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24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濯雪支支吾吾:“我也没诓骗,我就是代兰姨献礼来的,旁人赠礼如山,唯我两手空空,这如何好进门。”

“我看你也不是拿着请柬进门的,需要献什么礼,分明是有个妖侍帮了你。”胧明轻声。

是了,那个石妖姐姐。

濯雪警觉,双耳直挺挺竖起,“是我蒙骗了她,她什么都不知道,大王明鉴呐!”

胧明幽声慢调,“我不罚她,我还要赏她。”

“那怎么不赏我?”濯雪暗觉不平。

“你想要什么?”胧明问。

濯雪舔了一下嘴角,心道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胧明不捏她狐耳了,改捏她嘴筒子。

狐狸双眼瞪大,抬起前爪胡乱刨蹬,她势必要在胧明身上刨出坑来。

凌空山上热闹不减,徐徐有客远道而来,填上那空出的坐席。

众妖却不往胧明面前凑,就为了给她留个清静,只远远地插科打诨。

良久,胧明喝完热茶,转身回到殿中,殿中无光,她隐入黑暗,食指一勾便唤来春溪。

黑雾凝出人形,春溪拱手现身,似是刚跋涉千里,气未喘匀。

“春溪在。”

“魇族如何回话,动身不曾?”胧明问。

是了,胧明给魇族发了请柬,约莫是白日狐狸未醒时吩咐下去的。

濯雪虽不曾涉足苍穹山界外,却也在兰蕙口中,听说过各山界妖川的分布走向。

苍穹山界距无垢川能有万里远,无垢川在东,苍穹山界在西。

前者是峻岭崇山,百岳竦峙,土坚石固,草木秀润;后者是泓澄川泽,片沙粒石无存,常年水声锵然,阴木幽草浴水而生。

寻常小妖即便施以妖力,马不停蹄地从苍穹山界赶赴无垢川,也需耗上一日不止,可见春溪妖力之盛。

春溪道:“我亲自将请柬交到魇王手中,魇王未立即给出答复,只道若他赴宴,明日便可赶到凌空山,还请大人静候。”

“静候?还卖我关子。”胧明冷笑,“魇王可知凌空山遇袭一事?”

身为无垢川之主,当对妖界诸事了如指掌,魇王若说不知,如非有意,那便是名高难副,空坐了无垢川的帝位。

春溪答:“我将那猪妖的断趾,一并交到魇王手中,魇王称,此事他已有耳闻,假以时日定会查清,大战方过百年,此时最忌内讧。”

胧明若有所思,“魇族嘴里没半句真话,最忌内讧四字,竟也能出自他口中。”

春溪不言。

“且看明日。”胧明微扬手腕。

豹女又变作黑烟,转眼无影无踪。

明日啊,濯雪寒毛直竖。

魇王比那猪妖不知厉害多少倍,好在群妖宴上耳目众多,这众目睽睽之下,魇族应当不会大开杀戒。

濯雪一想到困难重重,便饿得肚鸣,心道她可得吃饱些,才好应对明日。

欢宴直至半夜才停歇,小妖们横七竖八地倒在桌底,些个手里还抱着岁奉酒的酒缸。

趁胧明和妖主们议事,濯雪闲着也是闲着,干脆循着宴桌逛上一圈。

宴上的残羹冷炙早被妖侍们收拾妥当,只余些冷茶冷酒。

濯雪不喜茶也不喜酒,唯想吃那一口质嫩爽口的肉。

幸好听说厨屋里还余有些未呈上桌的,濯雪本着不想糜费佳肴的心,蹑手蹑脚便朝着厨屋去了。

厨屋无人,也未点灯,灶膛里的柴火已然发凉。

灶盖下果然藏着还未装盘的菜肴,虽所剩不多,却也足她享用。

濯雪变作狐身,站在灶台上叼肉,边吃边往地上吐骨头。

她留了个心眼,耳朵一个劲往门那边偏,生怕哪只妖突然出现。

这一顿大快朵颐,生生将她今日暗暗咽下的涎液都补回来了,眼看着锅里的肉就剩最后一坨,她一时舍不得叼。

门紧掩着,外面无甚风吹草动。

还是吃了吧,一家子齐齐整整到她腹中,也算团圆。

濯雪安下心,弓着身凑到锅边,门外冷不丁传来一道声音。

“你在做甚?”

