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一天八杯水
“去寻两片隐魂叶回来。”胧明若有所思。
春溪应声,余光暗暗往殿门那处飘,笃定狐狸就在屋中。
她实在忍不住,又多问了一嘴:“妖主初回来时,似有陌生威压随行,也不知是何方妖圣,莫非那……”
话音戛然而止,春溪一时竟不知要如何称呼那只狐狸。
“莫非什么。”胧明问。
春溪自认嘴拙,根本想不到别的词,索性开口:“莫非那位大人是扮猪吃虎,其实境界不低?”
如此才说得通胧明身上的气味,和其遮遮掩掩的态度。
“扮猪吃虎?”胧明哧笑,无甚揶揄的意思,反倒带着点了宠溺入骨的欣然,叫春溪毛骨悚然。
狐狸能扮猪,却未必吃得到老虎。
春溪估摸不准胧明的意思,她何曾在主子脸上看到过此等神色。她权当胧明出去一趟就被外物夺舍了,差些就要施出术法,招回胧明原本的魂灵。
“属下逾越了。”春溪想想,可不止是逾越,忙不迭添上半句,“属下嘴拙。”
“再馋也得有那胃口。”胧明应了春溪前边的问话。
春溪素来稳重,此时惊得一个头两个大,心道妖主莫非是默认了?
默认狐狸的确随行回来了,而威压又的确出自狐狸。
她百思不得其解,狐狸若有那等境界,为何要藏头藏尾,难道这是应对魇王的其中一计?
魇王行事刁钻高明,妖主棋高一着,竟那么早就布下了局。
看似是潜进山的小妖,其实不然,出奇方可制胜。
不过想到狐狸与妖主之间非同一般,春溪还是有些恍惚,众妖将妖主奉为楷模,绝不谈情,亦不双修。
妖们孤身大半辈子,没想到妖主悄悄就结了缘。
春溪喃喃:“也好也好。”
胧明疑惑看她。
春溪改口:“属下行走妖界,还不曾遇到过那样的威压,此等境界万不可一蹴而就,可妖界多年来竟无风声。”
“不必多言,你去取隐魂叶便是。”胧明话止于此。
春溪应声,连夜将隐魂叶取回,还熬成汤汁,送到胧明手上。
濯雪睡得昏昏沉沉,梦里唇间湿淋淋的,好似咬了一口大肥鸡,沾了满嘴的油。
那油怎还绵绵不绝?
她想伸舌**,冷不丁被一滑溜之物搅了一下,登时气息不顺,只能微微张着唇承受。
那物什吮了她的唇珠,又轻轻露齿啃咬,用牙研磨两下,舌又顶入其中。
只这一处触碰,潮意便好似沿着筋骨蔓延开来了,一点点爬向她的指尖,汗湿她的掌心。
她又变成了染缸里被搅成一团的绫罗,温烫的水将她一点点熨开,渗入她的肌理,引得春意骤至,让泥沼间开出花来。
哪来的大肥鸡,明明是胧明在亲她。
胧明渡给她一口汤药,将她亲得七荤八素。
她昏昏懵懵地睁眼,还未回神,迫不得已又咽下一口,尚没来得及尝出味,唇齿里里外外又被胧明的气息席卷个遍。
怎一口刚尽,一口又来,给她喂的什么?
濯雪被亲得周身酥软,再无余力问上一句,只能屈膝抵在胧明身前,借着这空暇扭头喘息。
她睡眼惺忪,连面前大妖也看不分明,红着眼梢瞪上一眼,差些瞪了空气。
胧明只手握住她的膝,将她的腿折向一边,朝手中瓷碗抿去,遂又贴向前。
唇齿相依,温温的汤药淌到濯雪唇中。
有一丝从她颊边滑落,她颊边微痒,咽下后伸舌舔舐,没舐着,只能用指腹刮蹭,又将指尖含入唇中。
濯雪终于品出了这汤药的味道,带着一丝丝涩,像是雨后的山中青草,泥腥味十足。
她当即瞪直眼,翻身伏到床沿,想吐个干净,不料胧明将她翻了回去,又渡过来一口汤药。
猝不及防,恰恰咽下。
胧明将碗搁到一边,取来丝帕,捧起濯雪的脸慢腾腾擦拭,唇角和脸颊,一点不遗。
濯雪方才已被亲得神志不清,如今又被摸着脸,那因情热而生的记忆恰似潮涌,将心尖淹个完完全全。
她不由得想到,她在山隙下是如何任由胧明摆布着的,那从皮囊上流淌而过的每一下揉捻,那濡湿而毫无章法的亲吻。
随之她又想到,胧明那同样被困于情潮,却愈发赤红而执着的眼,想到胧明纤长的五指没入她,似要寻珍觅宝,想到胧明的神色像品食珍馐,不知倦又不知足。
情热定是卷土归来了,濯雪燥得不成样子,迷迷瞪瞪地道:“你怎能、怎能——”
“嗯?”胧明擦拭干净,将丝帕丢到一边。
“你怎能喂我吃那会引来情热的药!”濯雪又羞又愤,周身难耐不堪,支起身狠狠咬上胧明侧颈。
上下尖牙微微一拢,就差没在胧明的脖颈上打洞。
胧明转而才明白濯雪为何误解,只得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濯雪的后脑勺,道:“那是隐魂叶熬的汤药。”
隐魂叶?
