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笔墨迹象
“你也不要太以己度人,兴许文弱的琴师这会已经回到别院。”江云没多透露的调侃道。
那琴师的机关术用的简直出神入化,江云都无法插手,应该不会轻易丧命。
尹星回过神,看着数日不见的江云,她依旧一幅老样子,稍稍觉得安心。
至少自己跟江云的往来都是真实。
江云察觉尹星神情沮丧,都不怎么憨笑,疑惑出声:“你辞官在别院养病,怎么看起来比死里逃生的我还没精神?”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觉得身旁发生的事太不真实。”
“你别多想,国都的乱象,从古至今就没有少过,这回杜若不死也得重伤,肯定折腾不起风浪。”
当然江云觉得最重要的是二公主利用杜若达成目的。
三公主的培风楼毁坏,又赔上许多达官贵族子弟,伤筋动骨。
大皇子因谋反败露被杀,如今就只剩下三皇子,这场储君之争应该已经到尾声了吧。
尹星见江云这么积极乐观,也不好多说泄气话,抬手将身侧药囊解开,取出其间镂空银制药球,悄悄给江云出声:“为了以防万一,你拿这里面的药丹让柳姑娘研制,兴许危难时能保住很多性命。”
南巷那夜的离奇事,最初尹星怎么都想不明白,直到昨夜才想起这个药囊。
也许最初没有受到傀儡蛊人攻击是因为自己佩戴玄亦真给的药囊。
可后来自己不小心把药囊丢失,所以傀儡蛊和疯狗才发起进攻。
江云难得见尹星这么小心翼翼,仿佛她在避讳身旁的章华公主亲卫,便也不动声色的收下物件应:“好。”
不多时,两人分道,骄阳升空,照落光亮,撒进塌陷成断壁残垣的培风楼,其间尸体横陈,数不尽数。
风吹,炭灰飘落,深处梁木之间,藏着一双眼眸凝视着太阳,满是戾气恨意。
白日里,国都街道各处兵卫巡逻严密,三公主府邸外面,更是因牵连大皇子谋反而被层层包围。
堂前皇帝内侍来访,三公主正抬手擦拭剑锋,蹙眉道:“曹内侍,皇兄谋反与本宫何干?”
“三公主,陛下的意思是召您入宫,并非责怪,二公主三皇子也会入宫。”
“你以为本宫会信这么一番虚假说辞?”
语落,曹丰面色微变,哑口无言。
三公主直视曹丰的眼睛,悠悠出声:“曹内侍,父皇现在的处境你最清楚,所以回去转告威武侯,除非章华公主露面,否则本宫身子抱恙,恕难从命。”
曹丰当即没再出声,匆匆离开三公主府邸,暗想这些公主一个比一个精,怕是不好捡柴。
三公主眼神轻蔑,这个颇受重用的皇帝内侍,竟然临危倒戈,实在令人不耻
午时,韩飞看着席桌空列,皇亲国戚没有一人来赴约,掌心搭着剑柄,沉声道:“看来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国都兵卫封街,严禁坊市间自由出入,肃杀之气,愈演愈烈。
此时的别院,尹星独自坐在池旁看鱼,越看越发愁。
玄亦真从长廊踏入亭内,眼见尹星抬手撑着下颌,发呆的出神,轻声唤:“难得让你出去透透气,怎么反而更闷闷不乐?”
尹星冷不防回过神看向玄亦真,她的神态依旧柔和,出声:“没有,只是遗憾琴师的事。”
“琴师她在你出府没多久就回到别院,不过伤的有些严重。”玄亦真落座一旁徐徐道。
杜若比想象中要难抓许多,本以为是瓮中捉鳖,谁想她都能抵死顽抗,看来是吃了蛊。
尹星半信半疑的看着玄亦真,试探问:“真的?”