声似潮汐,缓而有力地漾至耳边,除却胧明,还能是谁。

濯雪吓得没站稳,咚地栽在锅中,雪白皮毛全沾上黄澄澄的汤汁。

门遂被推开。

银发妖主背映月光,幽幽目光斜进屋内,若非铁锅外还有条大尾巴在摆动,她一时还找不到狐狸所在。

濯雪挣动了几下,四爪开叉地在油锅里打滑,半晌才爬上灶台。

狐狸整个身油油腻腻,菜汁一个劲往下滴,溅得灶台上到处都是。她望着胧明不语,实在是想不到什么绝妙理由了。

“我看厨屋有些脏乱,闲来无事,来打扫一圈。”濯雪提起一口气。

“怎么这一通打扫下来,地上还多了骨头?”胧明也不踏进门一步,就这么好整以暇地立在门外。

濯雪道:“骨头也不干净,如今都被我剔干净了。”

用牙剔的。

胧明垂眸一哂,逆着光,眼下黑纹不甚清晰,少了几分凌厉,“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一会再清洗灶台,打扫得循序而为,一处都不能疏忽。”濯雪还以为,如此轻易就蒙混过去了。

“你说,那猪妖会不会还在山上?”胧明薄唇微启,冷不防吐出一句。

濯雪猛一哆嗦,将皮毛上的汤汁远远甩开,恰好甩上胧明鞋面。

好在那缎面山水纹的丝履亦是法术所化,但见流光一闪,那金灿灿的汤汁便消失不见了。

“我看是了,猪妖诡计未成,必不会走远。不过,他若想在我面前藏身,怕是只有一计。”胧明脚步未抬,身却如追风逐电般逼近,食指悬至狐狸额前。

狐狸扑通一下坐在灶台上,“何、何计?”

“夺舍。”胧明食指往前一抵,戳在白狐眉心。

狐狸捂着头软趴趴地伏着,“哪有什么夺舍,我是专程来找肉吃的。”

实话实说,狐狸认栽。

“看看你这身油污,兰香圣仙若在,定也不忍直视。”胧明将手收回身侧,转身一哂,“我平日不进五谷荤素,你饿了便自己寻吃的,不必遮遮掩掩,省得被我养坏了。”

胧明竟不生气?

濯雪转念又想,不对,该她气才是,胧明怎能说她是猪!

那沾满油腥的狐狸,亦步亦趋地跟在银发大妖身后,已无心管顾锅中最后一块肉。

到寝殿,银发大妖往殿后指去,平淡道:“后面有一口清泉,不光能洗涤周身污渍,亦能助长修为。”

狐耳双耳一竖,困惑不解。

胧明接着道:“要想解除禁制,不可光靠外力,你妖力太浅,法力尚不如顽童,且先去泡上两个时辰。”

濯雪备受打击,只能灰溜溜往殿后走,果不其然见到了一口清凌凌的泉。

清泉漱石,嘈嘈切切。

濯雪心下一喜,变作秀颀人形,弯腰将裙摆尽数掖到怀中,足趾轻试水温,慢吞吞踏入其中。

水好凉。

踏进去的一瞬,濯雪差些从水里弹出,哪料后方袭来一股妖力,不留情地将她推入其中。

当即水花四溅,边上的萤草洗去尘埃,变得跟烛火一样光亮。

濯雪才从锅里出来,如今又栽进池里,冷不防咽下一口泉水,肺腑被冻得似要凝结寒霜。

好在泉水甘甜,浩瀚灵气沁入心脾,她也成了蒙尘的萤草,身上一干二净,心也清明。

难怪胧明会将那么厉害的花尊拱手让人,原来这凌空山上还有更厉害的。

也太厉害了些,她转瞬便被灵气淹没,在水中晕头转向。

多年修行,她正好比那无头苍蝇,连瓶颈在哪都找不着,此刻经灵气洗涤,那些未能勘破的阻碍,成了剔透琉璃,被她一览无遗。

濯雪徐徐下沉,已忘了身在水中,几近窒息时,才慌忙上浮。

这十数年下来,她一直没能突破境界,难道不光是因受禁制所压,还因秋风岭的灵气太过稀薄,供养不起她?

濯雪伏在池边,垂着头猛咳数声,随之一个哆嗦。

寒意徐徐往她躯壳里钻,它温和却不容抗拒,分明是泉中源源不绝的灵气。

她好似成了窥不清底细的漩涡,周遭灵气尽被吸纳而来。

濯雪忙不迭阖眼,探查灵台究竟,岂料体内充盈的灵气竟钻不进妖丹,似被一层屏障隔绝在外。

这该如何是好?

她不曾破过境界,这些年倒是常常听兰蕙口头传授,要想突破,就得先……

濯雪悟了,赶紧在水中寻一落脚之处,盘腿坐低。

得先将灵气纳为己用,在运转自身妖力时,徐徐地将之敛入脉中。

待灵气汇入经脉,再令之归聚于灵台,用以滋养灵台妖丹,万不可心急,谨记徐徐图之,戒骄戒躁。

这是濯雪头回突破境界,她一身冷汗模糊在泉中,墨发浮动,面色苍白似鬼。

就在灵气徐徐汇拢,涓流般涌入灵台之刻,她的后颈无端端又发起烫来。

此番再烫,好比开水浇上皮囊,疼得她差些大叫。

好在如今身在冷泉之中,她只稍多埋进水里一些,发烫的后颈便能被泉水淹个完全,热意便也能被带去些许。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