濯雪也曾采摘过不少灵草凡药,自然知道隐魂叶是什么,脸就跟埋到了胭脂里,一瞬红个彻底。
原来不是那什么春方媚/药,倒是她一下就将自己的心绪袒露得彻彻底底。
她哪会承认自己误会了汤药,还是叼着胧明的脖颈不放,含含混混道:“喂我吃这个作甚,你亲手熬的?”
“是春溪熬的。”胧明道。
“那就是春溪使坏!”濯雪一口咬定。
胧明也不帮春溪澄清了,掌心沿着狐狸的银发下滑,落到她腰间,“春溪当真不要命了,胆敢做此等丧尽天良之事,她甚至还揣测你扮猪吃虎。”
扮猪什么虎?
濯雪松牙,一时不知是该质疑“吃”这一字,还是该质疑“猪”这一字。
果然什么样的主子带出什么样的妖,先前猪妖祸乱凌空山时,胧明还怀疑她被猪妖夺舍了!
“我去找春溪讨要说法。”胧明故意道。
“不可!”濯雪吓得将胧明搂个严严实实,不让胧明走。
“那如何是好?”胧明笑问。
濯雪目光飘忽不定,“虽然错在春溪,但根源在你,好端端的,叫春溪去熬什么汤,要我变作江洋大盗吗?”
“我想带你进无垢川,唯有此法。”胧明道。
濯雪有些错愕,“隐魂叶比不上法术,小贼们用隐魂叶行盗,是因为他们法力不济,这隐魂叶就跟……”
她一顿,露出少许赧颜:“就跟那破了个洞的窗棂纸一样,只能遮住九分气息。”
“余一分,当是沾在我身上的。”胧明坦荡得很。
胧明愈是坦荡,狐狸就愈是羞臊。
狐狸佯装出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硬着头皮道:“没脸没皮!”
食色性也,狐狸认“食”不认“色”,只要足够大声,就能掩饰她心下急遽垒高的欲,还能全数怪罪到胧明头上。
“脸皮是什么,不要了。”胧明哂着,唇贴到狐狸鬓边。
不做别的,就轻轻贴着。
隐魂叶起效极慢,大半个时辰后才能生效,届时悔都不能悔。
汤汁渗进灵脉,唯等灵脉吐故以纳新,将之缓缓舍出体外。
吐故纳新视妖力以定,长需七天,短也得耗上个一日。
想与不想,在狐狸心尖上来回拉锯。
好在至多只能拉锯半个时辰,时限一到,便也没她思量的余地。
濯雪将头埋在胧明肩上,瞪着胧明黑白相间的发不作声,过会儿,噙了一绺在唇间,用力碾磨一下,当在恶狠狠地啖啮胧明的皮肉。
就连在胧明的发间,她也嗅到了一股源于自己的幽微气息。
发丝噙在唇间,搔到了她的心上。
根本就是掩鼻偷香,想就是想,装不了也藏不住。
过了半刻之久,濯雪拨开嘴里那绺发,耳畔沾满樱色,迂回曲折地问:“气味好像淡了?是不是得多沾一些,才藏得住隐魂叶余下的一分。”
胧明倏然垂眸,拍抚狐狸后腰的手蓦地停顿。
“你要不要,再尝尝?”濯雪难以启齿,话近乎全憋在嗓子眼下。
好像太明显了。
狐狸伸出根手指,自己找补,“分你个手指头,嘬吧。”
半个时辰太短。
濯雪的指节被咬个正着,下巴落了个浅浅印记,身前两株桃杏倚待春风,一处被轻捻慢弄,一处引来吃杏的绣眼鸟,被吞吐着露羞。
杏枝连作她的腰身,底下香蕊亦被尝了个遍。
她攥着纱障一角,只微一使力,轻纱便罩在她与胧明之上。
香纱如洋,跟着两妖厮缠难分的气息徐徐而动,翻出浪花。
狐狸倏然急喘,欲念方解,身形变作狐态,陡然化小,甚至还只有指盖大,身上气息紧跟着也淡了。
濯雪懵在原地,胧明也顿住。
半晌,狐狸不作声地背过身,两只爪刨得飞快。
刨了良久,她也没听到胧明吭声,耳畔却是时缓时疾的喘呼。
狐狸暗暗扭头,看到那秀颀冶丽的大妖分膝而坐,手半掩在凌乱的裙摆下,眸色沉郁地慰抚自己。
她金眸微颤,忙不迭转向别处,心里唯留下二字。
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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