玄亦真迎上尹星目光颔首应:“嗯,你实在担心的话,现在也可以去看琴师。”
“好。”尹星确实想去看琴师的情况,因为江云说培风楼昨夜非常凶险。
“且慢,你跟琴师认识才几日,为何就这么急着担心琴师?”玄亦真抬手搭在尹星的肩,颇为不解。
尹星迟疑的看着玄亦真清冷玉面,不知如何同异于常人的她解释,只得如实应:“我是在替亦真去看琴师,她好歹也是你的故人啊。”
又或者说,尹星是在替玄亦真赎罪。
毕竟玄亦真本可以提醒琴师不去培风楼遇险,她对生命有些太过漠视。
玄亦真并不明白尹星的话语,却也没表露心神,抬手抚平她愁绪的眉头,柔声道:“本宫已经命人去替琴师诊治,你别胡乱担心,昨夜那么晚才睡,今早又骑马出门,不累吗?”
说话间,玄亦真半揽着尹星,同她依靠栏杆,沐浴入秋前日光。
“还好,我就是随便转转。”尹星能感觉到玄亦真体温低于日光,有点清凉。
“可你去见过江云,而且还把本宫给你药囊物件给她。”玄亦真话语说的清浅,指腹同尹星十指相扣,仿若闲谈。
可尹星却感觉到一阵泛寒,心间没想到玄亦真知道这么快,忐忑不安的出声:“我觉得药囊里的药可以防治傀儡蛊,所以希望江云带给开药铺的柳姑娘研制,或许能帮助更多人。”
玄亦真神态温和的看着尹星,指腹转动她指腹的戒指,喃喃道:“你对每个人都这么好,还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那亦真会不开心吗?”
“怎么会呢,你乐意做这种事,本宫也不会扫你的兴致。”
尹星试探的看着玄亦真,她眉目神态依旧温婉,看不出半分不悦。
可是尹星却不怎么相信自己的眼睛,只得低垂脑袋贴近玄亦真,软声唤:“亦真,我这也是给你积功德,常言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闻声,玄亦真溢出清浅的笑,空灵缥缈,指腹轻捏了下尹星鼻头,淡声道:“这种东西本宫从来不信,你向来胆小,更因避讳鬼神之说,否则小心自己吓自己。”
这话说的平缓,尹星并没有去看玄亦真神情,而是用耳朵贴着她,透过骨骼感受话语声。
人的声音,空气传播和骨传播,并不一样,感受也不同。
“可是我就是想替玄亦真积些功德。”
“行,随你吧。”
玄亦真揽着过于安静的尹星,眉目低垂,视线落在她颈侧的暧昧印记,指腹触碰,感受她的瑟缩动作,淡笑道:“不过以后别随便把本宫送你的东西给别人。”
尹星立马点头,不敢迟疑的应:“嗯,不会了。”
果然玄亦真其实还是生气的呢。
语落无声,寂静处,玄亦真撒落饵食,池中鱼儿翻涌,涟漪阵阵。
尹星失神的望着被玄亦真撒落饵食吸引的金鲤,出声:“昨夜大皇子谋反被皇帝赐死,这事亦真也知道了吧?”
“今日皇帝内侍曾登门邀请入宫,估计就是因为此事。”
“那亦真要去吗?”
玄亦真单只手臂环住软绵乖顺的尹星,另一手撒落饵食喂鱼,逗她看鱼,散漫道:“不去,皇帝现在已经被韩飞控制,现在他不过想逐一击破罢了。”
尹星稍稍收回视线,看向镇定从容的玄亦真,她对于皇室里的杀戮,从来没有半点惊慌在意,出声:“韩飞不是皇帝的亲信嘛,怎么会突然想要篡权?”
“这世上很多事都会改变,一柄锋利的刀有时也会伤到主人,更何况帝位的诱惑超出想象。”玄亦真垂眸见尹星映衬日光的眼眸,像漂亮的珠石,稠密挺翘的睫羽都遮不住光辉,探近亲了下她的眼。
“那亦真对我的喜欢也会改变吗?”尹星顺从闭上眼,鼻尖轻嗅玄亦真身上的清幽冷香,故作寻常的问。
玄亦真的吻从眼角滑落脸颊,缓慢触碰唇瓣,慢条斯理的贴近,暧昧道:“会的吧。”
尹星一下睁开眼,满面受伤,气的咬了下玄亦真的薄唇,力道并不重,却也不轻,弱弱出声:“那我也会变心。”
“嘶”玄亦真微抿唇溢出声,目光看向情绪不明的尹星,只觉她今日变的有点凶,掌心按住她的后颈,重新贴近,轻啄道:“笨,谁说变化就是变心,难道就不会变的更喜欢更爱你吗?”
