下去的店主送来纸巾。

傍晚,阳光退让,又是一场小雨飘零。

好在大家都玩得差不多,不再纠结是否能出门,也就有了单纯观雨的意趣。

总是在潮湿天气冒出头的蜗牛爬上窗户,留下蜿蜒的水迹。用彩笔在玻璃内侧,沿着已有的痕迹往外延伸。那么,蜗牛会按照那只未知之手画出来的轨迹继续行动吗?

闺蜜带来了桌游,凑了四五个人在酒店地毯上玩耍,时不时往地上摔牌,还试图让斜倚在床头听歌的明愿一起参与。

她摆摆手拒绝,拔掉了一边耳机,丁当那令人着迷的嗓音正在演唱《猜不透》,哪怕只是循环在单边耳朵,也犹如三百六十度播放,为下雨天带来了更多的伤情之感。

把《猜不透》听了三遍,明愿像是不堪忍受屋内窒闷的空气,下了床,推门进入走廊。

他们学校的人几乎占据这一整层的所有房间,不少同学为了赤脚在屋内行走,都把鞋脱在门外。地面上一片杂乱泥泞,像冲进走廊的泥河,留下河床的残渣。每一扇门后都传来咚咚的放肆欢乐声响。

酒店内冷气开得足,明愿冷得发抖。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茶色短袖,作为那件被饮料污染的衣服的替代。

在走廊里的冷空气里站了会,她在考虑要不要喝母亲打个电话,突然,嗅到一股不该出现的苦涩味道。

她循着气味望去,发现走廊尽头的窗户开着,风雨飘进来,染湿了那一小块地板。

这件事不足以让她走向窗户,但另一件事可以——她想起了秦静风就住在窗户旁边的房间。

“我要去关窗。”明愿说着,不知道给谁听。

她迈开脚步,跨过一堆堆鞋子构成的障碍,在鸡飞狗跳和遮掩后的烟味中穿行,最终走到了窗前。窗玻璃上还画着彩笔的画痕,蜗牛不知所踪。

看着窗外骤起的狂风,听到树的哀嚎,明愿关上了窗户,把一切隔绝在外。

接着,她有意无意地,看向秦静风的房门。

没想到,那里居然开着。

不是完全敞开,而是留有一道缝隙,似乎仅仅是主人忘记把它关严实,并非刻意为之。

尽管知道几个班主任就住在楼下,酒店的安保也值得信任,可一些不太好的念头还是出现在明愿脑中。

行动先于意识,她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但潜意识里的危机感让她觉得还应当先找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然而,在她还没想明白时,手便已推开了门。

紧接着,门后的情景向她敞开。

她看到满脸惊讶的秦静风背靠床沿,盘腿坐于地毯上,正对着膝盖上的笔记本敲敲打打。而她的手边,放着两瓶小瓶的白酒,一瓶空了,一瓶还剩下一半,浅淡的酒气弥漫在屋中。

“天啊,”明愿莫名勾起唇角,隐隐兴奋道:“学姐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

秦静风没有被拆穿的畏惧,而是表示出熟悉的冷淡:“别来烦我。”

毕竟是私闯进来,明愿立刻道:“对不起。”

但歉意只出现了一秒便消失,她一跨步进了屋,反手关门,垫着脚走到秦静风身边,一屁股坐下:“师姐不是说不能喝酒吗?结果自己躲起来偷偷喝,真不够厚道。”

她这幅酗酒的样子,要是被别人看到,又该琢磨着做点什么了,而作为唯一见证了这一幕的明愿,首先冒出的想法是替她遮掩,继而,又产生了那么点逗弄的意思,仿佛一瞬间转换了身份,从学妹变成了保存秘密的共犯。

“你们是你们,我是我。”秦静风说。

明愿道:“是,你不是我们学校的,不用遵守规矩,但你是学姐,不应该给我们树立一个很好的榜样吗?”

秦静风看向她,那眼神中的意思很明确——偷偷买酒喝的人怎么敢讲这种话。

须臾,她道:“我没时间陪你们闹。”

“我们?”明愿向后看了一眼:“只有我自己啊。”

秦静风追问:“出去。”

明愿追问:“你喝醉了吗?”

似乎对她的提问忍无可忍,秦静风刚想说什么,表情微变,抬手捂住耳朵里的耳机:“再给我五分钟,我在修改。”

明愿深吸口气,以口型道:“你在打电话?”

秦静风没有多余的力气再去驱赶她,目光再次沉入电脑中,背微微弓着,仿佛有什么难以承受的东西正压在她身上。

见她真的在忙,明愿也不好打扰,于是,环顾四周,观察起来。

床上的被子还没拆,被单倒是乱了,有躺卧的迹象,仿佛房间的主人只是躺在上面简单的休息,而非度过一个常规的睡眠夜晚。

行李箱在地上摊开,里头没多少东西,仅有些衣服,整齐叠好,搁在角落,箱内呈现出一种饥饿的空洞。

与别处房间的吵闹相比,这里安静的只剩下了朦胧雨声。

应当是为了照顾酸疼的腰,秦静风始终靠着床沿,手时不时揉一下腰侧,脸上遍布着积压的疲惫。

她的长发微乱,由于饮酒,耳后到脸颊都飞上红晕,眼睛下方却晕着青黑。她整个人的精神力似乎都被消耗在那薄薄的笔记本上,连方才斥责的话都有气无力。

“发给您了,麻烦查看一下。”十分钟后,秦静风再次出声。

对面应该是传来了正向的回馈,秦静风显而易见地放松一些,长久的疲累像是反刍一般反上来,几乎给她蒙上一层灰色。

明愿很少见她的同龄人会在“工作”上耗费那么多精力,仔细算起来,秦静风也没比她大几岁,却比她父母都要忙碌,整日行色匆匆,为某种明确的目标奔波。

这不知是好是坏,因为学姐脸上的坚定和疲倦都如此真实可触。

“这是你的工作吗?”明愿探看向笔记本,那里是一个陌生的软件界面,工作区最后停留的画面是“导出成功”的字样。

秦静风拿起酒瓶,抿了一口,没好气道:“我的工作之一是保障你的安全,所以请你快点回你的房间。”

实在没想到她会在自己面前就这么喝起来,明愿目瞪口呆,似乎听到了学姐心里破罐子破摔的声音,不知为何,并不讨厌,反而欣喜,便决定无视:“总赶我走,白天也是,不说话就直接走了,这么讨厌我?”

秦静风道:“我跟你们没话可说。”

又是我们?明愿很确定自己被学姐归类到那些问题学生中了,辩解道:“我道歉了。”

我和他们不一样。

秦静风还是那句话:“你道歉了,我就要接受?”

“那你倒是给我认错的机会啊,”明愿气不过,戳了戳她的电脑:“你在做动画片?我能帮你吗?”

秦静风干脆拒绝:“不需要,你....”

她话还没说完,电脑右下角自动跳出新消息。

老板:【还有两个片子,明天中午之前能出来吧。】

天色在雨水重临大地时便已黑透,电脑上闪烁的时间意味着如今已是傍晚。

这老板的意思,虽没有明说,但直白暗示了:“我虽没有让你那么辛苦的意思,但你会熬夜去处理直到工作做完的吧。”,他只是把时间死线定在了明天的中午之前而已,可不是逼迫的意思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