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叫我去出嫁 第79章

作者:一天八杯水 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前世今生 甜文 轻松 GL百合

她忙不迭运转脉中灵力,企图将隐魂叶的药效尽快排出,要是能摆脱这指盖大的身形,指不定还能助胧明一臂之力。

岂料,灵脉也因隐魂叶细如蛛丝,其间经行的灵力弱不及微尘,根本无力排解。

此时只一点好,魇王还未发现她的存在。

胧明不紧不慢地将挽发的木簪扯落,银发流泻而下,垂在肩头与后背。

她不想将木簪弄丢,收进袖口时,指尖轻飘飘地从狐团上蹭过,淡声:“现下只剩你我二人,不知魇王有何见教。”

魇王脸上的黑雾,忽然好像灶里冒出来的火烟,滚滚升天,光看一眼都觉得呛鼻。

此等诡谲之态,三界里唯他。

数个不同的声音齐齐道:“百年前亦是如此,你狂妄自大,从来不知天高地厚。”

胧明低头目视下方白骨,悠声揶揄:“这话还是换张嘴来讲为好,我知道天高地厚,反是你不知。”

魇王的黑雾骤然凝出依稀可辨的眼耳口鼻,乍一看好像黄泉府里的鬼面。

鬼面狰狞,此刻他就算自称阎王,必也无人质疑。

“有话直说,既已将我困在此处,何必弯弯绕绕。”胧明眼皮一抬。

“那只狐狸何在?”魇王脸上的黑雾,凝出狞恶之态,状若目眦欲裂,“你领着她去挖了炽心兰?”

果不其然,阗极与魇王俱能猜到,狐狸之所以能突破境界,后颈禁制一夕消泯,必是吞食了炽心兰的灵气。

袖中狐狸顿住,一时又不想药效消散了。

她无意将胧明想得太过弱小单薄,不过,魇王既然想从胧明口中得知她的下落,必会给胧明留下一息。

如此,她只要藏得足够妥当,胧明便能多得一息。

“果真瞒不了你们。”胧明低声嗤笑,一如濯雪初见之时,何其倨傲冷淡,不将万物置于眼底。

她朝魇王步步靠近,不答反问:“百年过去我依然好奇,你的境界是如何在一夜间升至鸿蒙的,就算将不周山的炽心兰全部侵吞,也远远不够。”

“呵。”魇王脸上的黑雾扑向胧明,被胧明抬掌扇开。

胧明接着道:“坊中有传言,魇子还未诞世时,族中长老赐名无缺,却因天生有缺,不得已更名无拟,尚不确定,谓无准拟。”

“胡言乱语!”魇王厉声打断。

胧明虚眯双眸,“魇子无拟自出世起,妖丹便残缺不齐,此等缺陷,可不是炽心兰弥补得了的,正因如此,魇女应运而至。”

“妖主妙笔生花,才思敏捷。”魇王拍拂双掌。

胧明丹唇微启,继续道:“可惜魇无双意不在此,她带走了族中至臻魇术,令魇族变作空壳,魇无拟即便继位,也无力重振魇族。”

衣袂中,濯雪屏息不动,唯恐胧明下句就将魇王彻底激怒。

每一句都是撮盐入火、火上浇油,魇王若是一把干柴,黑烟定已蹿上天了。

惨了,好的不学坏的学,让胧明学到她的看家本领了。

胧明话还未尽,徐徐道:“又过百年,适逢妖仙大战,魇无拟残缺的妖丹忽然复原,一张脸还蒙上黑雾,此后再无法以真容示人,既然不是炽心兰,那便只余一计——”

吞噬旁人妖丹!

濯雪茅塞顿开,寒意爬遍周身,一身狐毛全部炸起。

“炽心兰算什么。”魇无拟不屑一顾。

胧明不怵不惧地朝魇无拟掠近,她伸手上前,势要拨开其面上黑雾,一窥真容。

恐怕不是不能以真容示人,而是不敢!

黑雾凝出惊惶之色,与此同时,海底白骨簌簌作响,转瞬拼凑成一支骸兵!

一具具白骨迎天而上,拦在胧明之前,它们并无魂灵,只像是提线傀儡。

这些尸骸,不少还是胧明亲自带回的,一些曾也算胧明的挚友,一些是她昔时珍贵的部下。

即便如今皮肉全无,胧明也一眼就能认出。

胧明眸色郁沉,假意收手,倏然震出一道气势汹汹的灵力。

灵力将骸骨撞得七零八落,直逼魇王面庞。

胧明不惧摧毁白骨,她料想,白骨的主人必也不想受魇王控制。

她冷冷道:“上任魇王原只是奄奄一息,不料一夕间命丧黄泉,听说是郁结灵脉,不知真假。又听说,魇族内魇妖无端端少了成百上千,去向不明,敢问魇王,他们去了何处?”

魇王往后掠出,堪堪避开那道灵力,畅快大笑:“胧明,若按年岁算,你多少也得将我敬作长辈,如今声声逼问,倒显得有些失礼了。”

话音一顿,他倏然又将散落的白骨聚至身前,一昧躲闪。

濯雪透过袖口,看到那断作两半的琴,眨眼间烧成黑炭!