尹星被吻迷糊时,面热的结束这个吻,视线望着近在咫尺的玄亦真,像隔着云雾,穿过山海,嘟囔道:“那亦真还说的那么含糊,分明就是故意。”
“你今日怎么有些张牙舞爪,像个小刺猬?”玄亦真指腹摸了摸尹星的脸,轻捏住软肉,捉弄把玩。
“没什么,可能是癸水要来了吧。”尹星避开目光看着池面应声。
才发现,鱼儿吃光饵食,早就跑没影了。
玄亦真不明白尹星的奇怪理论,却并不是第一次听她这般提及古怪言语。
无声处,玄亦真视线落在尹星的饱满唇间,像红润的果肉,喉间不自然滚动,稍稍移开目光,同她眺望绿池景象,出声:“若是觉得待在别院太闷,过阵子给你找个官职差事,如何?”
尹星摇头应:“算了,现在这么乱,我还是不给亦真添麻烦。”
皇帝被想篡位的韩飞挟制,大皇子谋反被杀,尹星用脚想都知道整个皇室都将面临一场屠杀危机。
“这么乖,莫非学会以退为进?”玄亦真掌心搭在尹星身背游离,指腹轻捏了下她的软肉,取笑道。
“唔!、我才没有亦真这么多心思。”尹星本就怕痒,一下敏感的颤,面热的嗔怪道。
玄亦真看着尹星新奇的反应,喉间微紧,低哑的出声:“你别再发出奇怪的声音,否则像是勾引本宫。”
尹星睁大圆眸不敢置信的看着倒打一耙的玄亦真,却迎上她映衬日光的漆目,像温柔的火焰,实则炽烈灼人。
顿时尹星乖巧许多,心知这通常是玄亦真想要亲近的眼神,忸怩道:“不如我坐一边去吧。”
“不行,本宫喜欢这样抱着你。”玄亦真手臂环住尹星,低头看着她红脸的害臊,也觉得有趣。
“那可不怪我勾引你。”尹星抬眸反驳道,话语越说越小,有点难以启齿。
玄亦真眼露宠溺,莞尔一笑,颔首应:“嗯,不怪你,怪本宫,行吧。”
尹星怔怔看着温婉含笑的玄亦真,心跳一瞬停滞,而后飞快跳动,偏头依偎她,不敢多看,否则非得被她哄着在这种时间地点做点什么。
风吹池面,涟漪阵,金灿光芒斑驳陆离,像流淌的金漆。
暮色苍茫,国都药铺里柳慈检查药丹,江云抱着小女孩玩蹴鞠,何韵冷着脸只想赶人。
不多时,柳慈抬眸出声:“小韵,你带孩子先回住处吧。”
何韵想拒绝,却又知师姐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容易跟江云复合。
不多时,何韵抱着小女孩,迎上江云一脸嬉笑模样,还是很气!
待到何韵离开药铺,柳慈徐徐出声:“这药丹成分很复杂,不过最令人惊奇的是里面有药人的血。”
江云疑惑道:“什么药人?”
“简单的说就是经历蛊毒的淬炼,百毒不侵,小女孩体内的蛊就是如此作用,所以我才拿她的血治解药。”
“那不会伤害小女孩的身体吗?”
江云没想到柳慈挺会瞒事,自己竟然都没听她提及半句。
柳慈面色不自然的避开江云目光,没有回答,低头看着药丹,出声:“不过这个药人的血更强,从药性来看,至少十五年以上,很难想象有人能熬这么久。”
药蛊的试验,非常的残酷,柳慈拿过其它动物试验,基本不出三天就暴毙。
江云听着柳慈的话语,陷入思索。
那时杜若都拿不出治毒的解药,可章华公主随便给尹星的药丹就能对傀儡蛊人有奇效,显然真相不言而喻。
夕阳西下,余晖绚烂,亭内池旁,渐渐有蚊虫萦绕,尹星看得都觉得痒,想起自己上回被叮咬肿着半张脸,心有余悸的念叨:“亦真,我们回屋去吧,否则会被蚊子追着咬成包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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