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23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昆羽将她上下打量,随之睨向胧明,大胆发话:“要不还是将这狐狸给我算了,你留她又不好好待她,看看,给狐狸委屈得眼都红了。”

狐狸惶恐,这可不兴说啊,方才真是白白低头遮掩了。

“妖主见笑。”濯雪挤出笑,“我是思家心切,才红了眼,既不是因为委屈,也不是因为别的什么。”

昆羽好奇:“你家在何处?”

濯雪默了良久,不知能不能说,万一被魇族和阗极知道,秋风岭可就完了。

她灵机一动,张口即来:“曙云湖畔,我是凡狐修成的妖,从人间来。”

胧明神色古怪地步近,目光在狐狸身上停留了少顷,看向昆羽道:“还想带她走?”

“这是我应得的,是你们赖账。”昆羽抓着一把叶子牌,在桌沿敲敲打打,很是不甘。

濯雪一个激灵,什么应得的,这可要不得。

如今除了胧明身边,她哪也不想去了,这些妖一个个看起来威风凛凛,其实都是纸糊老虎,比不上胧明这个真的。

狐狸一个劲挤眉弄眼,想叫这绝冥岭的妖主收声,这一顿挤眼落到胧明眼中,反成了暗中勾连。

胧明原想置之不理,却因狐狸与珏光的几分相似,扬手便令桌前一位大妖腾让位置,慢声:“我来会会你,看看究竟是谁赖账。”

众妖齐刷刷扭头,些个妖惊得嘴忘合上,肉和瓜子仁掉了满地。

妖们何时与胧明共过桌,也不曾听她讲过几句玩笑话。

打从在无垢川称主起,胧明便是独来独往的脾性,饮茶喝酒,吃饭享肉,俱是踽踽一妖。

更别提这凡间的桌上游戏了,胧明形影落落,却并非寡欢,她从不将兴致放在玩乐上。

大妖迷茫起身,一时竟不知身在何处,见远处小妖都难以置信地望向这边,才信自己是撞上巧了。

昆羽亦是目瞪口呆,手上叶子牌没拿稳,啪嗒一声砸在桌上,吃惊道:“不会也不必硬着头皮上。”

胧明不以为意地坐下,姿态从容至极,凛冽眼波悠悠一荡,淡声:“你都能会,我如何不能?”

虎本就是山中独来独往的王,即便静栖不语,也与恬静无干,她不是璞玉,她是沉睡的焰岭,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昆羽欲言又止,想说这狐狸给你灌迷魂汤了么,怎还凑起这热闹了。

可她转而又想,不对劲,你什么时候会的,就算是百年前从凡间学的,这些年下来,也早该忘淡了。

濯雪咂摸不明白胧明的意思,赶紧将叶子牌全收到自己手上,一个劲打散,比入锅前的鸡蛋羹还要散。

她可猜不出胧明是真会是假会,要不,她无缘无故地再讲一遍玩法?省得这大老虎拉不下脸开口。

“奇了怪了。”昆羽嘀咕,“当真是百年前学的,没忘干净?”

其中凡间二字,她轻易不敢提。

胧明神色难辨,抬指叩桌,以作催促。

濯雪索性也不多讲一遍了,她倒要看看,这白毛虎妖能得意到什么时候。

反正就算输了,不认账就是。

桌边大妖们原还嬉皮笑脸,如今个个神色凝重,既怕输,又怕赢。

游戏的乐趣已被洪潮冲散,怒澜上唯有一处歇足地,但那并非赏景亭,那是刑台。

濯雪不动声色地分完叶子牌,慢腾腾挪到胧明身后偷觑,眼前那一手牌不算坏也不算好,属实一般。

胧明神色未变,不谈棋牌,反道:“近些天是黄泉府的择安节,不知黄泉府邀了哪路神仙。”

黄泉府的事,问昆羽算是问对了。

绝冥岭与冥界关系匪浅,岭中鬼多妖少,收留的多是不愿轮回,亦不肯湮灭的亡魂。

这些小鬼靠吸食绝冥岭的阴气为生,只要勤加修行,亦能与妖仙魔罗比肩。

昆羽颇觉意外,边看牌边道:“事前听闻,黄泉府邀了瑶京仙首,梧桐岭凤族,四海龙王,云涯七圣,和弦清山七真人,不过近日黄泉府内杳无仙迹,似乎无一仙应邀前往。”

“黄泉府作何反应?”胧明又问。

“无甚稀奇,就当魂花未开。”昆羽悠声。

“蹊跷,年年赏花,唯独今年不赏。”有大妖咋舌,“莫非昆仑瑶京闹出什么乐子了?”

“众仙不赏面,也该我赏花了。”昆羽乐呵,“不过昆仑瑶京能出什么事?我日日盼夜夜盼,就盼云崩星陨,将那瑶京砸了,不然那些神仙天天喊着杀妖,差些杀到我绝冥岭门外。”

胧明沉思不语,倩丽身影明明就在妖群之中,却依旧孤寂。

“我起先还以为,凌空山下的鬼见愁,是昆仑瑶京的手笔,后来冒出个猪妖,便也断了我的猜想。”昆羽摇头。

“不错。”另一大妖附和,“昆仑瑶京唯恐三界太平,说什么除魔卫道,全是胡除乱卫。”

“凡人被那一群阳奉阴违的仙,骗得团团转。”有妖戏谑。

“不过那猪妖擒住不曾?既然不是昆仑瑶京所为,那会不会是……”

一众大妖齐齐看向胧明。

“猪妖遁逃,不过请柬已发,就看魇族赴不赴宴。”胧明传声入耳。

众妖主神态各异,小妖们耳畔寂寂。

濯雪听到了,却不甚在意,只光顾着看牌桌了。

昆羽本就牌技不精,如今这一分神,更是手忙脚乱,皱眉道:“好啊你,突然问起黄泉府,是不是想扰乱我心,方才出错了两张牌,我要悔了!”