黑烟滚滚升腾,紧跟着喷涌而出的,是源源不断的曳绪水。

“水,水!”濯雪管顾不了其它,猛晃起胧明的袖子。

好在魇王恰恰躲避在白骨后方,未留意到胧明的衣袂,也未听清那轻若蚊蝇的叫喊。

曳绪水汩汩冒出,又要将无垢川填平。

魇王此举并非是要改悔承诺,不过是借曳绪,将胧明牢牢囚在此间。

千道水柱冲天而上,银柱般从胧明头顶上越过,随之又扎入海底,织网一般,将胧明织在其中。

胧明一掌拍向水柱,水柱并未断裂,倒是那迸溅开来的水花,变作铆钉倒袭向她。

针尖锋利,若是扎到身上,定要百孔千疮。

胧明陡然旋腕,突袭的水针被卷在一处,自相碰刺,碎作满目晶莹。

她紧盯着魇王,不紧不慢再道:“那些妖去了哪里,魇王也该给个交代了。”

连濯雪都听明白了,魇王如何还能装傻。

那些妖哪也没去,如今定还全在魇王身上!

魇王浑不在意,笑道:“今时我才是无垢川之主,曳绪水为我所用,你若强行从中穿过,怕只能变作一滩碎肉,我可不必向肉糜交代。”

胧明周身灵力如溪流迸瀑,看似缥缈如烟,实则力大无穷,一瞬就将水柱撑得拱向外侧。

水柱间缝隙骤大,不必斩断水流,她也能从中穿出。

只是下一息,眼前天旋地转,似有迷障兜头盖脸地弥散开来。

不好,是魇术!

此刻魇王的灵力寓于曳绪水中,魇梦更是苍茫无边,难以捉摸,就算受困者的神志再如何清明,也难以挣脱。

只有掠离曳绪水,神思才不会被魇梦侵夺,但无垢川广袤无垠,而藤荆又固若金汤,这要如何掠出去?

胧明环身的灵力凝作虎首,冲魇王咧嘴嘶吼。

一声号啕,天地俱震,水波晃荡。

魇王愕然失神:“你的灵力怎恢复得如此之快,你如今到底是什么境界?”

濯雪眼看着曳绪水一浪更比一浪高,已惊得快神魂出窍,心道要不再进一回魇梦算了,反正她已进过一次。

熟能生巧,她胜算大得很。

魇梦循着奔涌的浪潮铺展开来,这次胧明若再被大浪卷到,便不是受困那么简单了,她必将堕进梦中,再难清醒。

眼看着藤荆已在面前,胧明朝足下震掌,激得水花退却,一滴都未能沾上她的裙摆和鞋履。

不远处却有滔天大浪刮向天际,又倒倾而下,像足张口露齿的饕餮,要将胧明吃进腹中。

虎首般莹白的灵力陡然变作兽掌,一击将大浪拍碎。

浪潮气吞山河,但虎掌更甚,那素白一抹灵力锐意凛然,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胧明嘲谑:“无垢川在你手里,像是孩童过家家。”

风起浪高,又一波惊涛掀起峰谷,浩浩汤汤奔泻而出。

胧明岿然不动,似要迎入魇梦,就在白浪近要将她盖住的一息,她身形骤闪,生生移至别处。

大浪扑向藤荆,只差一寸。

魇王猛地揽回曳绪水,阴恻恻道:“当年你倒是威风,年纪轻轻便能博得无垢川的青睐,多少妖终其一生,也无法踏进无垢川一步。”

“你也艳羡?”胧明的眼波轻幽幽一荡。

魇王运掌将曳绪水盘高,“昔时威风,与今时何干,如今重回无垢川,你还不是只能四处奔逃。”

万道水锥冲天而上,胧明差些被扎个正着,她还未来得及奔出半步,便见锥柱朝她并近。

不远处的藤荆倏然延长,紧紧盘上水柱,将间隙牢牢堵死。

胧明仰头观天,莹洁灵力又成尖啸虎首,猛将藤荆全数撑裂,随之虎口大张,将曳绪水含入口中。

趁着这刻,胧明迎天奔出水笼。

鼓胀的虎首正对着魇王,却没有袭向魇王,它稍一扭头,便将曳绪水全数吐向门首藤荆。

水中灵力尽数来自魇王,恰好门首藤荆也只听从魇王。

不料,藤荆是开了,浪却漫向苍穹,将整片无垢川围裹在内。

胧明神色微变,捏住衣袂一角。

濯雪估不准兰姨还来不来,她琢磨,她与胧明还有一计——

既然那锦囊只有胧明可以打开,她们便钻到锦囊之中,姑且先人间蒸发,再大变活人。

计谋罢了,不算窝囊。

“打开锦囊,能躲一阵是一阵!”濯雪传音。

胧明倒是想将濯雪藏好,只是她刚弹指打开袖中锦囊,濯雪便被碎玉崩了满脸。

崩开的碎玉,出自那枚传讯玉珠。

“玉珠怎么碎了?”濯雪惊诧。

胧明错愕扭头,直直望向无垢川之外,“双珠依存,一物碎,则一物随。”

水障忽被撞开,一乌背花足的灵龟趟水而来,其身庞大,如山岩入境。

兰蕙没有遇险,兰蕙是以身涉险,而玉珠经受不住水波,当即分崩离析。

濯雪看不到灵龟,心急如焚道:“莫非兰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