“棋盘上落子无悔,牌桌亦然。”胧明面色不改,“况且,我问黄泉府也不是为了乱你心弦。”

“别说你来了兴致,忽然想去赏花了。”昆羽不信。

“嗯。”银发大妖应声。

昆羽手里余下的两张叶子牌根本丢不出去,气得连头上髑髅都嫌挡脸,干脆将髑髅拨开,抱臂道:“再来,这次谁都不准出声。”

濯雪纳闷了,凡间五年有那么铭心镂骨么,百年过去,胧明竟还记得这坊间游戏。

胧明纤指微抬,往桌上轻叩两下,并未拒绝。

各路妖主眼瞪眼,胜负已分,她们不光妖力差胧明一截,连牌技也比不过。

昆羽心烦意乱,冲狐狸招手,“你来。”

濯雪心里直打鼓,挨着胧明的后背便往前倾身,当真做到了寸步不离。

“妖主喊我作甚?”濯雪挨得近,翕动的唇就在胧明耳边,她话说得轻飘飘的,留存了万分小心。

轮到昆羽挤眉弄眼,她寻思,这小狐狸若真想随她离开,定会学得聪明一些。

昆羽意味深长道:“你来将叶子牌打乱,可莫要因为自己如今还跟着胧明,心也向着胧明。”

“我身在凌空山,心不向着大王,还能向谁。”濯雪视若无睹。

被她依着的银发大妖微微侧目,飞扬的银发绊惹春风,无意掩住眼下黑纹,犹抱琵琶。

发丝拂上狐狸面庞,狐狸鼻边一阵瘙痒,喷嚏被憋成两记闷雷,炸得她周身猛震。

凡间常说,一声喷嚏是有人记挂,两声喷嚏是暗地里被说坏话。

濯雪寻思,肯定是胧明在心里念她不好,明明她已说得这般滴水不漏。

“现在是在凌空山,往后可不一定。”昆羽幽幽道。

濯雪心里咯噔一下,原来破绽出在这。

胧明平心静气:“无妨。”

濯雪又将叶子牌打散,并未从中作梗,也不看昆羽一眼。

半刻后。

“还有谁。”胧明环顾四周。

昆羽输完,起身拍拍衣裙道:“烦死了,方才就应该走的,定是黄凉梦暗暗施咒,坏了我的气运。”

胧明不留她,只道:“改日邀你同去赏花。”

边上小妖们观完这一战,仓皇回神,啃瓜的啃瓜,吃肉的吃肉,装作什么也没看到。

濯雪头回当妖侍,也不知该不该送,好在她在镇上学过两句,挥袖便道:“妖主慢走,常来玩呐。”

那乌影随身的绝冥岭妖主化鸦腾高,一个徘徊,便在凌空山上留下团团乌云,认定这虎狐二妖是在轮流戏耍她。

胧明不甚在意,手腕一抖,黯云消散。

良久,胧明慢声问:“还想走吗。”

桌边大妖一哄而散,心知此话必不是冲她们说的。

濯雪讪讪:“走?走哪儿去。”

又见胧明往膝上轻拍。

濯雪心领神会,窈丽身姿一旋,芙蓉面化作瑟瑟小狐,三两下就爬上胧明的膝。

“我这悟得够快么。”小狐道。

“是够快,一时一个念头,变换得也挺快。”胧明见狐耳抖动,不由得捏上前,轻捻两下。

这不轻不重的力道,分明是染缬时拨动的水涟,搅得濯雪心尖酥痒。

她也可能不是染缬,她是做染料时被捣碎的花,胧明恰好捣在她身,她蕊颤筋麻,一下就没了形,失了态。

濯雪又庆幸此刻并非人形,否则也不知该有多丢脸。

怎会如此,明明只是被捏了一下耳朵,她以往有这般禁不住揉搓么。

“你家山主让你去宁虹山,你作甚跑到凌空山?”胧明低声问。

濯雪不愿意说实话,她是听错了,真以为兰蕙要她嫁,她甚至还斗胆爬了胧明的床。

“宁虹山没肉吃。”狐狸机敏。

“倒是聪明,知道凌空山在办宴,闻着味就来了。”胧明赤眸微弯,笑意极浅。

濯雪冥思苦想,“百里外都能闻到,恰好没来过凌空山,便想来见识见识。”

也算前后呼应,圆上疏漏了。

“所以鬼话连篇,自称献礼?”胧明淡哧,“这东诓西骗的性子倒是救了你一命,若是在宁虹山上遇险,那些凡人和尚可救不了你。”

可不是嘛,濯雪心里直打鼓。

世上牛鬼蛇神多了去了,能给魇族和阗极做事的,万不会是简单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